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釜山海雲台,海風把街道上的旗幟吹的嘩嘩響。
一輛黑色保姆車駛出威斯汀朝鮮酒店的地下車庫,平穩的匯入車流,直奔首爾方向。
車廂後排的擋板拉的嚴嚴實實。
林允兒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套緊繃的迪奧白色羽毛裙換了下來,套上一件寬大的純棉衛衣。
她小心翼翼的把裙子遞給前排的專屬造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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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尼,拿罩子套嚴實點,千萬別再掉毛了。」
「萬一迪奧跑去跟老闆結帳,他絕對能讓我拿牙刷把美術館的下水道刷出反光來!」
坐在旁邊的鄭秀晶揉著肚子,整個人癱在座椅上,語氣哀怨。
「允兒歐尼,你剛才在裡面和那幾個導演聊的那叫一個起勁,我是連一口熱湯都沒喝上。」
「那個胖子投資商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要掀桌子呢。」
「出息。」
林允兒從包里翻出一包蘇打餅乾扔過去。
「人家那是顧忌主辦方,我順便藉著老闆的面子狐假虎威,順手把下季度的品牌活動植入給談妥了。」
「等回了首爾,我拿著這幾張名片去跟老闆邀約,怎麼著也能抵個幾百萬的債務吧?」
宋茜坐在副駕駛後頭,熟練的從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兩盒溫熱的牛奶遞給她們。
「行了,先墊墊肚子。」
「你們倆也是真夠心大的,那種場合還能想這想那的,趕緊休息吧,明早還有一堆通告等著呢。」
一路無話,保姆車在凌晨兩點半駛入江南區,這次鄭秀晶跟著林允兒一起回了少時宿舍。
宿舍的客廳里燈火通明,林允兒剛推開門,一股炸雞和炒年糕的香味就飄了過來。
金泰妍穿著寬鬆的睡衣,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啃著一隻雞腿。
徐賢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膝蓋一本書攤開著。
崔秀英的左腿還打著輕便的護具,靠在抱枕上拿著遙控器換台,黃美英則在一旁笨拙的剝著橘子。
「呀!wuli飯友你這狗鼻子可真靈啊,算著我們點外賣的時間回來的吧?」
崔秀英看到林允兒直接沖向茶几,氣的拿手裡的抱枕砸她。看到鄭秀晶馬上180度變臉。
「小水晶來啦,稀客,來,吃!」
「你和西卡上次坑我去洗那五十個杯子,害得我手脫皮就算了,我的工時費還被你拿去賠窗簾了!」
她一邊給吃的,一邊繼續嚷嚷,看來上次的事崔秀英這死丫頭還記著呢。
林允兒一把接住抱枕,抓起一塊炸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回擊。
「這叫合理的資源置換,要不是我和西卡歐尼大發慈悲把你關起來,你現在就不是骨裂了,那是躺在重症監護室里啃流食!」
「那三千萬的藥膏可是算在我頭上的,我找誰說理去啊我?」
鄭秀妍剛敷完面膜從洗手間出來,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行了你,別得了便宜賣乖。」
「對了,晚宴那邊沒出什麼岔子吧?」
林允兒咽下炸雞,開始繪聲繪色的描述宴會廳里的事。
從迪奧高管如何客氣,到安保怎麼趕走那個胖投資商,她全攬在自己身上,說的眉飛色舞。
鄭秀晶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拆台。
「歐尼你別聽她瞎吹,那肯定是館長大叔提前打過招呼了。」
「那個胖子連我們的桌角都沒碰到就被架出去了。」
宿舍里立刻爆出一陣笑聲。
黃美英反應慢了半拍,拿著剝了一半的橘子愣愣的問。
「館長這麼厲害嗎?連釜山的電影節都能管?」
金泰妍拿紙巾擦了擦手,隨口接話,「你們別忘了他在青瓦台直接把人家牆上的盤子摘下來的樣子,這算什麼。」
林允兒懶的理她們,湊到鄭秀妍身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了七人私密群聊。
螢幕上剛好彈出李居麗發來的一張照片,背景是島國羽田機場。
李居麗:剛落地,明天下午飛回首爾。
林允兒手指飛快的敲擊螢幕。
「金光洙不是進去喝茶了嗎?怎麼你們的行程還是跟拉磨的驢一樣?」
朴敏英冒了出來。
「CCM現在是為了趁《RolyPoly》的熱度死命撈錢,聽說那邊的財務還在填窟窿。」
鄭秀妍:居麗,你們別太拼了,可別再暈倒還被人擄走了,可嚇死老娘了。
李居麗回覆:安心,我心裡有數。
「就是借這個機會占住島國的市場份額,再逼CCM那些人把剩下的主導權再交出來一些。」
「不說了,智妍在保姆車裡睡死過去了,我得去把她扛進酒店。」
鄭秀妍看著聊天記錄,把手機螢幕按滅,湊到林允兒耳邊小聲嘀咕。
「那幫老傢伙雖然交出了部分權力,但壓榨的本性一點沒變。」
「她們六個這麼連軸轉,居麗扛的住嗎?」
林允兒搖搖頭,端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大口。
大家心裡都清楚,重生以來的每一步,全是在拿命跟資本搶時間。
與此同時,首爾市立美術館。
地下二層的恆溫儲藏室里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顧淵手裡漫不經心的轉動著那塊從面具人手下繳獲的晶石。
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一條縫,金室長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在距離顧淵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館長,剛收到訊息,T-ara的六名成員半小時前已經在東京羽田機場落地了。」
「入住的是一家商務酒店。」
顧淵的手指頓了一下,那塊晶石在他掌心停止了轉動。他隨手把石頭扔在旁邊的紫檀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李居麗體內雙魂的狀況不太穩定,魂體如果再受刺激保不準會從身體中脫離。
上次在那棟廢棄的商業樓里,那隻鬼獒差點就得手了。
陰鬼族的那些雜碎一旦嗅到靈魂波動的異常,礙於種族天賦絕對會聞著味兒撲過去。
顧淵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撥出了一串跨國號碼。
電話接通,顧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挑些人,去羽田機場接機,全程護送T-ara六人,務必盯緊她們直至明天下午回首爾。」
「這期間不得任何可疑人物靠近T-ara五十米之內,否則你這個董事的位置就準備換人坐吧。」
電話那頭傳來住友財團高管誠惶誠恐的應答聲,顧淵沒聽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
他轉頭看向金室長。
「文玄雅那邊今天在幹什麼?」
金室長翻了翻手裡的行程表,如實匯報。
「九繆斯今晚在城郊的放送局錄製一檔深夜節目。」
「按照流程,大概會在半夜三點左右結束。」
顧淵微微點頭。
這幾天,文玄雅那邊安靜了不少,周圍也沒有陰鬼族的氣息。
自從回收了文玄雅項煉中秦雲嵐的一縷魂魄後,三魂中的另外兩魂至今下落不明。
還有那個戴著咒文面具、懂得長生族規矩的人,絕對知道些什麼東西。
他不主動跳出來,顧淵就得主動去把他連根挖出來。
在保證文玄雅安全的前提下,文玄雅這條線還不能斷。
「備車。」顧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
「我立刻叫三組的人跟您一起……」
金室長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淵抬手打斷。
「不用了,我一個人去轉轉。」
顧淵走出美術館正門,徑直坐進那輛邁巴赫。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子迅速隱入首爾深秋的夜色中。
凌晨兩點四十,城郊放送局大樓外。
冷風夾雜著幾分濕氣,吹的路邊的樹枝簌簌作響。
九繆斯成員們裹著長款羽絨服,從側門快步走出來。
柳世羅手裡拿著保溫杯,給成員們一人倒了一杯溫水。
文玄雅捧著杯子,剛喝了一小口,就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商務車。
明星帝國的社長申東學正站在車門邊,手裡竟然還提著兩盒紅參口服液。
這大半夜的,老闆親自來探班,這破事在圈子裡可以說是活久見了。
朴敏荷撞了撞文玄雅的胳膊,小聲嘀咕,「玄雅歐尼,社長這是抽什麼風了?」
「不僅派專車接送,現在還跑來送溫暖?」
文玄雅心裡門清,這哪裡是來看她的,分明是看在那個總是拿漢江撈屍嚇唬她的館長的面子上。
申東學看到她們出來,立刻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直接走到文玄雅面前。
「哎喲,玄雅啊,今晚錄製辛苦了吧?」
「天氣轉涼了,這是托人從釜山帶來的特級紅參,拿回去給成員們分著喝,好好補補身子。」
文玄雅不卑不亢的接過袋子,微微鞠了一躬,「謝謝社長,麻煩您跑一趟了。」
申東學搓了搓手,看了眼周圍的成員,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
「玄雅啊,是這樣。」
「我看著你最近狀態特別好啊。」
「公司企劃部那邊有個初步的想法,想給你個人單獨增加一些行程,比如幾本時尚雜誌的單人畫報,還有SBS那邊的一個常駐綜藝名額。」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文玄雅的臉色,「當然,這得看你的意思,畢竟連軸轉會比較累。」
「要是覺得吃力,我就讓他們再改改。」
周圍的幾個成員聽到這話,眼睛都放光了。
在這個僧多粥少的圈子裡,這種頂配的個人資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文玄雅握著裝紅參的袋子,腦子裡卻轉的飛快。
她很清楚申東學是在討好顧淵,但問題是,自己和顧淵僅有員工和老闆,哦,還有恩人和被救者。
可關鍵是顧淵也不是自己的後台啊。
這事她曾經解釋過,但讓申東學更加誤會,簡直是越描越黑。
只能說這位社長的腦補能力突破天際,索性利用這個誤會在公司和團隊中徹底站穩腳跟。
「我不累的,社長。」
文玄雅露出了一個營業笑容,乾脆利落的答應下來。
「這些行程我都可以接,真是麻煩企劃部費心了。」
申東學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放大,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在他眼裡,只要能把這位跟顧館長扯上關係的姑奶奶給伺候舒坦了,以後明星帝國那就不愁沒路子走。
馬路對面,一盞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裡,邁巴赫靜靜的停在原地。
顧淵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了一半。
他的視線穿過空曠的街道,落在文玄雅的身上。
周圍的空氣很乾淨,沒有任何腥臭味和穢氣。
那個戴面具的今晚也沒有什麼動作。
顧淵看著文玄雅跟著成員們上了保姆車,嘴角扯了一下。
這丫頭倒是學聰明瞭,居然還知道借勢賺資本了。
車窗緩緩升起,阻隔了外面的寒氣。
就在顧淵準備踩下油門離開的時候,副駕駛座位底下的暗格里,那把布滿銘文的黑色匕首,突然發出了一陣只有他能聽見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