第117章 禾雀花，青竹
開春後的一場雨來得又急又密，把整片谷地洗得翠綠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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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已經漲了不少，嘩嘩地從大山峰的石縫裡湧出來，沿著蜿蜒的河道流向谷地入口。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混著遠處枇杷林那股淡淡的甜香。
它沒有急著去看命種。職蜂們已經把活幹完了澆水、施肥、除草、鬆土，每一棵命種都打理得妥妥噹噹。
白桑只需要在傍晚的時候去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就行。
白桑沿著索道朝異枇杷命種爬去。
枝幹上冒出了新芽，黃綠色的，小小的。但最讓它上心的，不是那些新芽，而是枝頭那些青色的小果子。
用金枇的花粉授粉後，異枇杷命種結了一百顆果。每顆果子裡五粒籽，就是五百粒半神賜籽。
五百粒，一粒五枚原石，就是兩千五百枚原石。
白桑趴在樹下，八隻眼睛盯著那些越來越鼓的果實。
職蜂正在給異枇杷命種補充原石，一隻體型稍大的職蜂用顎齒夾起一枚淡藍色的原
石，刮蹭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根部。
「今天用了幾枚了？」白桑問。
那隻職蜂停下動作，抬起頭，用觸角輕輕擺了擺。五下，五枚。
去年掛果五十顆到春天果實開始發育的時候，一天只需要三枚。
今年掛果一百顆，原石的需求翻了一倍不到。
它爬進洞穴，把裝原石的袋子拖出來，打開，裡面還剩不到兩千枚。
蛇莓山主帶來的那些，加上交易攢下的，本來有三千多枚。
但一個冬天過去，給金枇用了一些，給白陸用了一些，給異枇杷命種也用了不少，剩下的這些，撐到果實成熟應該沒什麼問題。
白桑把袋子系好，放回洞穴，上一個齡期孕育好的異枇杷命種已經種下去了。
圍在金枇外播種的，有職峰幫忙看著白桑不需要怎麼管，播種才幾天就已經長出來了。
比白桑中級階段孕育播種的異枇杷命種生長的要快一些，然後爬起身去看紫櫻桃。
經過幾年的生長，這棵快六米高的小樹已經漸漸長成。
枝幹上，那些越冬的芽苞已經開始綻開，露出裡面花苞。
淡粉色的花苞開放後葉芽才展露出來，蒼翠欲滴。
比去年多了不少，至少兩百朵。它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掐花。
然後是白桑命種和白玉桑命種。這兩棵桑樹已經進入了盛產期，枝於上冒出了一串一串的花芽，黃綠色的，密密麻麻。
白桑粗略估算了一下，快要上萬串了。等這些花謝了掛果，就是幾十萬粒籽。
白桑趴在樹下，八隻眼睛盯著那些花芽，心裡美滋滋的。高級階段的白桑籽和白玉桑籽，雖然價格不算高，但勝在產量大，穩定。
一千粒兩枚原石，幾十萬粒就是好幾百枚原石。
牛奶葡萄、西番蓮、龍鬚藤、白蕊紫藤這些藤本命種也冒出了新芽。藤蔓頂端那些緊閉的芽苞一個接一個地綻開，露出嫩綠色的葉片。
番木瓜的樹幹上，那些大葉片也開始重新舒展開來，葉腋間藏著一簇一簇的小花苞。
南小葉榕的變化最大。那些氣根在雨水的滋潤下瘋狂生長，有些一夜之間就長了好幾厘米。
白桑在谷地里轉了一圈，把所有的命種都檢查了一遍，然後沿著索道朝蓼山爬去。
紅蓼正在異枇杷命種旁邊。它的那棵異枇杷命種也掛了一百顆果，每天同樣需要補充原石。職蜂正在忙碌，紅蓼就趴在旁邊看著，八隻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紅蓼。」白桑趴到它身邊。
紅蓼睜開眼，看了它一眼。「怎麼了？」
「我想出去找神賜之種。」
紅蓼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但沒有馬上說話。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去哪幾找？」
「附近。」白桑的語氣很認真，「三峰山周圍，西邊的矮山，北邊的荒河，東邊的山樑。早春開花的植物還不是最多的，我想一直找到入夏前。」
紅蓼又沉默了一會兒。它看了看白桑，又看了看谷地里那些忙碌的職蜂和四周巡邏的戰鬥蜂。
「你現在高級二齡期了，不是小戰士了。」紅蓼終於開口，「而且三峰山附近現在沒有什麼危險，蜂群每天都在巡邏，也一直沒有獸族戰士的蹤跡。」
「所以，你同意了？」白桑的眼睛亮了起來。
「嗯。」紅蓼點點頭，「但別跑太遠了。每天天黑前回來。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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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它連忙爬起身，朝主峰爬去。
黑玉佐王聽見白桑爬過來的聲音，它轉過頭。
「黑玉佐王，我想出去找神賜之種。」白桑趴到它身邊，把跟紅蓼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黑玉佐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我讓兩隻戰鬥蜂跟著你。」
白桑愣了一下。「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跟著。」黑玉佐王的語氣不容置疑，「萬一遇到危險，它們能幫你。也能傳信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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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黑玉佐王是為它好。
「好。」白桑點點頭，「謝謝黑玉佐王。」
黑玉佐王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身後的蜂群發出指令。兩隻體型稍大的戰鬥蜂從蜂群中飛出來，落在白桑身邊。
「它們會跟著你，不會打擾你。」黑玉佐王說，「你只管找你的。」
白桑點點頭，沿著索道朝谷地入口爬去。兩隻戰鬥蜂跟在它身後，一左一右，安靜地飛著，翅膀扇動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白桑的第一站，是三峰山西面的一座矮山。
那座山它以前在主峰的觀測台上看見過，不高，但很寬。
從三峰山到那座矮山，中間隔著一道淺淺的山谷，谷地里長滿了灌木和雜草。
蜂群已經在兩座山之間搭好了蛛絲索道。白桑沿著索道往上爬，步足交替，蛛絲在身下微微晃動。
兩隻戰鬥蜂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安靜地飛著。
索道的另一端，是矮山的山頂。白桑從索道上跳下來，落在山頂的一塊平坦的岩石上，八隻眼睛掃過整座山。
矮山和三峰山不太一樣。這裡的土層更厚，植被也更茂密。
山坡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有些樹幹粗得需要好幾隻白桑才能合抱，樹冠鋪展開來，遮住了好大一片地方。
白桑從山頂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下找。
它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用原力感知掃過周圍的每一處角落。那些開花的植物是重點，一株都不放過。
早春開花的植物不多。白桑看見了幾叢早開的杜鵑，花瓣是淡紫色的，在晨光下泛著
柔和的光澤。
它趴下來，一朵一朵地檢查，沒有發現原力波動。
又看見了幾棵野生的桃樹，枝頭掛滿了粉紅色的花苞，有些已經綻開了，白桑一棵一棵地檢查，同樣沒有發現異常。
它不著急。這才第一座山，後面還有很多地方要去。
早春開花的植物還不是最多的，等天氣再暖些，各種各樣的花就會漫山遍野地開。到時候，才是尋找神賜之種的好時機。
白桑繼續往下走。
山坡上，它發現了好幾處竹林。那些竹子都不高，只有兩三米，莖稈細瘦，葉片也有些發黃。
白桑趴下來仔細看了看，是普通的毛竹。
它想起幾年前的那場大旱。那時候，主峰下的那叢竹子開了花，花謝之後就枯死了。
白桑以為它們全死了，沒想到第二年春天，枯死的竹子根部冒出了幾根小小的竹筍。
現在，那些竹筍已經長成了一小片竹林，雖然還不大，但生機勃勃。
竹子確實有獨到之處，也許有特別的用途，記住地方。
這座矮山上的竹子，應該也是在大旱中開花結籽後重新長出來的。白桑在竹林中轉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
繼續往下走，白桑在一處背陰的山坡上發現了一棵大樹。
那是一棵玉蘭樹。樹幹粗得需要三四隻白桑才能合抱，樹皮皴裂，布滿了歲月的痕跡0
樹冠鋪展開來，遮住了好大一片地方。
枝頭掛滿了花苞，白色的，有些已經綻開了，花瓣厚實，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白桑趴在大樹下面，八隻眼睛仰頭看著那些花苞，心裡忍不住感嘆。這棵樹，至少活了幾百年。
它經歷過多少風雨，多少乾旱，多少嚴寒，才長到今天這麼大。
白桑一棵一棵地檢查，沒有發現原力波動。它不失望。神賜之種要是那麼容易找到，就不會那麼珍貴了。
它從大樹下爬起來，繼續往下走。山坡上，又發現了一小片竹林。
這次不是毛竹，而是另一種竹子，莖稈是青綠色的，節間有一層薄薄的白粉，葉片也比毛竹窄一些。
青竹。
白桑的複眼微微收縮了一下。青竹，竹象部族那邊重點培育的品種。
孕育成為命種後，結出的青竹米強化效果是原力吸收，可以加快對原力的吸收速度。
這種命種雖然不算最好的，但加快原力的吸收速度對恢復原力幫助很大。
白桑趴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些竹苗。最高的也不過兩米，莖稈細瘦，應該也是大旱後從種子長出來的。
它數了數，一共十幾根，零零散散地長在一起。
這些青竹，很可能是從竹象部族那邊流落出來的。
也許是種子被風吹過來的，也許是鳥兒帶出來的。不管怎麼樣，出現在這裡，就是意外之喜。
白桑沒有動那些竹苗。它只是記住了位置，然後繼續往下走。
矮山的山腳下，是一片開闊的谷地。谷地里長滿了雜草和灌木，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樹。
一條細細的溪流從石縫裡滲出來，蜿蜒穿過谷地，消失在遠處的樹叢中。
白桑在谷地里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它沿著原路往回爬，一邊爬一邊
用原力感知掃過周圍的每一處角落。
快到山頂的時候，白桑在一道石縫裡發現了一株奇怪的植物。那株植物不大，只有十幾厘米高，葉片是心形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
最奇特的是它的花，一串一串的，紫紅色的，形狀像一隻只小鳥，擠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串串葡萄。
禾雀花。
白桑在傳承記憶里見過這種植物。禾雀花是大型藤本，能長到幾十米長，開花時一串一串的，花量極大，花蜜也極多。
如果孕育成為命種，產出的花蜜可以供蜂群食用，一顆禾雀花命種產出的花蜜，抵得上上十顆喬木命種。
但它的強化效果很一般，對大多數蟲族戰士來說不算優異。所以很少有戰士願意孕育這種命種，除非是蜂族戰士。
白桑趴在石縫邊，八隻眼睛盯著那些紫紅色的花，心裡盤算著。等種子成熟了，收一些回去，種在主峰上。
主峰的土層薄，種不了喬木，但這種大型藤本倒是可以種。主峰上那些光禿禿的石壁，正好適合藤蔓攀爬。
白桑在石縫邊做了一個簡單的標記，然後繼續往上爬。
回到山頂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白桑站在那塊平坦的岩石上，八隻眼睛掃過整座矮山。
這座山不算大，但植被茂密，有不少老樹。白桑覺得，應該給它取個名字。
「玉蘭山。」它自言自語道，「或者竹山。」
想了想，還是叫玉蘭山吧。那棵幾百年的玉蘭樹，比那些竹子更有資格代表這座山。
白桑沿著索道往回爬。兩隻戰鬥蜂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安靜地飛著。
回到谷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紅蓼正趴在異枇杷命種旁邊，看見白桑回來，抬起頭。
「怎麼樣？」紅蓼問。
「找到了一小片青竹。」白桑趴到它身邊，「還有一株禾雀花。等種子成熟了，收一些回來種在主峰上。」
紅蓼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白桑又爬到主峰上去找黑玉佐王。黑玉佐王還在觀測台上，八隻眼睛望著北邊的方向。
「黑玉佐王，我在玉蘭山上發現了一小片青竹。」白桑趴到它身邊，「可能是從竹象
部族那邊流落出來的。我想挖兩棵苗，種在泉眼邊。」
黑玉佐王想了想，似乎是在判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明天我讓職蜂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