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停在宿舍樓下,九女魚貫而出,甩掉腳上的高跟鞋,橫七豎八的癱倒在客廳的地毯和沙發上。
電視螢幕亮著,重播著剛才結束的百想藝術大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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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關於分豬肉的爭議早已經鋪天蓋地。
「Naver實時搜尋前十,全是我們和《海雲台》的詞條。」
崔秀英一邊往腿上抹舒緩霜,一邊盯著手機螢幕刷推特。
「金南佶前輩的粉絲戰鬥力真猛,已經把百想官推的評論區爆破了。」
「習慣就好。」
金泰妍手裡抱著半個西瓜,拿勺子挖出最中間的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評價。
「這圈子就是誰家靠山硬,誰就能上桌吃肉。」
「呀!西瓜拿走!」
鄭秀妍捏著鼻子催促,金泰妍連忙走到角落,繼續啃西瓜。
徐賢坐在餐桌前,沒有參與討論。
她面前攤著大韓民國婚姻法,手指順著條目滑動。
「單方面散布有損公眾人物社會評價的言論,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泰妍歐尼,如果黑粉造謠,我們可以依法起訴並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
「徐賢啊,你能不能放下那本破書,看看現在的氣氛?」
李順圭生無可戀的扯著抱枕,轉頭沖著黃美英喊道。
「帕尼!別在沙發上補妝了,卸妝去洗澡!」
角落裡傳來一陣金屬刮擦的刺耳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允兒正蹲在牆角,一手攥著那個百想人氣獎盃,另一手握著一把水果刀,正用力在獎盃底座上刮蹭。
「不是純銅的!裡面是複合樹脂材料!」
林允兒絕望的扔掉水果刀,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心疼的哀嚎。
「摳門!好歹是個國家級大賞,居然連個銅疙瘩都不給!」
「這破玩意拿到二手市場連十萬韓元都賣不出去!老闆肯定連看都不看一眼!」
權俞利在一旁啃著蘋果,笑的直不起腰。
「允兒啊,你就算真刮出金子,拿到美術館也會被館長以未經申報私帶貴金屬為由沒收的。」
「行了,別丟人現眼了。」
鄭秀妍從臥室走出來,身上已經換好了一套黑色運動裝,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清潔工具的帆布包。
她走過去,一腳踢在林允兒的小腿上。
「起來,今晚該我們去美術館值夜班,遲到一分鐘扣十萬。」
一聽到扣錢,林允兒瞬間跳了起來,抓起包就往外沖。
午夜,首爾市立美術館。
書房內,顧淵不在,桌上攤開著半卷唐代山水畫冊。
林允兒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左掃右掃。
確定顧淵不在後,她那得瑟的勁頭又上來了。
她拉開雙肩包,把那個不值錢的人氣獎盃拿出來,單手舉高,做出一副站在頒獎台上的姿態。
「西卡歐尼,看到沒?」
「不管它是不是樹脂的,這也是人氣的象徵!」
林允兒眉飛色舞,拿著獎盃在半空中亂晃。
鄭秀妍正端著一盆溫水準備擦拭瓷器,看都沒看她一眼。
「你再亂晃,砸壞了這裡的一張紙,你今晚就得把你的人氣賣了抵債。」
「切,嫉妒使人醜陋。」
林允兒撇撇嘴,轉身準備把獎盃收起來。
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身子猛的一滑。
林允兒雙手本能的向前亂揮,手裡的獎盃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的砸在書桌邊緣的端硯上。
硯台翻滾,半池子漆黑的墨汁騰空而起。
兩人眼睜睜看著那片黑色的墨汁越過桌面,精準無比的潑在了旁邊衣帽架上的一件黑色暗紋西裝上。
墨汁順著面料紋理迅速洇開,留下幾塊顯眼的污漬。
「林、允、兒。」
鄭秀妍只覺得一陣窒息,扔掉手裡的抹布,指著那件西裝大聲喊道。
「吵什麼。」
書房的側門被推開,顧淵端著一杯熱茶,從休息室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獎盃,又看了看硯台,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那件慘遭墨水弄髒的西裝上。
四周鴉雀無聲。
林允兒雙腿發軟,直接跪坐在地磚上。
「薩維爾街裁縫手工定製,用的西西里島特級小羊駝絨,無價。」
顧淵開口,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轉向林允兒。
「去乾洗。」
「明早見不到原樣,債務加五百萬。」
聽到沒有當場扣全勤,林允兒鬆了口氣,連滾帶爬的扯下西裝。
「內,老闆!我這就去!保證洗的連一點墨汁都不剩!」
鄭秀妍站在一旁,一臉幸災樂禍。
顧淵眼皮微抬,視線掃過她。
「監工不力,連帶責任。」
「你陪她去,今晚全勤清零,回來把外牆擦一遍。」
鄭秀妍臉上的笑容僵住。
門外的走廊角落。
具荷拉拉著崔雪莉和鄭秀晶躲在柱子後,正好來美術館結工資的林珍娜也湊在旁邊看熱鬧。
一陣清晰的心聲鑽進具荷拉的腦海。
林允兒的心聲傳了過來。
【既然已經弄髒了,那我就跟乾洗店老闆串通!把西裝嚴重破壞,讓老闆開個兩千萬的虛假賠償發票!】
【我拿去跟老闆報銷抵債!差價老娘全吞了!哈哈,我真聰明!】
具荷拉暗暗心驚。
林允兒為了錢,連詐騙自家老闆這種事都敢幹了?
半小時後,首爾江南區某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階乾洗店。
老闆看著眼前這兩個戴著黑色口罩、鴨舌帽壓到眉心的女人,眼神充滿警惕。
「兩位女士,這件西裝的料子極度嬌貴,這上面的墨汁處理起來非常麻煩。」
老闆戴著白手套,小心的翻看著衣服領口。
林允兒上前一步,雙手撐在玻璃櫃檯上,小聲道。
「老闆,交給你個賺錢的門道。」
「你把它扔進最劣質的滾筒洗衣機里,倒半瓶漂白水,讓它看起來被你們洗報廢了。」
老闆愣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林允兒墨鏡後的眼睛閃爍著賊光。
「然後,你給我開一張雙倍原價的賠償發票。」
「這叫商業合作。拿著發票,我去搞定帳單,賺到的差價,我分你一成。」
乾洗店老闆徹底懵了,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遇見主動要求洗壞衣服還要虛開索賠發票的奇葩。
他咽了咽口水,身體往後躲。
「可是這件西裝是純手工的,這要是追究起來,我這店就完了。」
「少廢話!」
林允兒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再加一成!兩成歸你!」
「知不知道我老闆馬上就要收我罰單了?」
「能不能活過今晚就靠這筆差價了!」
站在一旁的鄭秀妍雙手抱胸,非但沒有阻攔,反而冷冷的加碼。
「聽她的。」
「你不洗壞,我們就去別家洗壞。」
「有錢不賺,你這店早晚倒閉。」
老闆滿頭大汗,看著眼前這兩個不僅要求奇怪,還透著煩躁氣場的女人。
要不是看她們穿戴高階,他甚至想直接按桌下的報警器報警。
就在林允兒還在跟老闆進行討價還價時,首爾市立美術館前廳。
孫藝珍裹著一件風衣,領著一名氣質颯爽的女人走進大門。
這正是剛憑海雲台爆紅,又憑藉過硬演技穩坐一線位置的演員河智苑。
「金室長。」
孫藝珍走到前台登記,隨口問道。
「允兒和西卡沒在鬧騰吧?」
金室長公式化的點頭。
「林小姐和鄭小姐剛才打翻了館長的墨水,正在外面處理西裝。館長在書房。」
孫藝珍搖頭輕笑。
她轉頭看向河智苑。
「智苑,你先去見顧館長。」
「我出去找找那兩個丫頭,別又惹出什麼亂子。」
河智苑點點頭,理了理外套,順著走廊朝書房走去。
孫藝珍轉身往外走,正好在側門碰到拿著掃帚裝模作樣的具荷拉。
「藝珍歐尼。」
具荷拉趕緊鞠躬。
「知道允兒她們去哪家乾洗店了嗎?」
孫藝珍問。
「知道!我給歐尼帶路。」
「我剛好也想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
具荷拉當然是沖著吃瓜和聽心聲去的。
要是林允兒真詐騙成功,她得掌握第一手證據用來換排骨吃。
孫藝珍沒有多想,帶著具荷拉出門上車。
與此同時,美術館三樓,館長室。
河智苑敲門而入。
太師椅上,顧淵正翻閱著一份古籍。
「顧館長,您好。」
「我是河智苑,藝珍引薦的。」
河智苑微微鞠躬,語氣不卑不亢,眼神卻在快速掃視周圍的環境。
牆上的真跡,角落的古董花瓶。
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她見多了所謂藝術圈的名流。
在她的認知里,那些掌握著私人畫廊、美術館背景的人物,十有八九都涉足著灰黑產。
透過藝術品的轉手、虛假拍賣來為政商界的大人物們洗黑錢。
眼前這個男人,河智苑更傾向於是某方利益集團推出來的代理人。
讓少女時代這種國民級女愛豆來打工,也不過是某種變相的圈養或人脈交易。
顧淵合上古籍,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河智苑身上。
他將對方的戒備與審視盡收眼底,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淡漠。
「坐。」
河智苑落座,姿態保持著防備。
顧淵拿起紫砂茶壺,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孫藝珍既然帶你來,說明你是個可用之人。」
「但在此之前,我不喜歡帶著有色眼鏡的員工。」
河智苑一愣,隨即恢復鎮定,輕笑一聲。
「館長nim誤會了。」
「我對這裡的薪酬和工作性質確實好奇。」
「能讓當紅女團心甘情願留在這裡做保潔,這背後的能量很難不讓人多想。」
這話意有所指,甚至帶著挑釁。
顧淵看著河智苑良久,感知其沒有李居麗那種雙魂重疊的雜亂,也沒有具荷拉那種讀心帶來的磁場異常,對方只是一個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歷練出來的聰明人。
「你所謂的能量,是指那些自以為掌握了規則的資本,還是指這牆上可以隨時標價幾百億的破銅爛鐵?」
顧淵向後靠在椅背上,聲音低沉而極具威勢。
「收起你的揣測。」
「在我這裡,總統來借用場地,也得預約排隊。」
「財閥在這裡砸壞了東西,也得留下利息甚至身體零件。」
他盯著河智苑的眼睛。
「你的認知局限在已知的規則里。」
「在我這裡,這套不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