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市立美術館的深夜。
鄭秀妍把手裡的軟毛刷往水桶里狠狠的一扔，整個人一點形象都不要的癱在休息室真皮沙發上，兩條腿直接架在前面的小茶几上，累的喘氣都費勁。
門被推開，林珍娜溜了進來，手裡提著兩個塑膠袋，臉上寫滿了做賊心虛的刺激感。
「歐尼，我趁著今天撤展，去食品區順了二十包免費拉麵跟三盒打折炒年糕！」林珍娜匯報戰果。
鄭秀妍眼睛一亮，直接表演了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動作利落的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
「快泡上！在外面踩著高跟鞋裝了一天名媛，連口水都沒喝上，差點沒把老娘給餓死。」
「顧淵那個摳搜鬼今天不在吧？」
「拿我這當避風港密謀，躲在茶水間裡吃免費拉麵，鄭理事，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一個沒一點起伏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
鄭秀妍轉頭，看著端著白瓷茶杯走進來的顧淵，不僅沒慫，反而往沙發背上一靠，直接槓上了。
雖然老闆摳門的要命，但不得不承認他這張臉確實帥的沒話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對，老娘現在快餓死了，管他帥不帥！
「老古董，我們在給您打白工，連晚飯都沒給報銷。」鄭秀妍說。
「吃點自帶的拉麵怎麼了？難不成您還想收我們的水電費？這簡直是在壓榨員工僅存的剩餘價值！」
顧淵掃了一眼那幾盒冒熱氣的炒年糕，「美術館規定，禁帶外食。味道重，容易招惹蟑螂，蟲子還有老鼠。」
「尤其是這種全是調味劑的速食品。」
鄭秀妍脖子一梗，理直氣壯的回嘴，「那是您不懂人間美味！」
「這可是大品牌聯展免費送的，不吃白不吃，白嫖的快樂你這種老古董根本體會不到！」
「要不您也來一口？說不定還能激發您對古董的保養靈感呢。」
顧淵語氣平淡，「扣除兩萬韓元清潔費，外加明早清掃二樓長廊。」
「憑什麼又罰我！」鄭秀妍瞪大眼睛，這到底是個什麼地獄老古板，周扒皮都沒他狠啊喂！
顧淵轉身往外走，「因為你不僅頂嘴，還試圖謀害老闆的胃。」
「要是再讓我聞到拉麵味，你下個月面料預算再砍百分之五。」
看著顧淵離開的背影，鄭秀妍沒生氣，反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拿過林珍娜泡好的拉麵，美滋滋的嗦了起來，滿臉都是占了便宜的囂張。
林珍娜抱著自己的炒年糕，往牆角縮了縮。o(╥﹏╥)o
她是真看不懂這位前輩的腦迴路。
被老闆平白無故罰了錢加了活，居然還能這麼開心？
這就是理事的格局嗎？
她就是來賺外快順便吃夜宵的，只要顧淵沒盯著她扣利息，她就謝天謝地了。
這種招惹大老闆的底氣，也就頭鐵的西卡前輩敢有。
夜宵時間結束，林珍娜溜去前院擦石雕，休息室里只剩下鄭秀妍跟剛收工趕過來的朴敏英。
兩人收拾完桌子，順手攤開聯展宣傳冊，開始覆盤今天計劃的進展情況。
「渠道那邊既然鬆口了，接下來的熱度必須得續上，不然前期準備全打水漂。」
朴敏英拿著筆在名冊上畫了幾個圈，「等這次品牌聯展一結束，我建議直接找幾個藝人來幫忙推廣，或者乾脆簽下她們當代言人。」
「用誰？我們少時自己上？」鄭秀妍尋思著。
朴敏英搖搖頭：「不建議。」
「你要是用少女時代或者T-ara的人，外面一看就知道你們在自嗨，這種自產自銷的玩法，自吹自擂的味道太重，容易翻車惹一身騷。」朴敏英掰扯道。
「想要真正把這輕奢質感提上去，演員人脈比愛豆管用的多。」
鄭秀妍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渠道商雖然看重我們的流量，但要是能有演員站台，牌面確實不一樣，那些老狐狸也更吃這一套。」
「那你有合適人選嗎？」
朴敏英輕笑一聲，「那可太多了，孫藝珍，韓志旼，還有李智雅，這幾位都是這裡的常客。」
「要是想擴大範圍，我還可以用我這邊人脈去聯絡河智苑，韓佳人，韓孝周她們。」
「就看居麗她們到時怎麼選擇了，反正這個順水人情做出去，演員帶貨肯定立竿見影。」
「行，這提議靠譜。」鄭秀妍一拍板，「剛好我也覺得自產自銷容易引起逆反心理。明天我找居麗對一下細節。」
兩人正說著，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閉嘴，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防備。
緊接著，門外響起了李知恩跟劉仁娜壓低聲音的交談。
「仁娜歐尼，大半夜的你不在屋裡睡覺，站在這幹嘛？」李知恩的聲音透著一股抓包的意味。
劉仁娜壓著嗓子，語氣里滿是心虛：「沒幹嘛啊。」
「我就是起來上個洗手間，絕對只是路過！」
「洗手間在走廊另一頭，你路過人家休息室的門縫？」
李知恩嘆了口氣，心想這姐找藉口也太敷衍了叭~~~
她專門出來盯梢劉仁娜的。
這歐尼太會來事，好奇心又重。
在沒弄清局勢之前，李知恩絕不想讓重生的秘密過早暴露給她跟朴智妍，萬一壞了大事就完了。
劉仁娜強行賴著不走，「哎呀~~~我就是聽到裡面有動靜嘛。」
「知恩啊，你不覺得她們晚上都神神秘秘的嗎？這都後半夜了，還在那嘀嘀咕咕，肯定是在吃什麼驚天大瓜！」
「歐尼，人家是在對台詞。」李知恩胡扯。
「敏英歐尼最近忙著拍戲，說不定西卡歐尼在幫她對下個劇本呢。」李知恩臉不紅心不跳的瞎編，「你這樣偷聽，萬一被館長發現了，又要被罰去洗花盆了。」
門裡的鄭秀妍跟朴敏英聽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跨服聊天，面面相覷。
什麼對台詞？
李知恩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不打草稿。
這丫頭也是個妥妥的戲精。
「可是……」劉仁娜還想爭辯。
「什麼台詞？誰在對台詞？」一道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從走廊轉角傳來。
朴智妍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走了過來，手裡還抱著個枕頭。
「知恩，仁娜歐尼，你們不睡覺在這開會嗎？有夜宵吃也不叫我，這也太不夠意思了。」朴智妍嘟囔著。
李知恩鬆了口氣，趕緊上前挽住朴智妍胳膊：「沒夜宵了，都吃完了。走走走，趕緊回去睡覺，明早還要排練呢。」
劉仁娜看著被強行拽走的朴智妍，氣的跺了跺腳，只能跟在後面回了休息室，這場鬧劇才算完。
躺在床鋪上，聽著旁邊朴智妍均勻的呼吸聲，劉仁娜怎麼都睡不著。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各種畫面亂飛。
明天早上吃紫菜包飯好呢，還是泡菜湯好。
算了不想吃的了，那幾個女團的當紅愛豆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在美術館每到後半夜就會發生。
還有最關鍵的，她們大半夜不睡覺的嗎？真的不會猝死嗎？真是一群卷王之王。
同一時間的麻浦區某公寓內。
另一組擁有重生記憶的老油條們，並沒有在這深夜安眠。
裴秀智躺在沙發上，看著手機群聊里不斷重新整理的訊息。
品牌聯展熱度已經在各大論壇發酵，幾張現場的高畫質返圖被瘋狂轉發。
四人Kakao群里，裴秀智放大了一張林珍娜展示服裝的照片，視線聚焦在她頸部的碎鑽項煉上。
裴秀智敲擊鍵盤：「林珍娜戴的配飾線，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未來李居麗搞出來的Qriel。」
「前世這牌子沒折騰出水花，但設計感很不錯。」
「加上林允兒，鄭秀妍現在手握SM實權理事身份，她們繞一大圈把李居麗的牌子提前推出來，看來下一步準備藉資本去撬動CCM的話語權了。」
金泫雅發了個[黑人問號臉.jpg]的表情包：「既然她們天天在那個美術館給顧館長打雜，為啥不乾脆直接借顧館長的手把CCM的控制權拿過來？」
「費勁的自己搞品牌造勢，還要防著金光洙，這不是拐著彎找罪受嗎？」
群里安靜了幾秒。
全孝盛代為解答了這個問題：「直接跟顧館長做交易，肯定得付出代價啊。」
「也許是陪睡，也許是更過分的條件。但以她們現在的資本，完全有底氣不靠這種沒技術含量的潛規則上位。」
全孝盛想了想繼續輸入：「大家都是重生回來的，誰心裡沒點傲氣？」
「靠上床去拿資源風險太高了，落下把柄不說，哪天顧淵玩膩了直接過河拆橋，那她們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純屬給自己挖坑。」
「用合作的方式，借顧淵的名頭給自己品牌造勢，只要質量過硬有市場，自然會有真正的渠道商主動上門投資，這才是長久之計。」
金栽經看到這裡，忽然發來一句打破了原本分析節奏：「話說回來，那位顧館長，你們的記憶里有過這號人嗎？」
這句話一出，群里其他三個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
金泫雅：「完全沒印象，前世不管是藝術圈還是演藝圈裡絕對沒這號人，根本聽都沒聽過。」
全孝盛：「我也確認過，他就是憑空冒出來的。」
裴秀智盯著螢幕上的對話方塊，腦海中覆盤著這幾個月發生的種種偏差。
不管是少時的提前上位，KARA的解約風波沒發生，還是劉花英沒進T-ara，所有蝴蝶效應源頭全在那個美術館裡。
裴秀智手指在螢幕上快速的跳動：「顧淵這個人咱們先別去深入接觸，他的變數太大。而且經過這幾個月觀察，給我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裴秀智敲下最後一段話：「我們重生後身處的這個世界，跟前世經歷過的那個世界似乎不是同一個。」
這條訊息發出的瞬間。
金泫雅，全孝盛，金栽經看著螢幕，全都愣住了。
群聊陷入了長時間的死寂。
裴秀智把手機反扣在胸前，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自言自語。
「就是不知道，每天在那個男人手底下擦地板的林允兒跟鄭秀妍，她們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