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歌曲頒完，顧淵跟韓孝周剛從側台下來，排程負責人又追了上來。
那人跑的太急，鞋底在地面蹭出一聲輕響，險些撞上旁邊推道具車的工作人員。
他扶住牆，連氣都沒喘勻，先彎腰行了一禮。
「顧先生，請稍等。」
顧淵停下腳步，看了眼他手裡的對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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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誰不見了？」
排程負責人額頭冒出一層汗。
「年度歌手的男嘉賓是高修先生。現場一直聯絡不上他，助理說他已經離開休息室，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
韓孝周低頭抿了下嘴，忍住沒笑。
今晚三項大獎，前一個吃壞肚子，後一個直接失蹤。
Mnet請來的演員不少，偏偏到了關鍵時候，一個比一個會出狀況。
顧淵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新台本。
「你們這些演員真不讓人省心，關鍵時候全掉鏈子。」
「這也能算上我？」
韓孝周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不是演員？」
「那顧館長要不要先看看，我今晚可是準時到了。」
「應該的事，不值得表揚。」
韓孝周一時沒接上話，只好把手裡的信封交給排程負責人，轉身回休息室。
另一頭，尹恩惠提著裙擺快步趕來。
她原本已經在年度歌手獎的另一側候場，高修遲遲不見，耳機里全是導播催促的聲音。現在看見顧淵拿著台本，她哪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顧館長，真的很抱歉。」
「道歉做什麼，又不是你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都要謝謝您。少一個人，台上的流程很難接。」
「信封呢？」
尹恩惠趕緊的從助理手中接過信封。
「在這裡。」
顧淵沒再回後台，直接站到候場線前。
台上負責串場的李秉憲臨時多說了兩句，耳機里終於傳來導播倒數。
場內燈光落下。
「接下來頒發2011MAMA年度歌手獎。歡迎頒獎嘉賓顧淵，尹恩惠。」
藝人席里，有幾個人的表情差點沒收住。
林允兒原本正低頭整理裙擺，聽見顧淵的名字，動作停了半拍。她抬起頭，正好跟鄭秀妍對上視線。
第一次是韓彩英。
第二次是韓孝周。
現在換成尹恩惠，旁邊站著的還是顧淵。
林允兒身子往鄭秀妍那邊偏了些。
「第三次了。」
「我會數。」
「你說三位大前輩是不是都跟老闆做過交易？」
鄭秀妍盯著台上，嘴唇只動了一點。
「韓彩英跟韓孝周不好說，尹恩惠肯定有問題。」
金泰妍坐在前面，聽見後回過頭。
「什麼問題？」
「19禁的問題。」
鄭秀妍剛說完，徐賢已經皺起眉。
「歐尼，沒有證據的話不能亂講。」
「我只是合理分析。」
「你剛才直接下結論了。」
鄭秀妍把視線轉回舞台，當作沒聽見。
另一側，裴秀智的手指壓著禮服邊緣，目光在顧淵跟尹恩惠之間轉了一圈。
前幾次還能解釋成臨時排程，連續三次就很難不讓人多想。更何況顧淵上次在金唱片頒獎禮上，也是臨時頂替別人登台。
金泫雅隔著一個座位，小聲問她：「又是臨時的？」
「看樣子是。」
「他是不是住在頒獎台後面？」
裴秀智輕輕扯了下嘴角。
「你可以親自問他。」
「我還想多活幾年。」
台下的議論聲已經傳開。
現場粉絲頻頻回頭，連不少藝人也在交換眼神。
全球直播的留言重新整理的更快，討論重點從年度歌手候選人，慢慢偏到了這位連續出現三次的年輕頒獎嘉賓身上。
台上，尹恩惠簡單的說完開場詞，把信封遞給顧淵。
「今晚第三次了，還是由顧館長宣布吧。」
顧淵拆開信封。
結果確實沒有懸念。
「2011MAMA年度歌手，少女時代。」
九個人同時起身。
金泰妍一把牽住黃美英，兩人笑著往台上跑。
黃美英沒注意腳下，鞋跟在台階邊磕了一下，被金泰妍拽住手腕才沒栽下去。
崔秀英跟在後面伸手扶她。
「慢點，獎盃又不會跑。」
「泰古拉的我！」
「是你自己沒看路。」
其餘成員提著裙擺跟了上去，只有林允兒跟鄭秀妍吊在最後。
同一座獎，前世已經拿過一次。
兩人倒不至於毫無感覺，只是比起台下哭成一團的粉絲，她們更想弄清楚，顧淵今晚到底頂了多少人的位置。
走上舞台時，林允兒經過顧淵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老闆，你兼職多少錢？」
顧淵看都沒看她。
「夠買三盒藥膏。」
林允兒腳下立刻快了，生怕他下一句又要往帳單里添錢。
黃美英還去跟尹恩惠抱了一下，然後跑回隊友身邊，拿著話筒熬了一嗓子：「新加坡！Makesomenoise！SONE！Makesomenoise！」。
黃氏響聲丸出現，顧淵看著這群抽風的小輩們，暗暗的搖頭。
接過獎盃，九個人很快站成一排。
這次由外交發言人黃美英發表感言，金泰妍站在她身後，小手拉著她的衣角。
「一直以來就很感謝各位，我們SM公司的家人們，李秀滿老師，金英敏社長，wuli成員鄭理事，林理事，貞雅歐尼，尚勛歐巴，還有我們各位工作人員，容丹歐巴，志昀歐巴，昊進歐巴，宰尚歐巴，非常非常感謝~~~」
「謝謝全世界的Sone，也謝謝一直陪著我們的工作人員。我們會記住今天，繼續努力。」
成員們依次擁抱。
林允兒站在隊伍邊上，被崔秀英一把拉進去。
九個人擠成一團時，她下巴磕到權俞利肩膀，疼的倒吸一口氣。
鄭秀妍剛抬手替她揉了一下，鏡頭正好切來，她立刻收回手，換成標準笑容。
領獎結束，少女時代從側台退場。
年度專輯獎的候選畫面開始播放，藝人席卻比剛才更熱鬧。
許多人都在等報幕，想看看最後一項大獎會不會還是顧淵。
林允兒坐回位置，連水都沒喝，先盯住舞台入口。
紅色裙擺從燈光下露出來。
金喜善獨自走上台，身邊沒有男伴。
後排幾名女藝人同時靠回椅背，觀眾席也傳出一陣夾著笑聲的遺憾輕嘆。
李順圭挑了下眉。
「沒了？」
崔秀英問：「你還想看什麼？」
「我以為顧館長今晚要把三大獎全包了。」
黃美英認真的想了想。
「可能他累了。」
鄭秀妍輕輕嗤了一聲。
「他站三次就累，我們在美術館刷三層窗戶怎麼不見他心疼？」
台上，金喜善已經拆開信封。
「2011MAMA年度專輯獎，SuperJunior，Mr.Simple。」
SuperJunior全員起身，幾個人剛走到過道便抱在了一起。上台後，圭賢跟藝聲一直低著頭，神童抬手擦了幾次臉。
利特握住話筒，聲音停了兩回。
他從新人時期說到今天，又感謝了沒能到場的成員。最後，眾人朝台下深深的鞠躬，很久才直起身。
頒獎禮至此結束。
場館頂燈陸續亮起，觀眾按區域退場。
藝人們則從後台不同通道離開，助理跟經紀人來回收拾禮服，獎盃跟隨身物品。
少女時代換好衣服出來時，恰好看見顧淵站在員工通道盡頭。
幾名Mnet高層跟體育館負責人圍在他面前，沒一個人敢抬頭。
主辦方最高負責人手裡攥著對講機，不停的拿手帕擦額頭。
顧淵翻了翻今晚的排程記錄。
「解釋。高修怎麼回事？池晟又是什麼情況？」
負責人趕緊的開口。
「池晟先生突發腹痛，醫護組確認是急性腸胃不適，現在已經送回酒店休息。高修先生誤聽了助理通知，從B區出口去媒體採訪間，手機又落在休息室，我們的人找了十幾分鐘才找到他。」
「池晟身體不適，可以理解。」
顧淵把記錄遞迴去。
「高修連自己的候場區都分不清？」
負責人腰彎的更低。
「我們會跟他的團隊重新核對，也會追究現場聯絡人員的責任。」
「演員本人也要教訓。今晚是直播，不是讓他來逛體育館。」
「是，我們立刻處理。」
少女時代幾人站在不遠處，齊刷刷的放慢腳步。
林允兒看了看低頭挨訓的主辦方負責人，又看了看顧淵。
「原來真是臨時的。」
鄭秀妍抱著獎盃，仍舊沒完全信。
「臨時兩次，也夠離譜。」
顧淵沒理會後面的目光，帶著金室長從專用通道離開。
負責人一直送到車門外。等那輛黑色轎車駛出場館，他才直起腰，轉身朝公關組招手。
「馬上發官方通稿。把年度歌手，年度歌曲臨時換人的原因寫清楚，別讓媒體亂編。」
不到半小時，Mnet官網公布完整獲獎名單。
少女時代，SuperJunior跟2NE1拿下三項大賞，本該是全網討論的重點。
可推特跟各大論壇里，熱度最高的詞條卻成了頒獎人顧淵。
有人統計他身邊先後出現的韓彩英，韓孝周跟尹恩惠，硬是整理出一張關係圖。
Mnet很快補發通稿，說明顧淵原定只頒發最佳組合獎，後來臨時替代身體不適的池晟跟走錯候場區的高修。
前往機場的保姆車裡，少女時代九個人擠在一起刷論壇。
李順圭把那張關係圖放大。
「做的還挺完整。尹恩惠這條是紅線，韓孝周是藍線，韓彩英為什麼是粉線？」
鄭秀妍靠在椅背上。
「代表關係程度。」
金泰妍探過頭。
「那尹恩惠跟他真有關係？」
「上次金唱片後台，兩個人單獨的待了那麼久，八成有。」
林允兒把手機搶過去。
「你們別亂猜。說不定是在談古董。」
崔秀英抬眼看她。
「你先把臉上的笑收一收。」
「我是在替老闆維護名譽。」
「你明明想抓住把柄抵債。」
徐賢合上論壇頁面，認真的提醒：「沒有確認的私人關係，不應該拿來取笑。」
車裡安靜了兩秒。
黃美英忽然的問：「那確認以後可以嗎？」
徐賢張了張嘴，一時沒能回答。
前往酒店的另一輛保姆車上，裴秀智一邊應付孟佳幾人的聊天，一邊開啟四人小群。
金泫雅已經發來訊息。
「顧館長今晚承包頒獎禮了？」
金栽經緊跟一句：「臨時頂替，Mnet發通稿了。」
全孝盛沒接八卦，直接的轉入正題。
「說正事，十二月中旬可以動手。」
金泫雅也發來一句：「我這邊差不多，限定組合上線後，我會拿宣發資料談條件。」
金栽經準備從股東跟製作部門同時施壓。
三個人都把時間定在十二月中旬，想趁年末結算前拿到更多話語權。
裴秀智看完各自的準備，只回了幾條客觀建議。
「先鎖住核心製作人，別急著公開翻臉。」
「帳本留備份，最好放在公司外面。」
「你們要的是決策權，不是把公司弄停擺。」
訊息發完，她關掉Kakao，轉頭回應王霏霏關於明日航班的問題。
保姆車抵達酒店後，幾人各自回房休息。
直到深夜，床頭的手機忽然的亮起。
裴秀智睜開眼，點開私人訊息。
發信人是李知恩。
下面附著幾張從遠處拍攝的照片。
巷口燈光很暗，幾道人影貼著廢棄倉庫外牆站立，身體僵直，臉全藏在陰影里。
「秀智，我似乎也看到了你說的那種奇怪的人，不過距離太遠，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