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用命在拼的王黑子(第四更)
王黑子推門進來的時候,柳川已經把那份材料鎖進了抽屜里。
他看著王黑子,壓低聲音:「你去查一個人,鄭子明,他最近跟誰來往,去過哪裡,做過什麼,越詳細越好,別讓人發現。」
王黑子愣了一下,沒有問為什麼,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柳川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卷宗,翻開。
他的目光停在紙面上,可他沒有在看。
他在想,如果鄭子明真的有問題,那這份材料就是一個餌。
一個專門為他設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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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又不能無端懷疑別人。
接下來的幾天,王黑子都在暗中盯著鄭子明。
他換便裝,戴帽子,壓低了帽檐,像一條影子一樣跟在鄭子明身後。
鄭子明的生活規律很固定,早上從家裡出來,走路到警察局,中午在食堂吃飯,下午下班回家,偶爾去茶館坐坐,偶爾在路邊攤買包煙,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破綻。
王黑子跟了三天,什麼都沒發現。
他撓了撓頭,心想柳川是不是多心了。
顯然,鄭子明在警察局偽裝了這麼多些年,身為間諜,生死兩線,已經將偽裝做到了極致。
第四天傍晚,鄭子明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
他拐進一條巷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王黑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趕緊攔了一輛黃包車跟上去。
轎車穿過半個白蛇城,在一家酒樓門口停下來。
鄭子明下了車,整了整衣領,走進去。
王黑子付了車錢,也跟進去。
酒樓不大,裝修考究,紅木桌椅,水墨屏風,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大堂里沒什麼人,跑堂的迎上來,滿臉堆笑:「客官幾位?」
王黑子擺擺手,目光追著鄭子明的背影。
鄭子明上了二樓,拐進走廊,推開最裡面一扇門,進去了。
王黑子等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上了樓。走廊里舖著紅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他走到那扇門前,耳朵貼在門板上,想聽聽裡面的動靜。
門忽然開了。
一隻手伸出來,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拽了進去。
包間裡站著七八個人,清一色黑衣,腰間鼓鼓囊囊。
為首的是一個瘦長臉的漢子,眼窩深陷,他上下打量王黑子一眼,笑了,「跟蹤了這麼多天,不累嗎?」
王黑子的心猛地沉下去,包間裡沒有鄭子明。
窗開著,窗簾在風裡飄。
鄭子明從窗戶走了,或者根本沒來過。
這是一個圈套,專門為他設的圈套。
他掙扎了一下,可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夾著他的胳膊,動彈不得。
「你真是找死。」瘦長臉漢子一揮手,旁邊的人從牆角拖出一個大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各種刑具————鐵鉗、鋼針、夾棍、烙鐵,還有幾樣王黑子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瘦長臉漢子拿起一把鐵鉗,在手裡掂了掂,走到王黑子面前,「說吧,誰讓你來的?
說了,給你個痛快。不說,這些玩意兒挨個伺候你一遍。」
王黑子的後背貼在牆上,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想起柳川讓他來查鄭子明的時候,他還不以為然。
現在他明白了,鄭子明果然有問題。
可他不明白的是,鄭子明是怎麼偽裝的?
那麼多天,沒有露出任何破綻,連他都騙過去了。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完了,他算是完了,柳川交代的任務,完不成了。
王黑子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瘦長臉漢子,嘴角扯了一下:「你猜。」
瘦長臉漢子的臉色沉下來,把手裡的鐵鉗扔回箱子裡,拿起一根鋼針,「嘴硬?行,我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一揮手,兩個人按住王黑子的手,把他的手掌攤開按在桌上。
王黑子的手在抖,可他沒有喊,沒有求饒。
他看著那根鋼針,咬緊了牙關。
然而就當王黑子寧死不從,想要找機會自殺的時候,門就被瞬間轟爆,木屑碎塊像彈片一樣炸開,站在門口的兩個黑衣漢子被碎片糊了一臉。
慘叫還沒出口,柳川的拳頭已經砸在他們胸口,胸骨碎裂的聲音悶得像敲破鼓,兩個人往後飛出去。
瘦長臉漢子猛地轉身,手裡的鋼針還沒放下,瞳孔里已經映出了柳川的身影。
他的臉色變了,從猙獰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絕望。
可他畢竟是化勁,本能還在。
他扔掉鋼針,一掌拍向柳川面門,裹著化勁巔峰的全部力道,壓得空氣都發出尖嘯。
柳川側頭,掌風擦著耳朵過去,他的左拳已經砸在他胸口,大雪崩勁,四勁合一。
勁力爆發,漢子的胸骨塌了,心臟在那一瞬間被震成一團肉泥,血從嘴裡、鼻子裡、
耳朵里同時湧出來,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碎窗戶,從二樓摔下去,砸在下面的雨棚上,雨棚塌了,人埋在碎瓦里,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人轉身想跑,有的往門口跑,有的往窗戶跑,有的往桌子底下鑽。
柳川沒有給他們機會。他一步跨到門口,一拳砸在跑在最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上,顱骨碎裂,人趴在地上,臉朝下,不動了。
轉身,一掌拍在另一個人的後心上,掌力透體而入,那人往前一栽,撞翻桌子,茶壺茶杯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瓷片裡,嘴裡湧出血,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最後一個人鑽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褲襠濕了一片。
柳川彎腰,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桌子底下拖出來,扔在地上。
那幫派人員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饒命————饒命——
柳川沒有看他,轉過身,走到王黑子面前。
王黑子靠在牆上,雙手還在抖,手上沒有傷,鋼針還沒來得及扎進去。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冷汗全都流了出來。
柳川看著他,「沒事了。」
王黑子咽了口唾沫,突然想到了一點,「阿川————你————你怎麼來了?」
他的腦子還在轉,可轉得慢。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事情太過緊急了,能趕來,肯定是柳川這幾天一直在跟蹤
他。
不是跟蹤鄭子明,是跟蹤他。
堂堂一個科長,正事不干,一連幾天都在跟蹤他,而他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他的後背又冒出一層冷汗,這科長,也太看重他的命了。
王黑子原先以為先前這個兄弟已經站到了這麼高的位置,早就只是單純的把自己看做手下,自己應該也是賤命一條而已,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