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顧淵那件黑色的風衣滑了下去,但卻一點都沒有沾濕。
他推開已經變形了的車門,腳上的皮鞋踩在積滿了水的柏油路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沉悶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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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大樓的頂上還剩下三個人影,他們想都沒想,就順著外牆垂直的滑了下來。
為首的那個人,身形異常的高壯。
就算是裹在黑袍下面,也還是能看得出來他那一身凸起的肌肉輪廓。
他的雙臂末端長著骨質的利爪,關節的地方還有灰白色的毒霧在涌動,一接觸到雨水就馬上發出嗞嗞的腐蝕聲。
這傢伙是陰鬼族的鬼獒。
顧淵手裡那把暗紅色的銘文短刃輕輕轉了半圈,兩個隨從就率先從左右兩邊包夾了過來,速度快的很。
顧淵還是站在那兒沒動,只是左腿稍微向後撤了半步。
然後右手的短刃就揮出了一道紅光。
沖在左邊那個怪物,連目標的動作都還沒看清呢,那把短刀就已經順著它的下巴骨直接捅了進去,之後又從腦袋頂上穿了出來。
顧淵手腕輕輕一抖,就把這具正在化成灰的身體砸向了右邊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下意識的揮起爪子,把同伴的屍體給劈開了。
就在它視線被擋住的那一下,顧淵已經衝到了它的跟前。
手裡的短刀也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動作,就是簡簡單單的捅進了它的胸膛,然後準確無誤的挑出了那顆晶石。
手指用力一捻,晶石就碎了,化成的灰燼很快融入了雨水裡。
整個交手過程,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三秒鐘。
這時候鬼獒的攻擊總算是到了,那帶著毒霧的骨爪對著顧淵的臉就劈了過來,爪風甚至撕裂了眼前的雨幕。
顧淵只是側了下頭就躲了過去,手裡的刀鋒順勢沿著鬼獒的手臂向上撩去,直接就削掉了一大塊死灰色的皮肉筋骨。
鬼獒發出了一聲沙啞的低吼。
它沒有再繼續攻擊,而是果斷的抬腳踢飛了地上還在燃燒的汽車殘骸。
藉著火光和水汽的掩護,它那巨大的身軀突然向後倒著一躍,直接撞進了後方的排水渠暗道里,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顧淵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但是他並沒有追上去。
短刀上的血跡很快就被大雨沖刷的乾乾淨淨,他已經記住了這傢伙的氣機。
只要對方再進入他的感知範圍,把他挖出來也就是個遲早的事兒。
陰鬼族最近是越來越活躍了。
看來那個戴面具的幕後黑手,怕是有點按捺不住了。
顧淵收起了短刀,掏出手機,撥通了金室長的電話。
「帶人到國會大樓外面來。」
「我的邁巴赫報廢了,當廢鐵處理掉就行,再給我送一輛新的過來。」
……
進入九月之後,韓國歌謠界的風向轉變得很快。
KARA帶著她們的正規三輯《Step》強勢回歸,同名主打歌的音源才上線了不到四十八小時,就直接空降並且霸占了G榜的周榜第一。
KBS音樂銀行的待機室里,氣氛特別熱鬧。
具荷拉整個人都癱在長條沙發上,手裡捧著個手機,看著音源資料介面上那條登頂的曲線。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草莓馬卡龍塞進嘴裡,嚼的特別得瑟,兩隻腳還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
具荷拉伸出腳丫子,踢了踢旁邊的鄭妮可。
「五個打歌一位!」
「島國那邊的單曲也破了Oricon的前十了!」
「這幫高層前段時間還老在那兒擺譜,現在不還是得看咱們的臉色?DSP今年那難看的財報總算是被咱們給填平了,這可是實打實的業績啊。」
鄭妮可一把拍開她的腳,把剩下的那些馬卡龍往自己的懷裡護了護。
「業績好又有什麼用?」
「你還不是被扣的連買個零食都要精打細算?上次咱們去逛街,你連一杯冰美式都得蹭智英的。」
具荷拉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雙手叉著腰,一副揚眉吐氣的架勢。
「你懂個屁。」
「這次結算可是大頭!等錢一到帳,老娘我立馬就去美術館包場!」
「我要當著允兒歐尼和西卡歐尼的面,點兩份最高階的韓牛套餐。」
「我自己吃一份。」
「剩下那份就餵後院的那隻野貓,饞死她們!」
韓勝妍正坐在鏡子前弄頭髮,聽了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手裡的髮膠噴霧也停了一下。
「荷拉啊。」
「你確定你要去那位可怕館長的地盤上炫富?」
「我怕你是端著韓牛進去的,最後的結果卻是被人家給留下刷三個月的馬桶。」
姜智英在一旁抱著個靠枕,吃瓜吃得飛起。
「就是啊。」
「允兒歐尼上次還老在那兒嗶嗶呢,說自己打碎了一個杯子就背上了幾十億的債。」
朴奎利不緊不慢的扣好了打歌服的外套紐扣,端著隊長的架子轉過身,輕輕敲了敲桌子。
「行了,你們都別瞎起鬨了。」
「勝妍說的對。」
「最近圈子裡各種合約糾紛鬧得人心惶惶的。」
「韓藝瑟前輩罷演的事兒還在風口浪尖上呢,咱們能安安穩穩的發歌賺錢就低調點兒。不過嘛……」
朴奎利說到這兒,話頭一轉,目光落在了具荷拉的身上。
「荷拉。」
「你要是真的去美術館請客,記得幫我要一張那位館長的簽名名片。」
「我聽社長說,有了那張名片,在首爾基本上可以隨便橫著走了。」
具荷拉一下子就蔫了,整個人又重新倒回了沙發上。
她哪兒敢去跟顧淵要什麼名片啊,怕不是名片沒要到,反倒被直接按在那洗大水缸抵債了。
那兩個重生過來的老六在美術館裡的悲慘遭遇,她可是透過讀心聽得一清二楚的。
……
兩天後。
江南私立醫院,VIP病房。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林允兒面帶微笑的走了進來,直接就朝著病床上的崔秀英伸出了手。
「崔食神,手機借我用一下。」
崔秀英馬上就警覺起來了,她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還把旁邊的包給緊緊的藏在了自己身後。
「你想幹嘛啊?」
「西卡剛說完要凍結我的工資卡!」
「你這個老六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允兒嘆了口氣,很自然的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還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擺。
「不借錢。」
「我就是看你發了長期停工的通告。」
「想著你宿舍床底下那些進口巧克力、限定軟糖還有那些高階的黃油餅乾,你最近怕是也無福消受了。」
「所以我就拍個照掛在二手交易網上,替你貼補貼補家用嘛。」
秀英聽完這話,一雙大長腿在被子裡猛地一蹬,嚇得坐直了身子。
「哎一西,林允兒你這是要大義滅親啊!」
「那可是我求了經紀人好幾個星期才給我買到的限量版!」
林允兒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三千五百萬呢,歐尼,你快忍忍吧。」
「老闆可是說了,那窗簾要是少了一根流蘇,咱們倆就得跑去給門口那兩尊石獅子刷牙了。」
「你的那些零食能換一點是一點。」
「不然我今天連午飯都吃不起了。」
崔秀英一臉的煩躁。
「滾滾滾!」
「別動我的口糧,我明天就辦出院!」
崔秀英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光速辦理了出院手續,但她還是低估了林允兒和鄭秀妍這兩個人的險惡用心。
首爾市立美術館,地下二層的甲字號儲藏室。
崔秀英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左腿上還纏著護具,就那麼直挺挺的伸在前面。
她看了看面前擺著的五十個建窯茶盞,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那把小毛刷,大聲的喊叫起來。
「林允兒!鄭秀妍!」
「你們倆這坑貨,說好的韓牛呢?」
「說好的帝王蟹呢?」
「怎麼老娘我出院第一天就在這兒苦哈哈的洗杯子啊!」
門外,林允兒正靠在青石牆邊,手裡拿著個紅蘋果啃得咔咔作響,嘴裡含糊不清的回應著。
「吃什麼吃,洗完了再吃。」
「這可是為了你的腿好。」
「老闆說了,這叫什麼古典手工復健療法。」
鄭秀妍雙手抱胸站在旁邊,沒什麼表情的補了一刀。
「趕緊刷吧。」
「我問過金室長了,這批杯子要是留下了一道劃痕,一個就按五十萬算。」
「從你以後所有的通告費里直接扣。」
「啊啊啊,你們這兩個黑心的資本家!」崔秀英只能無能狂怒。
門裡面傳來了毛刷在水盆里重重摩擦的聲音,裡面還夾雜著崔秀英的抱怨聲。
地下室的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金泰妍和黃美英提著兩盒水果走了下來。
金泰妍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又看了看站在門外的兩個人,一臉的懵。
「允兒啊。」
「秀英不是才剛出院嗎?不在宿舍里好好躺著,怎麼給帶到美術館來了?」
「泰妍歐尼。」
林允兒趕緊收起了蘋果,換上了一副心痛的樣子。
「你不知道,醫生說秀英這次的骨裂傷得很刁鑽。」
「要是在床上躺久了的話,就很容易肌肉萎縮,所以必須進行手部勞動,這樣才能促進全身的血液迴圈。」
「咱們這麼做,也都是為了她能早日歸隊啊。」
黃美英瞪大了她那雙標誌性的笑眼,提著水果籃的手微微用了用力,看起來還有點遲鈍。
「真的假的啊?」
「現在的醫學已經發達到洗杯子都能治骨裂了嗎?」
鄭秀妍走了上前,順手從黃美英的水果籃里摸出來一個橘子剝開。
「那可不,帕尼啊,你要是平時腰椎不舒服,明天也來地下室擦這幾排黃花梨架子好了。」
「每天擦兩遍,包治百病,連腰間盤突出都能給你按回去。」
金泰妍還是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就往門邊湊了湊。裡面又傳來了秀英的哀嚎。
「哎呦,我的手都泡破皮了!」
「得加錢!必須加錢!」
「今天晚上我必須吃雙份的肉!」
泰妍轉過頭看著允兒。
「這聽著可不像是在自願復健啊。」
林允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還順便踢了踢旁邊的水桶。
「那是因為她在克服病魔的疼痛。」
黃美英在旁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居然真的相信了。
「原來是這樣啊,秀英也真是太努力了。」
「泰古,那我們別打擾她復健了,把水果放這裡吧。」
「要不要我下去幫她一起洗啊?」
林允兒趕緊連連擺手。真讓她下去了,這傻大姐指不定能摔破幾個茶盞,到時候她們的債務又得翻倍了。
「不用不用。」
「復健這種事,講究的就是一個獨立完成。」
就在幾個人瞎扯淡的時候,通往地下一層的那扇鐵門被推開了。
文佳煐抱著幾本畫冊正好路過。
聽著這幾位歐尼的跨服聊天,她默默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林允兒心裡正在那兒盤算呢,等崔秀英刷完這五十個杯子,她就立馬去跟阿加西報帳。換算出來的工時費正好夠她買三份明洞的辣炒年糕。
這小算盤打的,在二樓都能聽見回音了。
「這群老六。」
文佳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就在這時候,顧淵順著樓梯走了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隨便的掃過了堵在門外的四個女愛豆。
一看到顧淵出現,金泰妍立刻拉著黃美英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黃美英嚇得連水果籃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館長好!」
林允兒和鄭秀妍也趕緊收起了那副懶散的樣子,假模假樣的拿起抹布開始擦門框。
顧淵走到了門前,連門都沒推,冷清的聲音就這麼直接的穿透了木門。
「裡面那個,刷杯子順著紋理刷。」
「要是掉了一塊窯變釉,就把你那條好腿也給打折了。」
門內的刷水聲一下子停了兩秒,之後就變成了非常有規律的摩擦聲。
顧淵側過頭,看了看手裡還拿著半個蘋果的林允兒。
「工時費就按市場價的百分之二十給你結算。」
「再扣除一萬塊的保潔工具磨損費。」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氣得不行。
「哎呀不是,老闆,工具磨損費也算我的?」
「那是她刷的啊!」
顧淵壓根就沒理她,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儲藏室。
就留下林允兒一個人傻傻的站在原地,她看著自己手裡的蘋果,連再啃一口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