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長室內陷入安靜。
河智苑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收緊。
顧淵的話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完全不把韓國財閥放在眼裡的底氣。
她見過太多權錢交易,深知資本的運作方式。
但眼前這個男人,不談規矩,只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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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館長的話很狂妄。」河智苑看著茶杯升騰的熱氣沒有去碰,「但我從不把命運交到看不清底牌的人手裡。」
「這份兼職,我需要時間考慮。」
顧淵端起紫砂茶壺,慢條斯理的添水。
「美術館的大門隨時開著。」他頭也沒抬,語氣淡漠,「但下一次你主動走進來,這裡的入場券會比今天貴十倍。」
河智苑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書房。
她需要動用一切人脈,把顧淵的底細徹底翻個底朝天。
與此同時,江南區高階乾洗店。
店老闆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
他雙手撐著櫃檯,看著眼前不斷拍桌子的林允兒,咽了一口唾沫。
「這位女士,偽造索賠發票是商業欺詐,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兩成不夠?我給你三成!」林允兒隔著黑色口罩都能感覺到她眼裡的算計,「洗壞一件衣服而已,就倒半瓶漂白水!」
「我馬上給你轉帳差價,趕緊開單子!」
鄭秀妍靠在門邊的玻璃格擋上,雙臂抱胸,一言不發。
就在乾洗店老闆準備按下桌下報警器的瞬間,玻璃門被推開。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響聲。
孫藝珍裹著風衣大步走進店內,具荷拉緊隨其後。
「林允兒,大半夜你不回去,在這裡為難店老闆?」孫藝珍一眼看穿了局勢。
林允兒猛的回頭,囂張氣焰瞬間收斂。
她立刻站直身體,雙手背在身後,擠出乖巧聲音。
「藝珍歐尼,這件西裝的墨跡太難洗了,我正在跟老闆探討洗滌方案。」
具荷拉躲在孫藝珍身後,順勢往櫃檯瞥了一眼。
那件昂貴的西西里島小羊駝絨西裝正安靜的躺在防塵袋裡,上面那塊墨跡觸目驚心。
同時,林允兒的心聲毫無保留的鑽進具荷拉的腦海。
【該死!差點就成功了!】
【只要發票開出一千萬,分給老闆三百萬,我還剩七百萬。】
【抵扣掉西裝五百萬的罰單,我還能淨賺兩百萬差價!】
【我這個商業奇才的發財大計就這麼毀了!】
具荷拉聽著林允兒瘋狂跳動的算盤聲,險些沒忍住笑出聲。
她轉頭看向靠在門邊的鄭秀妍。
【蠢貨。真以為能騙過老古董?】
【那傢伙連文物底款的砂眼深淺都能摸出來。】
【小羊駝絨的經緯線一旦沾了漂白水,順毛的阻力會徹底改變。】
【等她拿著洗壞的衣服和假發票回去,帳本絕對超級加倍。】
鄭秀妍冷眼旁觀,完全沒有提醒的打算。
具荷拉死死咬住下嘴唇,低下頭盯著鞋尖,拼命控制著面部表情管理。
這群人在老闆面前瑟瑟發抖,背地裡卻一個比一個心黑。
「老闆,這件衣服不洗了。」
孫藝珍走到櫃檯前,遞上一張卡,「麻煩幫她把墨跡周圍做一下吸水處理,費用從我卡里扣。」
「剩下的事,讓她們自己回去跟館長解釋。」
乾洗店老闆如蒙大赦,雙手接過銀行卡連連鞠躬,迅速完成結帳,把西裝重新裝進包裝袋遞給林允兒。
林允兒接過袋子,整個人無精打采萎靡不振。
四人走出乾洗店,坐上孫藝珍的車,直接開回首爾市立美術館。
美術館前廳的燈光依舊明亮。
四人剛走上台階,正巧遇到做完心理建設從側門走出來的河智苑。
孫藝珍走上前,拉住河智苑的手臂。
「智苑,談完了?」
河智苑點頭,視線掃過孫藝珍身後的三人。
林允兒手裡提著乾洗店的袋子,眼神渙散;鄭秀妍冷著臉,表情生人勿近;具荷拉則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在極力憋笑。
「這是少女時代的允兒和秀妍,這位是KARA的荷拉。」
孫藝珍簡單介紹,「這是河智苑。」
林允兒和鄭秀妍立刻打起精神,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問好。
「前輩您好,我們是少女時代!」
「前輩您好。」具荷拉跟著行禮。
河智苑看著這幾個在舞台上光芒萬丈、拿下各大打歌節目一位的頂級女愛豆,此刻卻穿著尋常便服,大半夜跑來美術館處理衣服污漬。
她心裡的震撼進一步加深。
「你們好。」河智苑拿出手機,「留個聯絡方式吧。」
「以後有機會,或許我們在劇組能遇到。」
林允兒熟練的報出號碼,心裡則盤算著以後如果有影視劇資源,絕對能用來折現還給顧淵。
交換完號碼,河智苑與孫藝珍告別,走向停車場。
她坐在車裡,回頭看了一眼夜色里的美術館,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機發了一條資訊。
次日傍晚,少女時代宿舍。
當天的團體商演剛剛結束。
成員們踢掉鞋子,各自癱倒在沙發和地毯上。
電視裡正播放著MBC的晚間新聞。
林允兒趴在茶几上,左手拿著計算器,右手拿著自己手寫的帳單,眉頭緊鎖。
昨晚她沒敢把西裝拿去給顧淵看,而是直接塞進了別墅二樓的衣帽間。
「洗不掉,根本洗不掉。」林允兒咬著筆桿,「看來只能用做空SM賺來的本金填這個窟窿了。」
鄭秀妍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了一眼那張紙,發出一聲嘲諷冷笑。
「你昨晚要是真逼著老闆洗壞了西裝,你現在已經在後院吃土了。」
「你什麼意思?」林允兒不服氣的抬起頭。
「西西里島特級小羊駝絨的編織工藝極為特殊。」
鄭秀妍喝了一口水,「一旦接觸非中性洗劑,面料經緯線的觸感會變得生澀。」
「你猜,顧淵如果懂面料,明天那件衣服是被洗壞還是被燒壞,他看不出來嗎?」
林允兒手腕一抖,計算器直接掉在地毯上。
她想起顧淵那雙冷漠透頂的眼睛,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金泰妍揉著酸痛的脖頸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行程表。
「行了,都別吵了。」
「這個月最後幾天行程對過沒有?」
「其他不重要,唯獨28號的KBS轉播的職業棒球聯賽。」李順圭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斗山熊對陣KIA虎。」
「公司安排了我們全員去表演《Oh!》。」
「我不擔心表演,我擔心我唱不好國歌。」
金泰妍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全場起立,全開麥無伴奏。」
「這要是唱破音一個字,明天Naver熱搜第一絕對是少女時代隊長放送事故。」
徐賢坐在餐桌前,沒有理會歐尼們的抱怨。
她面前放著一步平板,平板上正播放著影片,手裡拿著一個棒球,正在學著影片的動作練習握法。
「泰妍歐尼,國歌的音域在你的掌控範圍內。」徐賢一本正經的抬起頭,「反而是我作為開球投手,如果投擲角度偏離中心區超過三十度,會被體育新聞批評態度不端正。」
崔秀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忙內啊,你是個愛豆,不是職業聯賽選秀球員。」
「你只要站在那裡,對著鏡頭笑一下,把球扔出去就行了。」
「秀英歐尼,規則不允許敷衍。」
「斗山熊隊讓我們去,是因為我們要展現體育精神。」
徐賢皺起眉頭,繼續研究書上的發力點。
黃美英坐在地毯上給指甲塗指甲油,隨口插話:「室長昨天在公司發火了。」
「斗山熊非要我們在衣服上印他們的贊助商logo,金英敏社長直接拒絕了。說這會影響我們後續接其他運動品牌的代言。」
「正常,公司只看重利潤最大化。」
徐賢做出總結,然後看向沙發另一頭的林允兒。
「允兒歐尼,明天你是打者。」
「教練說你只要保持站姿就可以,不要真打到球。」
林允兒此刻已經從債務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眼裡又閃著精光。
「放心吧,我絕對不打到球。」
林允兒拿起一根充氣塑膠棒在半空中揮了一下,「我要故意揮空三棒!而且每次都要捂嘴笑,然後看向你。」
「這叫反向製造話題,熱度絕對比你把球投進手套里還要高!」
其他人看著正嘚瑟中的林允兒一陣無語。
「允兒啊,你又犯病了?」
權俞利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你為了搶鏡頭,連臉都不要了。」
「歐尼你懂什麼?」林允兒盤起腿,理直氣壯,「只要明天我的單人直拍熱度最高,後天我去美術館的時候,就能理直氣壯的向顧淵申請免除一半的西裝清洗費。」
「我這也是在增加美術館長工的社會知名度!」
鄭秀妍笑了笑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套在身上:「做夢吧你。」
「今晚輪到我跟泰妍去值夜班。你最好祈禱那老古董今晚不去二樓衣帽間。」
林允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一把扔掉塑膠棒,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
「西卡歐尼!等我一起!我去把那件衣服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