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SBS電視台,《人氣歌謠》後台。
九繆斯的休息室里,桌上放著三大盒高階韓牛便當,旁邊還配了北海道海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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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世羅坐在化妝鏡前幫表惠美調整衣服上的亮片,眼神卻總是往便當上飄。
柳世羅咽了口口水,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朴敏荷,「這便當誰送的?咱們公司那摳門的後勤,啥時候批過這種預算了?」
朴敏荷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壓低了聲音指了指坐在角落發呆的文玄雅。
「剛剛社長親自的端進來的。」
朴敏荷湊到柳世羅耳邊嘀咕。
「申東學社長進來的時候,腰都彎了一半,特意的用敬語對玄雅歐尼說了句『您今天辛苦了,請務必多吃點』。」
「當時就把玄雅歐尼嚇的從沙發上蹦起來了。」
文玄雅穿著黑白亮片連體衣,踩著十厘米的紅色高跟鞋,這會兒正死死盯著海膽,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上周在首爾市立美術館她不小心的弄濕了紫檀木展櫃的底座後,每次她去公司上聲樂課,顧淵都會派金室長開著那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邁巴赫接送,甚至還要在門外站崗。
這排場把明星帝國的社長申東學直接嚇出了高血壓。
申東學以為自家這快要糊掉的女團里,終於出了一個傍上頂層財閥的大佬,這幾天簡直把文玄雅當活祖宗供著。
但只有文玄雅自己心裡清楚,那位顧館長看她的眼神,根本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那純粹是把她當閨女養,不對,說孫女可能更合適。
主要是顧淵的語氣儀態都太老派了。
至於派車接送,純粹是怕她出意外死在外面,導致沒人賠那紫檀木展櫃的折舊費。
朴敏荷跑過去,把便當往她面前推了推。
「玄雅歐尼,你快吃啊。」
「你到底認識了什麼大人物?」
「要是大腿夠粗,順便帶帶我們唄。」
文玄雅人都快哭了,「什麼大人物啊,這便當你們吃吧。」
「我怕吃了這個,他回頭直接十倍價錢記我帳上。」
下午兩點,MCD的舞台錄製正式開始。
音樂前奏響起,Figaro的節奏瞬間鋪滿了整個演播廳。
經歷了一整年停工,每天負重登山,拉練的魔鬼特訓後,九繆斯的七個人站在台上,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文玄雅作為重組後加入的新成員,壓根沒有新人的那種怯場感。
她高挑的身材配上那張御姐臉,在走位到C位時,每個眼神都准準的踩在鼓點上。
一年的磨合加上紮實的模特功底,讓她成為了隊伍里那條名副其實的鲶魚,徹底盤活了這支原本被外界嘲諷只有大長腿沒有實力的隊伍。
台下的應援聲一浪高過一浪。
站在側幕監控器後的申東學嘴都快笑裂了,立刻拿起手機吩咐公關部,把原定的宣發預算再追加百分之三十。
時間一晃到了8月27日傍晚。
首爾市立美術館長條黃花梨木桌上,擺著兩隻俄羅斯帝王蟹,旁邊是用冰塊鎮著的韓牛拼盤,炭火爐滋滋的響。
崔秀英挽起袖子,手裡拿著專業的剝蟹工具,吃的滿嘴是油。
林允兒坐在左邊,殷勤的往烤盤上夾肉。
鄭秀妍坐在右邊,破天荒的親手幫她挑蟹腿里的軟骨。
崔秀英把一塊韓牛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後停住動作,狐疑的瞅著旁邊這倆人。
崔秀英拿著夾子指了指大餐。
「說吧,你們倆今天抽什麼風啊?」
「平時在宿舍,允兒連一袋拉麵都要跟我打半天。」
「今天把我騙到美術館來,下這麼大血本,是不是又惹禍了想讓我去扛雷?」
林允兒立馬換上那張笑臉,伸手拍了拍秀英的後背。
「你想哪去了啊!」
「我們現在好歹也是理事,請隊友吃頓好的怎麼了?」
「你快吃啊,這螃蟹可是老闆早上剛讓人從海鮮市場空運過來的。」
其實這螃蟹是顧淵嫌個頭太大,懶的讓廚房做,直接丟在水池裡準備餵後院那幾隻緬因貓的,被林允兒這個老六半路截了胡。
半小時後,崔秀英打了個飽嗝,拿紙巾擦了擦手。
「吃飽了對吧?」
林允兒站起身,順手拿起了旁邊裝滿洗潔精的塑膠桶。
「走,帶你參觀一下老闆的三樓儲藏室。」
三人順著樓梯往上走。
三樓儲藏室的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實木盆,裡面密密麻麻的泡著五十個建窯茶盞,盆邊還放著兩把軟毛刷。
崔秀英剛邁進門檻,還沒看清屋裡擺的啥,後背就被人猛的推了一把。
咔噠一聲。
防盜門從外面瞬間關上,鎖舌彈出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呀!你們要幹嘛!」
崔秀英在裡面用力的拍門,聲音透過木門板傳出來,聽著悶悶的。
林允兒靠在門框上,手裡顛著鑰匙。
「秀英啊,你就委屈一個晚上。」
「老闆發話了,今晚這五十個茶盞必須刷完。」
「你就在裡面安心幹活,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準時來放你出來。」
裡面傳來秀英抓狂的喊聲。
「林允兒!」
「鄭秀妍!」
「你們這兩個坑貨!」
「快放我出去啊啊啊!」
「明天上午九點我還要去天安市參加防失明公益志願活動!」
「我跟那邊約好了的!」
鄭秀妍隔著門,語氣依然高冷。
「那個公益活動公司已經幫你報備延期了。」
「你最好別砸門,這扇門是清末的黃花梨木,價值三千萬韓元。」
「你要是敢弄出一條劃痕,你就留在這兒打工到五十歲吧。」
裡面拍門的聲音瞬間停了。
允兒跟西卡對視一眼,超默契的在門外擊了個掌。
帶著前世記憶的她們,非常清楚明天的日期意味著什麼。
8月28號上午九點,崔秀英在前往天安市的京釜高速上,會被一輛違規壓線的車輛迎面撞擊,導致骶骨骨折,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多月。
既然已經知道了未來的走向,她們絕對不可能讓隊友遇險。
用一頓帝王蟹把人騙來關死在儲藏室,雖然手段粗暴了點,但這絕對是最安全有效的物理隔絕。
只要扛過明天中午十二點,車禍的時間節點一過,危機自然就解除了。
時間很快來到前世的事發當天,28號早上八點半。
首爾下起了細雨。
林允兒提著兩份打包好的海鮮粥,跟在鄭秀妍後面,慢悠悠的往三樓爬。
「估計這丫頭在裡面刷了一晚上杯子,現在正罵街呢。」
林允兒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
推開門,屋裡安安靜靜的。
盆里的五十個茶盞一個都沒動,水面上甚至還飄著一層灰。
倆人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快步衝進屋裡。
儲藏室靠著側邊花園的窗戶大開著,冷風夾雜著雨星子不斷往裡灌。
窗戶的鐵插銷被硬生生的給卸了下來,原本掛在牆上的三條法國進口天鵝絨窗簾被人用剪刀裁開,打成了好幾個死結連一塊兒,一頭綁在博古架底座上,另一頭順著窗台一路垂到了外面一樓堆放廢紙箱的遮雨棚上。
旁邊的桌面上,用眉筆壓著一張字條。
允兒走過去拿起來,上面是崔秀英龍飛鳳舞的字跡。
「兩個老六!」
「真以為一扇破門就能關住我?」
「本小姐腿長一米零七,從三樓爬個管子算什麼事。」
「天安市的公益我必須去,茶盞你們自己留著刷吧!」
「記得把海鮮粥放到我宿舍桌上!」
林允兒手裡的打包盒直接掉在了地上。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經紀人的名字。
林允兒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經紀人急得不行的聲音。
「林理事!」
「立刻通知其他成員。」
「秀英剛才在京釜高速出車禍了,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送往江南私立醫院。」
鄭秀妍聽到外放的聲音,臉都白了。
倆人屁話沒有,轉身就往樓下狂奔。
就算她們在這個世界強行的修改了軌道,它還是西八的固執的按著某種邏輯發生了。
上午十點,江南私立醫院五層骨科病房。
林允兒跟鄭秀妍呼哧帶喘的跑出電梯。
走廊里,秀英的姐姐崔秀珍正站在窗邊,跟李秀滿通電話匯報情況。
兩人輕手輕腳的走到病房門口。
隔著玻璃,她們看到崔秀英躺在病床上,左腿小腿上打著一圈石膏,脖子上套著固定頸托。
但讓人無語的是,這大長腿正用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拿著個平板,刷著首爾周邊美食店的外賣選單。
主治醫生拿著病曆本從裡面走出來,允兒趕緊迎上去。
「醫生,她傷的重不重?」
「有沒有骨折啊?」
醫生翻了翻片子。
「算是運氣爆棚了,因為下雨,對面車打滑越線了。」
「不過聽病人自己說,她早上翻窗戶的時候把腳崴了,結果出門晚了十分鐘。」
「車禍發生的時候,撞擊角度偏離了正面。」
「目前診斷是左腿脛骨輕微骨裂,加上背部大面積軟組織挫傷,骶骨和腰椎完好無損。」
「靜養一個月左右就能下地,後續的海外行程肯定要暫停了。」
「但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林允兒靠在牆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鄭秀妍那顆懸著的心也總算掉回肚子裡了。
雖然還是出了車禍,但比起前世那需要躺大半年,差點傷及神經的骶骨粉碎性骨折,現在的脛骨骨裂簡直可以說是擦傷級別了。
那十分鐘的誤差和翻窗戶帶來的角度變化,實打實的救了她一命。
兩人走進病房。
崔秀英放下平板,瞪著她們。
「我就說今天不該出門吧!」
「早知道你們那頓螃蟹吃的這麼邪門,我昨晚就老老實實刷茶盞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金室長提著一個帶有恆溫密碼鎖的黑色金屬箱走了進來。
他把箱子放在床頭柜上,開啟扣鎖,裡面整整齊齊的碼放著三個白瓷小罐。
金室長語氣平穩,聽不出一點波瀾。
「崔小姐,館長聽聞您受了點輕傷,特意讓我送來這幾罐黑玉膏藥。」
「每天早晚塗抹在挫傷和骨裂處,幾天後就能徹底消腫癒合。」
秀英感動的眼圈都紅了。
「館長人真好,還特意讓人送藥過來。」
金室長點點頭,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帳單,轉過身,遞給旁邊正想腳底抹油開溜的林允兒跟鄭秀妍。
金室長看著她們僵硬的表情,「館長還有一句話讓我帶給兩位。」
「第一,儲藏室被割斷的那三條天鵝絨窗簾,是十六世紀法國宮廷工坊的孤品,總價值四百五十萬韓元。」
「第二,這三罐黑玉膏藥,用的是百年份的藥材,按成本算,三千萬韓元。」
「第三,黃花梨木門的鎖芯被強行破壞,更換維修費一百萬。」
金室長把帳單塞進允兒手裡。
「以上總計三千五百五十萬韓元。」
「館長說了,既然是兩位把人關進去才搞出的損失,這筆錢就直接全記在林理事和鄭理事的個人債務本上了。」
「下午回去後,那五十個茶盞記得刷乾淨。」
金室長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病房。
林允兒呆呆的看著手裡的帳單。
她木木的伸手進口袋,摸出了那個快被她按出包漿的計算器。
她跟鄭秀妍拼了老命,不惜背上綁架隊友的黑鍋,好不容易才把一個死局給掰成了重傷變輕傷的殘局。
到頭來,車禍沒防住,自個兒反倒又欠了顧淵三千五百多萬。o(╥﹏╥)o
鄭秀妍看了一眼病床上還在美滋滋研究藥膏的崔秀英,咬牙切齒的說,「下次再有這事兒,乾脆讓老古董出面把她打暈了扔地下室算了,起碼不用賠窗簾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