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J集團的總部大樓，副會長辦公室里。
落地窗就開了半扇，有風吹進來，百葉窗就那麼輕輕的晃著。
安碩俊就站在紅木辦公桌的前面，把他手裡那份帶了批註的意向書遞了過去，手放的還很穩。
「副會長，初步的協議已經敲定了。」
「對方那邊對百分之十五的渠道置換費，是一點異議都沒有，但是在我們這邊讓步的時候，她也提出來了一個要求。」
他說的這裡停了一下，抬起眼睛去看李美敬的臉色。
「她需要一個Mnet音樂事業部或者CJ本部的社外理事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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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敬把意向書翻到了最後一頁，紙張在她的指腹下面嘩啦的響了一下。
她本來還以為，像是Qriel這種掛在J&A下面的愛豆副線品牌，怎麼說也得來回磨上好幾輪才行。合作條款這種東西，哪有那麼好談的。
沒想到這才第二次見面就把字給落下了。
「第二次見面就敢把自己的底牌跟要價全都亮出來，這個丫頭倒是有點膽色嘛。」
李美敬摘下自己的眼鏡，隨手就把它放在了桌子邊上。
「這種名分上的席位，給出去其實也不算什麼大的損失，她想要藉著這層皮去壓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安碩俊馬上就接上了話：「她是想架空金光洙對T-ara的話語權。我沒把話說死，只說了先看看這個季度的商業成效再說。」
「可以。下次集團例會之前，你把我的行程表給空出兩個小時來。」
李美敬靠回到皮椅上，指尖在桌面上嗒，嗒，嗒的敲了好幾下。
「我得親自見見這個叫李居麗的丫頭。」
她把意向書合上之後，聲音也淡了點。
「另外，金光洙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安碩俊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連語氣也沖了點：「稽查組已經帶著人過去查CCM的帳了。但是這個老小子屬泥鰍的，一看到勢頭不對就躲起來不露面了，讓底下那幾個財務主管在前面硬頂著。」
李美敬嗤笑了一聲：「你通知稽查組，要是查不清楚明細，這個季度的海外結算款就一分錢都別往下撥，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這時候的CCM大樓這邊，已經亂的跟一鍋粥似的。
財務室門口，兩個穿著西裝的CJ稽查組會計正站在走廊裡頭，資料夾夾在胳膊底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對面的那個CCM財務主管，額頭上全都是汗。
帶頭的會計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語氣雖然不高，但聽的人後背直發涼。
「崔主管，這句話我已經重申過很多次了。」
他翻開手裡的資料夾，手指點在了那條帳目上面。
「那筆高額的海外宣發走帳，為什麼沒有第三方代理公司的正式發票？請你馬上提供底層的明細。」
財務主管趕緊拿袖口擦了把汗，嘴唇乾的都發白了：「那個……這筆帳是透過關聯公司做的整合宣傳，有一部分票據還在跨國走流程，麻煩幾位再通融兩天~~~」
「不用通融了。」
稽查組的人「啪」的一聲合上了資料夾。
「帳目要是對不上，本季度的結算款我們將會無限期凍結，所有的後果都由CCM自己來承擔。」
樓上，社長辦公室。
百葉窗拉的嚴嚴實實的。
金光洙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踱步，電話聽筒緊緊的貼在耳朵邊上，另外一隻手則用力的捏著沙發靠背，語氣放的低到不能再低了。
「金議員，您這次一定得幫我跟上面遞句話啊！CJ這次查帳是沖著斷我的現金流來的，他們這是想把我的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電話那頭先是傳來了幾聲咳嗽。
過了一會兒，一個老人的聲音才幽幽的響了起來：「光洙啊，做事毛毛躁躁的是會留下把柄的。CJ那邊呢，我會派人過去打聲招呼，但是你最近可是把劉議員給得罪的不輕啊。」
金光洙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住了，臉皮都抽搐了一下。
「劉議員那個是誤會，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調整企劃嘛~~~」
「誤會？！」
金議員直接就打斷了他，聲音裡頭明顯有了火氣。
「劉議員昨天還在酒局上抱怨呢，說他的孩子因為沒能進T-ara，在家裡發了好幾天的大脾氣。」
「他幫你疏通了那麼多的政界關係，結果你連這點小事情都辦不妥當，你說他能沒點微詞嗎？」
金光洙的牙關一咬，腰都跟著彎了下去，對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一個勁的點頭哈腰。
「您替我轉告劉議員，我一定把花英的事情安排妥當！不光是她，我還會給她姐姐孝英也找一個頂級的出道企劃！後續的事情我馬上就跟進！」
電話結束通話了。
金光洙抬手就是一拳砸在了沙發靠背上，那塊皮革都陷下去了一塊，之後又慢慢的彈了回來。
前頭有CJ查帳，後頭又有政客催命。
這個局面，真西八的要把人給逼瘋了。
首爾的某個高檔公寓裡。
劉花英正躺在真皮沙發上，腳翹在茶几的邊上，慢悠悠的塗著鮮紅的指甲油，眼睛還盯著電視裡的音樂節目重播。
螢幕上，T-ara正拿著一個一位的獎盃，成員們一個個都笑的陽光燦爛。
劉花英看得心煩，手裡的刷子在瓶口那用力的蹭了兩下。
「你看她們得意的那副樣子。那個站在中間的領舞位置本來該是我的，全都被攪和了。」
旁邊，劉孝英正對著鏡子敷面膜，連眼皮都懶的抬一下。
「你急什麼。阿爸已經親自出面給金光洙上眼藥了。」
「CCM現在被CJ卡著脖子呢，他很快就會來求我們的。」
劉花英低頭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眼珠子一轉，心裡頭就有了盤算。
「等金光洙親自過來請我進去，我得先把隊伍里那幾個不聽話的老油條給收拾了，那個叫樸素妍的隊長最礙眼了。」
劉孝英一邊拍打著臉上的精華液，語氣還是很穩。
「先進去再說吧。只要能站穩了位置，再借著阿爸的人脈，那些小愛豆算個什麼東西。」
JYP娛樂大樓。
朴振英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疊行程表，那張臉上可以說是寫滿了不理解。
他翻了兩頁，越看越是糊塗。
「秀智啊，這幾個大牌的彩妝代言，還有下個月周三王牌打歌節目的固定MC，明明是你現在人氣最高，你把這些全都推給霏霏跟Min幹什麼？」
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把行程表往桌子上一攤。
裴秀智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長髮披肩，看起來乖巧的不行。
她就站在桌前，語氣很恭敬，但是話里卻沒留下什麼可以商量的口子。
「代表nim，我們團隊在現階段需要的是平衡發展，不能只靠我一個人在前面跑。」
「我最近想要多沉澱一下自己，這些外務就讓歐尼們去接，不也是在幫公司拓展多條戰線嗎？」
朴振英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那種狐疑都快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
「你這丫頭最近是怎麼轉性了？放著這麼好的曝光機會都不要，你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裴秀智笑了笑，笑的甜的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只是想走的更長遠一點罷了。」
她輕輕地鞠了一躬，之後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裴秀智直接就去了安全通道。
樓梯間裡沒人，她拿出手機，低頭看著一個號碼。
她自己心裡清楚的很，算算時間的話，《建築學概論》的劇組現在應該正在為了青年瑞妍的選角開內部會議。
前一世這部戲的確是她的跳板。
可是這一世，她手裡頭有別的牌，完全沒必要再去接那個什麼國民初戀的標籤。
好聽是好聽。
麻煩也是真的麻煩。
這種虛名一旦給貼了上來，以後的戲路能被它捆的死死的。
她就憑著前世的記憶，撥通了導演李勇周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才被接通。
「李導演您好，我是MissA的裴秀智。」
李勇周那時候正在劇組的會議室看簡歷，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明顯是愣了一下。
「啊？裴秀智xi？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裴秀智靠著牆，聲音放的很溫柔。
「其實呢，我是想向您舉薦一個人。我聽說劇組最近正在接觸青年瑞妍的角色？我覺得少女時代的前輩徐賢xi，不管是她那種清冷的書卷氣，還是整體的形象，都非常符合這個角色的定位。您可以重點考慮一下她的。」
電話掛了。
會議室里，李勇周拿著手機，看看副導演，又看看製片人，整個人都有點懵圈了。
「真是奇了怪了，JYP的裴秀智特意打個電話過來，不毛遂自薦，居然還跑來給競爭對手SM的徐賢當說客？」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眉頭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而且她是怎麼知道我們剛剛才把徐賢定為頭號考察物件的？這事兒連投資方都還不知道呢。」
製片人翻著桌上的資料，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難道是中年組的那兩個主演大嘴巴給漏出去的？不應該啊，韓佳人跟嚴泰雄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嘴巴嚴。」
「管他怎麼漏出去的。」
李勇周把原子筆往桌上「啪」的一丟。
「既然連對家都覺得合適，那這個角色十有八九是貼臉了。」
「直接給SM娛樂打個電話，發正式的試鏡邀約過去。」
沒過多久，電話就打到了負責少女時代行程的運營室長那裡。
「請問是少女時代運營室嗎？我是《建築學概論》劇組的導演李勇周。」
室長一聽到這個名字，一下子就坐直了，手還不自覺的捂住了話筒的邊緣。
「李導演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了，請問有什麼事嗎？」
李勇周的語氣很客氣。
「我們劇組這邊是想給貴公司的徐賢xi發一份劇本，誠心誠意的邀請她來參加青年女一號的試鏡。」
「這可是大好事！不過……」
室長抬手擦了把汗，聲音都小了不少。
「我們少時目前的決策權都在新上任的那兩位理事手裡，這個事我得先向林理事跟鄭理事報備確認一下。」
「沒關係，目前的檔期還算寬裕，我們這邊不著急。」
島國東京，一家高階酒店的套房內。
茶几旁邊，林允兒正趴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個計算器，噼里啪啦的算著今天巡演的便當，還有交通方面的開銷。
接到室長的電話以後，她的手指停住了，抬頭看了眼沙發上的鄭秀妍。
鄭秀妍那時候正敷著頸膜，眼神看著懶洋洋的。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允兒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
「西卡歐尼，《建築學概論》的本子找上門來了。」
她皺了皺鼻子。
「這個時間點，可比前世早了差不多小半個月啊。」
鄭秀妍扯下自己的頸膜，用手拍了拍脖子上的精華。
「這種穩賺不賠的國民級大餅，都送上門來了，還能往外推不成。」
她下巴朝著門口一抬。
「去隔壁把忙內喊過來。」
沒多久，徐賢就進了房間。
兩人把劇組邀約的事一說，徐賢那雙平時安安靜靜的眼睛「Duang」的一下子就亮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規規矩矩的就鞠了個大躬。
「歐尼們，根據我對自身職業規劃的分析，涉足大熒幕非常有利於延長我作為藝人的藝術壽命，我個人具有非常強的試鏡意願，請務必安排我去試一試！」
鄭秀妍聽的頭都疼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兒背書了。」
她把用完的頸膜丟進了垃圾桶。
「劇組那邊我親自跟室長去對縫，行程我們會給你調整出來的。」
徐賢開心的直點頭，轉身就跑出去了。
房門一合上。
林允兒為了回國以後不被人抓住話柄，拿起手機就開始走報備流程。
她先是給李秀滿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聽完了前因後果，沉默了一小會兒，聲音倒是還算平穩。
「只要不影響島國的巡演進度跟正規三輯的籌備底線，這種影視資源的篩選，你們兩個人可以自己做主。」
李秀滿這邊鬆了口，允兒剛要鬆口氣，又撥通了金英敏的電話。
結果電話剛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大罵。
「這麼重大的影視資源對接，你們都不先跟公司的宣發運營部開會討論一下，就敢越級直接拍板接受試鏡邀約？！啊？！」
金英敏在電話那頭火氣很大。
「你們這是拿公司的資源當兒戲！簡直就是胡鬧！」
還沒等允兒辯解，電話就被「啪」的一聲給結束通話了。
林允兒對著傳出盲音的手機撇了撇嘴，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這老登脾氣還真挺大，真拿自己當太上皇了。老畢登一天天淨會擺架子，誰搭理你啊。」
她轉過身子，盤腿坐在地毯上，看向正在挑指甲油顏色的鄭秀妍。
「歐尼，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前世這部電影可是裴秀智紅透半邊天的成名作，這劇本怎麼就越過她，這麼早就直接遞到咱們這兒來了？這不是見了鬼了嗎？」
鄭秀妍挑了一瓶裸色的指甲油，呵了一聲：「事出反常必有妖。」
「八成是那個裴秀智在背後憋著什麼壞水呢。」
「她把自己路都給封死了，肯定圖謀的東西更大。這丫頭，可不簡單。」
「那怎麼整？」
鄭秀妍把指甲油擰緊，眼睛眯了起來，帶著一股審視的味道。
「等這趟巡演結束回了首爾，挑個時間把她單獨約出來喝杯咖啡。」
「大家都在一個池子裡摸魚，這底細還是得早點探清楚才行。」
「我們得搞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