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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黑水神宮

  第83章 黑水神宮

  楊逍靠在柱子上,嘴裡湧出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殷紅一片,在聖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他抬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那絲說不清的東西,或許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敬佩。

  眼前這個人,曾經在少林少林屠師大會武功被廢身敗名裂,如今卻再次東山再起,還單人匹馬橫掃了他們明教眾多的高手。

  他問:「為什麼?你宋青書一個武當棄徒,為什麼要幫朱元璋?」

  趙長空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說:「因為這個亂世需要朱元璋。」

  頓了頓,又說:「亂世不需要英雄,英雄只會讓天下更亂。朱元璋能讓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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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黃連。他笑著說:「朱元璋————那個鳳陽分壇的小壇主?天下需要他?」

  笑聲牽動傷口,血從嘴角湧出來,他也不停。「好————好一個朱元璋————好一個宋青書————」

  他笑著笑著,頭一歪,不動了。眼睛還睜著,看著議事廳的穹頂,看著那幅明教的聖火圖案。

  聖火還在燃燒,可明教的火,就此滅了。

  趙長空轉過身,看著廳中其他人。韋一笑已經死了,五散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范遙靠著牆根喘著粗氣,殷天正捂著斷了的指骨,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像在打量幾件待處理的貨物。

  他一個一個走過去,一掌一個,送他們上路。

  彭和尚死的時候瞪著他,鐵冠道人死的時候罵了一句,冷謙死的時候一言不發。

  張中和周顛死的時候抱在一起——活著時吵了一輩子,死的時候倒是誰也沒鬆開誰。

  范遙沒有掙扎,只是閉上眼,說:「動手吧。」趙長空一掌拍在他頭頂。范遙倒地時嘴角竟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終於解脫了。

  殷天正咬著牙,瞪著他,說:「無忌不會放過你的。」趙長空沒有答話,一掌拍下去。殷天正的身子晃了晃,轟然倒地。

  廳里安靜了。安靜得像一座墳墓。玄冥二老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屍體,誰都沒有說話。

  鶴筆翁咽了口唾沫,小聲問:「主人,這些人怎麼處理?」

  趙長空說:「把願意留下的叫來,不願意的趕走。」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教群龍無首,消息傳出去之後,那些教眾跑的跑,散的散。

  願意留下來的,不過百十號人,大多是底層的教眾,沒什麼高深武功,也沒什麼去處。他們不是忠心,只是沒有地方可去。

  趙長空從這些人里挑了一批精幹的,交給玄冥二老帶著,準備帶去天山。

  朱元璋的人隨後趕到,接收了光明頂的基業。從此,明教徹底落入朱元璋的掌控之中o

  趙長空帶著願意跟他走的教眾和玄冥二老,一路北上。

  天山在萬里之外,路途遙遠,他們走了整整一個月。

  一路上,趙長空把長生訣水屬性圖的真義化作一門門檻較低的功法,取名為《黑水真法》,傳給那些教眾,讓他們在路上就開始練功。

  那些人底子薄,但勝在聽話,每日天不亮就起來打坐運功,天黑透了還在練。

  寒風中,他們的吐納化作白霧,升騰又消散,像一群虔誠的信徒在朝拜。

  玄冥二老看在眼裡,鶴筆翁小聲對鹿杖客說:「師兄,你說主人這是要幹什麼?帶著這些廢物去天山,能成什麼事?」

  鹿杖客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心裡也在打鼓,但他比師弟多一分清醒—主人的心

  思,不是他們該猜的。

  趙長空在路上也沒有閒著。他把從玄冥二老那裡得到的《玄冥神掌》和從韋一笑那裡得到的《寒冰綿掌》拿出來,與自己原有的玄冥冰魄掌相互印證。

  三門功夫同走陰寒一路,各有側重。玄冥神掌霸道狠辣,掌力所至,寒毒入骨,中者不出三個時辰必死。

  寒冰綿掌輕靈迅捷,掌風過處,如冰刃割膚,傷人於無形;玄冥冰魄掌陰柔綿密,掌力暗藏,中者當時不覺,三日之後寒毒發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把三門功夫拆開揉碎,取其精華,融為一爐。

  新掌法至陰至寒,掌力所至,寒氣入骨,陰毒纏綿,中者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凝固,每一寸骨頭都在哀嚎。

  他在路上試了一掌,三丈外一棵合抱粗的大樹,瞬間被凍成冰雕,樹皮上結出厚厚的霜花,風一吹,那棵樹連同滿樹的冰晶,碎成齏粉,簌簌落了一地。

  他又把得自韋一笑的輕功《浮光掠影》拿出來參悟。這門輕功以快著稱,身法如電,掠影無痕。

  當年韋一笑憑著這門輕功,在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時來去自如,無人能及。

  趙長空把自己原有的金雁功和橫空挪移融入其中,新身法比浮光掠影更快,比金雁功更飄逸,比橫空挪移更詭異。

  他在山道上試了試,身形一晃,已在十丈之外,再一晃,已在二十丈之外,身後的雪地上竟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玄冥二老看得目瞪口呆,鶴筆翁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一個月後,他們終於到了天山。天山的雪比中原的雪更白,天也比中原的天更藍。

  趙長空站在山腳下,抬頭看著那座巍峨的雪山,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從宋青書到趙長空,從武當到光明頂,從光明頂到天山,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屍體上。

  他問自己後悔嗎?答案是沒有。

  他帶著眾人往上爬,爬了一天,終於到了靈鷲宮的遺址。

  昔年天山童姥的基業,如今只剩一片廢墟。殘垣斷壁,荒草萋萋,倒塌的石柱埋在雪裡,破碎的瓦礫散落一地。

  風吹過來,嗚嗚作響,像有人在哭。又像是在訴說著逍遙派當年的輝煌—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趙長空站在廢墟前,看了很久。他想起了虛竹,想起了天山童姥,想起了那個已經消逝在歷史長河中的逍遙派。

  那些人的恩怨情仇,那些人的悲歡離合,都已經化作了天山的風雪。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人說:「從今天起,這裡叫黑水神宮。」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在山谷中迴蕩。

  趙長空帶著眾人重建靈鷲宮。他讓人把殘垣斷壁清理乾淨,把倒塌的殿堂重新建起來。

  天山苦寒,木材稀缺,石頭倒是不缺。他從山下運來木料,就地開鑿石料,一磚一瓦地建。

  玄冥二老武功高,負責搬運重物;那些教眾武功低,負責砌牆蓋瓦。

  趙長空親自設計圖紙,把靈鷲宮原來的格局改了改,加了幾間密室,加了一座演武場,還在後山開了一塊藥圃。

  他讓人從山下移來松柏,種在道路兩旁,又讓人在院子裡立了一塊大石,上面刻著」

  黑水神宮」四個字。

  半年後,一座嶄新的宮殿在廢墟上立了起來。山門是巨石砌的,高約三丈,寬約五丈。

  山門上的匾額是趙長空親手刻的—黑水神宮。四個大字,筆力遒勁,入石三分。

  他看著那塊匾額,心想,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根基了。有了根基,才能站得更穩;

  站得更穩,才能走得更遠。

  黑水神宮步入正軌後,趙長空開始琢磨開九竅的事。

  他在小李飛刀世界已經開了眼竅、耳竅、鼻竅,剩下口竅、前陰竅、後陰竅,還需要大量的實驗來摸索。

  他把玄冥二老叫來,讓他們去抓人,抓那些落單的江湖人,抓那些沒有背景的散修。

  鶴筆翁問抓多少,趙長空說越多越好。

  鹿杖客問抓來做什麼,趙長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鹿杖客沒有再問,兩人領命而去。

  一個月後,玄冥二老抓了滿滿一地牢的人。

  那些人被關在黑水神宮的地牢里,有的在罵,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饒,還有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地牢里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屎尿的臭味,偶爾有人喊一聲「放我出去」,隨即就被玄冥二老一掌扇得滿嘴是血。

  趙長空站在第一個實驗品面前,那人被綁在柱子上,渾身發抖,看見趙長空,哭著喊:「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放了我!」

  趙長空沒有理會,運起開竅訣,真氣化作細絲,衝擊那人喉部的竅穴。

  那人慘叫一聲,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血從嘴角湧出,頭一歪,死了。

  趙長空面無表情地在紙上記下失敗的原因:真氣過猛,竅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