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熄滅之後,貝爾西綜合體育館裡先是安靜了大概一秒鐘左右的時間。
緊接著觀眾席中就傳來了壓不住的驚呼。
舞台邊緣的燈帶只剩下一閃一閃的幽藍光線,使人臉色蒼白。旁邊的工作人員正用對講機講話,但是耳返裡面只有雜音,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鐵皮一樣。
金泰妍抬手把耳返給壓下來,想要讓隊員往後面退一點,可是側台黑暗的地方一下子冒出好幾道影子。
這肯定不是工作人員。
那幾個人跑的速度很快,而且動作很不規範。他們的肩膀向前聳起,手臂落在身體之後,好像骨頭沒有長到正確的地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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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影,目標就是T-ara她們所在的位置。
李居麗手腕上的黑色手煉最先開始活動。
煉墜中射出一道細細的銀光,最初只是一道,但很快分成了十幾道沿著地面掃過。
沒有聲音傳出來。
只看見黑暗中有一閃而過的光芒。
那些撲出來的身影都沒有來得及靠近舞台,動作就已經停止了。白光照過他們胸口之後又繞到了李居麗的手腕上,在煉墜裡面安安靜靜地縮著。
場館裡的應急燈此時又亮了起來。
工作人員還在發愣。
有的人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鞋子旁邊有一小撮灰塵。有的人的衣服袖口上沾到了一些細沙子,他抬起手來拍了兩下,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室內的場館裡哪裡來的沙子。
T-ara的六位成員站在舞台兩側,都不出聲。
樸素妍看了看李居麗的手腕,再看看周圍一臉懵逼的工作人員們,把朴智妍往自己身後拉了一下。
「站好了,別東張西望的。」
朴智妍眼睛睜的大大的,目光很專注地盯著手中的手煉。
「歐尼,剛才那個是……」
全寶藍把手臂抱在懷裡,站得很穩。
之前她就在醫院見過顧淵做的那些事情。因此現在遇到這種情況,她最多也就是認為館長當時送東西的時候,價格應該不止是「很貴」那麼簡單。
朴孝敏悄悄地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也降低了。
「這東西……是自動的?」
「我也想知道啊。」李居麗摸了下自己的手煉,那個煉墜現在已經變成了普通的黑色,「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它似乎不太喜歡有人靠近。」
咸恩靜順著她的方向看了看周圍。
在舞台另一端的地方,金泫雅仍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並且一直皺著眉頭。她好像也看到了什麼,但是因為距離太遠,燈光也很快熄滅了,所以不能確定到底看到了什麼。
林允兒在少女時代的人群里站著,手指緊緊的攥著鄭秀妍的袖口。
鄭秀妍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句:「別亂想,先把彩排走完再說。」
林允兒點了點頭,可她心裡已經開始算起帳來了。
那條手煉要是按照顧淵那種演算法折算成韓元,她們兩個欠下的那三十多億,估計連個零頭都不夠付的。
朴智妍還想往李居麗那邊湊過去。
朴孝敏一把就拉住了她的帽子。
「你這孩子眼睛先給我收回來。你再這麼盯下去,居麗的手腕都要被你看穿了。」
「我就是有點好奇嘛。」
「你上次好奇那個法穿棒,差點就把仁靜姐的花瓶給捅翻了。」
「那是個意外。」
樸素妍抬起手,輕輕的在朴智妍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有什麼事兒,等公演結束之後回酒店再說。」
咸恩靜和朴孝敏馬上就不再追問了。
李居麗看了看手中的手煉,手指頓了頓。
顧淵人在韓國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她周圍會發生的一切事情。當時她聽到「那裡有我」這句話的時候,覺得有些奇怪,但現在想起來,心口彷佛被一塊溫熱的石頭壓著一樣,沉重。
舞台總監總算是帶著技術人員沖了過來。
「非常抱歉,剛才主電源跳閘了!現在已經恢復了,大家先不要離開自己的位置,我們馬上就檢查裝置!」
李居麗收回了自己的手。
「耳返重新測一遍,主聲道和返送的聲音不要混在一起了。」
總監愣了一下,接著就連忙點頭。
「對,對,先測耳返。」
樸素妍看著對方一路小跑著離開的背影,嘴角動了動。
「我們的理事nim,這都出國了還不忘開會呢。」
「歐尼。」
「好,不說了,站位吧。」
過了一陣子之後,音樂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主聲道乾淨了很多。
此時的韓國全羅北道群山郊外。
風吹過荒涼的山頭,把枯草吹得東倒西歪。
顧淵站在倒塌了一半的石牆前,手中拿著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微微顫抖了一下。
向上一看,西方。
巴黎那邊出了事。
匕首上的氣機已經被觸動了,也就是說在李居麗附近出現的陰鬼族附身的傀儡已經不止一個了。這些東西沒有絲毫的判斷能力,只是一旦聞到雙魂的味道就一股勁兒地撞了上去。
韓國那邊的遺毒之輩,至少也知道要躲一躲。
國外的這些人,很明顯沒有人去通知過他們,李居麗身上戴的那條鏈子並不是用來裝飾的。
顧淵收回目光之後就向前走去。
在前面有一片被荒草覆蓋著的土坡,土坡下面埋著一塊半截石門。如果沒有兵器探測到有陰氣的話,普通人即使每天從這裡走過十幾次,也只把它當成一個廢棄的舊防空洞。
石門上纏繞著一些暗紅色的小線。
陰鬼族用這些小伎倆來掩蓋自己祭祀的地方。
顧淵舉手,在空中輕輕畫了一下。
「開!」
黑色匕首破空而出。
石門上的細線一個接一個地斷裂,裡面立刻傳出沉悶的低吼聲。
一隻鬼獒從洞裡出來。
它的體積要比之前見到的幾隻大得多,四條腿撐在地上,爪子在地上抓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跡。黑色的霧氣貼著它背部翻騰,額頭上的晶石被隱藏在皮肉之中,一明一暗地閃爍著光芒。
顧淵並沒有停下來。
匕首從它的嘴裡穿出來,又從後面脖子上飛出去。
鬼獒向前跑了兩步之後重重地摔在了顧淵的腳邊,很快就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團灰。
洞中只有一尊身高大約為半人大小的石像。
石像的面部刻畫得很不清晰,胸口的位置被挖去一塊,裡面全是乾枯的血泥和一些小骨頭。
顧淵看了一會兒之後,又伸手向下壓了下去。
石像從中裂開。
碎石塌落後露出下面刻有的祭紋。與首爾植物園裡的兩尊石像不同,這裡的祭紋更為古老、儲存完好,在邊緣處還有幾句陰鬼族古文。
顧淵蹲下身來,手指輕輕的在其中一行字上划過。
不是要去找人。
這是將某物從世界的另外一頭送到這裡來。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之後,整片荒地就忽然塌了下來。
石門、洞穴、祭紋以及地下的骨頭都被湧起的土石掩埋了。等到灰塵漸漸消散之後,地上只有一個很大的坑。
遠處出現了警報聲。
從群山空軍基地的方向傳來幾輛軍用越野車沿著小路朝這邊開過來的聲音。武裝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俯衝下降高度,螺旋槳揚起了大量的塵土。
顧淵就站在坑邊,並不移動。
三支隊伍都武裝到牙齒,很快就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跑在最前面計程車兵手裡拿著一把槍,瞄準了顧淵。
「不許動!舉起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