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開始前的兩個小時,走廊裡邊全是工作人員急匆匆的腳步聲,還有對講機里傳來的雜音。
少女時代跟f(x)她們用的是一間超大的休息室。
化妝檯跟前,林允兒穿著她的演出服,手裡正捏著一個破舊的計算器,手指頭在按鍵上飛快的戳著。
三千五百五十萬!
每一次看到顯示屏上這串倒霉的數字,林允兒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撇。
再加上之前打破花瓶、還有打碎茶盞累積起來的那一大筆帳單,她現在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是在給美術館交空氣滯納金。
李順圭才剛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半口,就感覺旁邊有道很奇怪的視線盯了過來。
她轉過頭去,就看到林允兒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手裡的那個塑膠瓶。
李順圭很警惕的把水瓶往自己的懷裡縮了縮,「你到底想幹嘛啊?」
林允兒湊到她身邊,小聲的說著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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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歐尼。」
「你喝完了可別亂扔啊,這空瓶子留給我唄。」
「我剛才問過保潔大媽了,說這邊廢品回收的價格,十個空瓶子就能換一個飯糰呢。」
李順圭滿臉都是無語的表情看著她,「妹妹,你這腦子是不是窮瘋了啊?」
「等會兒上台隨便扭那麼兩下,那出場費就絕對夠你買上一車飯糰的了。」
林允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你不懂的。」
「出場費是直接打到公司帳上的,之後還要被老闆的財務給截胡,拿去抵扣利息,我連那個錢的影子都摸不著。」
坐在另外一邊的鄭秀妍正閉著眼睛,讓化妝師給她補妝。
聽到林允兒在那邊嘀嘀咕咕的,她就沒什麼表情的開了口。
「你要是再敢瞎咧咧,我就告訴老古董你在島國這邊倒賣廢品賺外快還不交稅,讓他把你明天的便當也一起給扣光了。」
林允兒一聽這話,馬上就閉上了嘴,把手裡的計算器塞回了包里。
待機室的大門被人推開,鄭秀晶探進來半個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就溜達到了鄭秀妍的椅子旁邊。
鄭秀晶特熟練的伸出了手,「歐尼,給我兩萬日元,我想去買個可麗餅。」
鄭秀妍睜開眼,眼神里有股子清涼。
「沒錢。」
「你騙鬼呢,你管的那個品牌都賣瘋了,連包吃包住的工作服也全都是定做的。」鄭秀晶一臉不爽的撇了撇嘴。
鄭秀妍一把就拍開了自己妹妹的手,「工作服的錢全都算在我債務裡頭了。」
「我現在連買一片面膜都要先算算會不會超了預算。還想吃可麗餅?你去問允兒借啊,她現在正打算靠撿破爛發家致富呢。」
鄭秀晶瞄了一眼旁邊正彎著腰找空瓶子的林允兒,滿臉嫌棄的搖了搖頭。
「那還是算了吧,我去找V媽要去。」
看著鄭秀晶離開的背影,鄭秀妍覺得很煩,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崔秀英躺在醫院裡算是躲過了一劫,今天本來應該是她的走位和日語互動台詞,現在全都分給了剩下的幾個人。
不光工作量翻了好幾倍,還背了一屁股的爛債,這讓帶薪打工的鄭理事心裡頭的怨氣比誰都重。
……
也就在這個時候,首爾,鍾路區。
晚上的雨下個不停,街上的積水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暈。
顧淵今天沒有帶金室長出門。
他自己一個人走在一條很安靜的坡道上。
他那身黑風衣的下擺愣是半點泥水都沒沾上,雨點子只要一靠近他身體一寸的距離,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隔開了一樣,自動的就往兩邊滑走了。
這條坡道的盡頭,是一棟緊挨著青瓦台核心區的高階洋樓。
這裡的安保系統,在顧淵的眼睛裡,跟擺設沒什麼區別。
大門的電子鎖就響了一聲很輕的短路聲,然後門鎖自己就彈開了。
顧淵推開門,走進了玄關。
這棟洋樓的地下空間整個被打通了,改造成了一個挺寬敞的密室。
牆上也沒啥複雜的裝飾,就是在正中間的位置,用黑色的顏料畫了一個超大的單線圓圈。
冰涼的地面上鋪著紅色的地毯,在地毯的邊上,還能看見幾道已經幹了的暗色血跡。
這裡很明顯是一個融合了永世教的看圈修行,還有永生教血液淨化的秘密據點。
密室的正中央,一個穿著改良過韓服的中年女人正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她閉著眼睛,嘴裡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梵音咒語。
她就是崔大敏的女兒,也是現在青瓦台那位朴VIP身邊最說得上話的閨蜜教母,崔代表。
崔代表的身後還站著四個穿黑西裝的保鏢,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這四個人的膚色透著一種死灰色,眼神木木的,就連呼吸的頻率都低得有點奇怪。
地下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崔代表睜開眼睛,她很不爽的朝著門口看了過去。
可就在看清楚來人是誰的那一刻,那四個臉色死灰的保鏢,一下子就動了。
四個人四肢著地,整個人都貼著地面,就這麼朝著顧淵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點點的影子。
顧淵腳步壓根就沒停,他順手就從自己的風衣內側反手拔出了一把帶銘文的匕首。
他左手按住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保鏢的腦袋,右手裡的匕首就這麼捅穿了對方結實的胸膛。
可竟然連半滴血都沒有濺出來。
他手腕輕輕一挑,一顆黑色的晶石就從對方的胸腔里飛了出來。
左手跟著一捏,那顆晶石就碎成了粉末。
那具死灰色的身體,一下子就變成了一灘發著臭味的灰燼。
接下來的短短三秒鐘,另外三個傢伙連反抗的動作都沒做完,就被他用同樣的法子給全部幹掉了。
地下室里現在只剩下崔代表粗重的喘氣聲,她嚇得當場就癱倒在了蒲團上,身體不停地往後縮,後背用力的撞在了畫著圓圈的那面冰冷的牆壁上。
「你……你到底是誰!」
「你知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可是青瓦台的……」
顧淵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鋒利的匕首上滴下來黑色的液體,有腐蝕性,在紅地毯上燒出了一堆小窟窿。
「一九八二年,三八線附近。」
「你父親的教會,曾經抓過一個女人。」
顧淵之後報出了一個生辰八字。
崔代表一聽到這個年份和八字,眼神就劇烈的閃爍了一下。
然後她就開始拼命地瘋狂搖頭。
「我不知道!」
「我阿爸當年是抓過不少人,但那些全都是自己願意奉獻財產和血液來淨化自己的。」
「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顧淵面無表情的往前走了一步,腳上那雙硬質的鞋底,緊緊的踩在了她韓服的裙擺上。
「你們嘴裡說的血液淨化,就是把人活活的放干血。」
「給那些快要死的老頭子強行續命,順便再把他們的全部家產都給騙過來。」
「曹熙星那套爛把戲,還有你爹搞的那些神棍通靈的玩意兒,你們真以為能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來糊弄?」
他蹲下身,把匕首的刀背貼在了她那張慘白的側臉上,那種冰涼的觸感讓她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說,那個女人是怎麼死的。」
崔代表好不容易撐著的心理防線,這下是完全的崩潰了,她看著滿地剩下的那些灰燼。
她心裡很清楚,眼前這個男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也根本不會受到法律的約束。
這個人和那些怪物,絕對是一類人。
她悽厲的瘋狂大喊起來。
「當年我阿爸的確是看中了她的命格,說那是什麼很罕見的靈體。」
「絕對可以用來搞那個什麼大通靈活人祭祀。」
「當時也只是抽乾了她的血,但是她身體太虛弱了,沒熬過三天就徹底斷氣了啊。」
「後來……後來連屍骨都燒成灰渣子了,直接就埋在三八線那邊的荒山里了!」
顧淵的眼神,在這時候徹底的冷了下來。
崔代表感覺到了那種很濃的殺意,她開始拼命的揮舞自己的雙手。
「當年提供那個女人線索的人絕對不是我們啊!」
「我們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那種命格特別奇怪的人!」
顧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是誰給的?」
崔代表指著地上的灰燼,「是一個戴著面具的怪人,他身邊就帶著這些傀儡!」
「他跟我們說,那個女人是個很大的阻礙,所以出錢交給我們秘密處理掉。」
「我們也就是拿錢辦事,哪裡知道目標背後還有人護著!」
又是戴面具的人,文玄雅祖孫三代的事情也和面具人有關。
第三方勢力?
顧淵默默的把這條關鍵的線索記在了心裡。
他乾脆就站了起來,把匕首在自己的風衣內襯上隨便的擦了擦。
顧淵轉過身,朝著大門那邊走了過去。
「既然你們拿了她的命去換你們的權和財。」
「那現在就用你們的命,來還這筆債吧。」
他的話音剛落,地下室頂上的吊燈「砰」的一聲就炸裂了。
很細的鋼絲從一片黑暗裡飛快的落了下來,準確無誤的緊緊纏在了崔代表的脖子上。
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隨著一聲很清脆的骨頭斷裂的悶響,崔代表的身體軟綿綿的,直接就癱倒在了那個黑色的圓圈裡。
顧淵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再一次大步的走進了雨里。
「下一個,朴VIP和永生教的教主。」
……
晚上八點整,東京巨蛋。
《Genie》的前奏在場館裡轟的一聲炸響,差不多有五萬人的瘋狂歡呼聲,幾乎要把整個巨蛋的穹頂都給掀翻了。
粉色的螢光棒徹底匯成了一片望不到邊的閃耀海洋。
少女時代的八個成員穿著改版過的軍裝制服,身姿筆挺的站在升降台上。
強光打下來的那一刻,林允兒臉上的疲憊一下子就沒了,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笑容,找不出一絲破綻。
走位變化非常順暢,當輪到本來應該是崔秀英的互動段落時,林允兒和金孝淵兩個人特別默契的跨步上前,利用雙人的視覺錯位,完美的填補了畫面的空缺。
勁歌熱舞之後,就到了後半段的粉絲問候環節。
忙內徐賢握緊了手裡的麥克風,快步走到了舞台的最前面。
她對著台下的觀眾深深的鞠了一躬,流利的日語在偌大的場館裡迴蕩著。
「大家晚上好啊。」
「真的非常抱歉,今天秀英姐姐沒能來到現場,但是請大家絕對放心,我們八個人,肯定會帶著她那份努力,給大家呈現出最完美的舞台。」
「也請大家為遠在首爾的秀英祈禱,祝她早日康復歸隊!」
五萬名狂熱的粉絲齊刷刷的高喊著崔秀英的名字。
站在比較靠後位置的鄭秀妍,微微的側過頭,眼神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允兒。
兩個人在台上保持著絕美的微笑,私底下卻特別默契的偷動著手指。
差不多到了晚上十點鐘,這場瘋狂的演唱會總算是結束了。
才剛走回後台休息的走廊,林允兒就粗暴的扯掉了領口的裝飾領帶,大步走到飲水機前,仰著頭就狂灌了半杯水。
鄭秀妍隨意的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換上了一雙很舒服的平底拖鞋。
林允兒口袋裡的手機嗡嗡的震動了一下。
她馬上就掏出來看了一眼,沒想到竟然是文佳煐發過來的內部訊息。
【允兒歐尼,最新的線報。老闆今天晚上出門沒帶金室長,我聽廚房的大媽八卦說,這個活閻王明後天可能都不回別館了。】
林允兒死死的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這條短訊,兩隻眼睛都放出了光。
她舉著手機,火急火燎的湊到了鄭秀妍的身邊。
「西卡歐尼,那個活閻王出門辦事去了,什麼時候回來還說不準啊!」
鄭秀妍穿鞋的動作突然就停住了,她慢慢的抬起了頭。
「你是不是又想搞什麼事了?」
「喂,什麼叫又想搞事啊!」
林允兒馬上就點開了她們的私密群聊,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的打著字。
「我的意思是說,既然那個黑心老闆不在家。」
「那咱們在三樓辛辛苦苦刷了那麼多次的那對黃花梨椅子,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聯絡首爾這邊的典當行給它出掉了啊?」
鄭秀妍聽了之後,特別無語的翻了個大白眼。
「你是不是嫌上次賠的三千五百萬還太少了?」
「你要是敢把他的椅子給賣了,他一回來就能把你直接活埋在後院的花盆裡,給你當純天然的肥料。」
這兩個老六正湊在一起賊兮兮的嘀咕著,完全就沒注意到,在走廊拐角處的自動販賣機死角後面,鄭秀晶正握著一罐冰可樂。
她早就默默的點開了錄音功能,把林允兒剛才那些謀劃作死的廢話,錄得清清楚楚。
鄭秀晶仰頭喝了一口可樂,微微的搖了搖頭。
「還敢賣館長大叔的寶貝椅子……我得趕緊找個機會把這段錄音放給金室長聽聽。」
「起碼能換我整整一個月不用去美術館苦哈哈的掃落葉的特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