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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成功抱守元一 成功入靜(第五更)

  第99章 成功抱守元一 成功入靜(第五更)

  柳川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碎玻璃,對門口那些已經趕到的警察說「把這些人帶回去,還活著的,一個一個審。」

  警察們湧進來,把那個磕頭如搗蒜的黑衣人押走了。

  王黑子被扶起來,腿還在抖,可他站直了:「阿川,鄭子明這個人,太可怕了,你來的這麼及時,硬是沒有留下這傢伙什麼把柄。」

  柳川沒有說話,他走出包間,下了樓。

  警車已經停在門口,紅藍相間的燈光在夜空中閃爍。

  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警察把黑衣人押上車,把手插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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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來了,那幾個黑衣人,包括被柳川打暈的那個,都只是幫派人員,受人委託來殺王黑子。

  委託人是通過中間人轉達的,中間人已經死了,線索斷了。

  從表面上看,這件事跟鄭子明沒有任何關係。

  王黑子看著那份審訊報告,臉色鐵青。「阿川,這絕對是鄭子明設的局。我敢拿命賭。」

  柳川目的已經達到了,鄭子明是披著羊皮的狼,而且是一頭十分狡猾的狼。

  每一步都算計好了,每一步都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他留了個心眼,讓王黑子去查,又留了個心眼,連續幾天親自跟蹤王黑子,王黑子今天就死在那個酒樓里了。

  柳川感嘆道:「這個人,絕對不能信。」

  另一邊,鄭子明在自己的住處來回踱步,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

  桌上的茶杯被他砸了一個,碎片濺了一地。

  他本以為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王黑子,拔掉柳川的一顆牙,讓柳川連對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現在,讓柳川救了王黑子,就等於當面告訴對方是自己設的局。

  可他沒想到,柳川堂堂一個科長,這幾天正事不干,日日夜夜地跟蹤王黑子。

  而他,居然沒有識破這種最直接、最暴力、最樸質的方法。

  他的腦子在轉,轉得很快,可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

  「該死!」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裂了一道縫。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來。

  下一次,不會再有這樣的失誤。

  他保證。

  跟蹤的這段時間裡,柳川什麼事情都沒有干。

  他不去警察局坐班,不去雪山宗練功,不去後山打拳,連槍都懶得擦。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一件事上,跟著王黑子,王黑子去哪,他就去哪。

  王黑子吃飯,他坐在附近盯著。

  王黑子回家,他蹲在巷口抽菸。

  總之,硬是沒有讓他發現。

  這種無所事事的狀態,反而讓他的心靈鬆弛了下來。

  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鬆了松,雖然沒有完全鬆開,可已經不再發出那種刺

  耳的尖鳴。

  現在事情告一個段落,他呆在了房間,沒有在想鄭子明,沒有在想宋家,沒有在想邪教,沒有在想任何事。

  只是看著那扇窗戶,看著燈光,看著窗台上那盆快要枯死的花。

  他的呼吸很慢,心跳很沉,腦子裡空蕩蕩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從太湖縣到白蛇城,從手槍隊到警察局,從明勁到化勁,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在打,一直在殺。

  他的肉體越來越強,可他的心靈越來越緊。

  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弓背已經彎曲到了極限,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練武,講究的是鬆弛有度。

  弓不能總是拉滿,否則會被崩壞,心不能總是緊繃,否則心會死。

  這個道理,他早就知道,可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

  柳川閉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沒有刻意去守,只是讓念頭自然而然地落下去,像一片落葉飄進湖裡,沉到湖底,不再浮起來。

  紛亂的念頭開始消散,一個接一個,像水面上的漣漪,盪開,消失,盪開,消失。

  最後,湖面平靜了,像一面鏡子,映出天上的月亮。

  守一而得靜,他感覺到了以前從未感覺到的東西,血液在血管里流動的聲音,不是嘩嘩的,是絲絲的,像風吹過細密的竹林。

  肌肉在骨骼上附著的方式,不是緊貼的,是纏繞的,像藤蔓纏繞著樹幹。

  筋膜在皮肉之間伸展的軌跡,不是直線的,是曲線的,像河流在山谷間蜿蜒。

  這些細微的變化,以前他從未注意過。

  他的注意力總是在外面,敵人的拳頭、子彈的軌跡、勁力的運轉。

  現在,他的注意力在裡面。

  身體不再是他操控的工具,而是他觀察的對象。

  他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分離,肉體似乎不再屬於他了,像一個被脫下來的殼,放在那裡,他看著它,它看著他。

  重心開始在全身各處移動,從腳底到頭頂,從左手到右手,從前胸到後背,隨心所欲,毫無阻滯。

  肌肉一寸一寸地變化,收縮、舒張、緊繃、鬆弛,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體會到了什麼叫「招之於理」。

  外部沒有任何變化,他還是坐在巷口的石階上,還是一動不動,還是一言不發,可內部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動靜兼顧,變化多端。

  以前練功,他在意的是招式————這一拳怎麼打,那一掌怎麼拍,在意的是勁力————化勁、疊雲勁、冰魄玄勁、大雪崩勁,在意的是氣息——吸氣、呼氣、屏息、吐納,現在,他什麼都不在意了,只是憑藉念頭,讓身體自己去動,氣血的流動、筋膜的伸展、肌肉的收縮、骨骼的支撐,這些絲絲縷縷的細微變化,全都匯聚到了心頭,像一條條小溪匯入大河,大河匯入大海。

  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個駭然的念頭,以前練功的方式,有很多不對的地方,發力的時候,有些肌肉不該收縮,卻在收縮,搬運氣血的時候,有些路線不該走,卻走了————

  讓勁力奔流的時候,有些衝突不該有,卻有了。

  日積月累之下,不僅會損傷身體,還會讓武藝水平無法提高,無法更加順暢自然,最終陷入瓶頸。

  由繁入簡,再由簡入繁,第一次的「繁」,是學會樁功、拳法套路、氣血運行路線、

  運勁方式、秘訣,以及一系列複雜的東西。

  第一次的「入簡」,是修煉到一定水平後,發現這些可以合二為一,可以用更簡單的方式控制,更簡單的理解。

  簡,就是升華。

  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門,看似只是枯燥的打坐,其實是進入「入靜」的境界,抱元守一,由心靈統一。

  他的意識仿佛翱翔於九重天外的宮闕,世間的萬物對於他來說,都處於界外。

  那些紛爭、那些仇恨、那些壓力、那些焦慮,都變得遙遠了,像隔著一層紗,看不真切,也摸不著。

  柳川睜開眼睛。

  他的氣血沒有變化,勁力沒有變化,氣勢沒有變化。

  可他心念一動,體內那些勁力之間的隔閡,忽然變得不存在了。

  像是一堵堵牆被人拆掉,房間與房間之間打通了,空氣可以自由流動,光線可以自由穿透。

  疊雲勁、冰魄玄勁、大雪崩勁,四種勁力,在他體內融合,不是技巧性的融合,是自然性的融合。

  它們本就是一體的,只是他以前沒有發現。

  他入靜了,可他沒有欣喜,沒有激動,只是平靜。

  像那面映著月亮的湖,風吹過,漣漪盪開,然後又歸於平靜。

  鄭子明這種精心布置的舉動,非但沒有殺掉柳川,反而誤打誤撞讓他入靜,掃除了突破到丹勁前的最大一個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