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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闖入秘境的娜塔莎

  簡單洗了個澡,班納坐在榻榻米上看著老舊的電視機。

  新聞播報著前段時間發生在西伯利亞的惡魔之戰,得益於鎧甲小隊低調行事的準則,這份功勞復聯只能代為接下。

  復聯又一次聲名大噪,但班納是個聰明人——

  這些新聞並不是在造神,只是潛移默化的推著復聯的超級英雄漸漸站在更多人的對面。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在任何一個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適用。

  但截止到目前,復聯還是靠著屢次征戰在最危險的前線保護世界,始終擁有著不錯的民心。

  班納其實挺喜歡看這些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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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起碼,有頻頻出現的怪物和復聯那一群超人類佐證,他也不算是什麼了不得的怪物。

  綠巨人的存在,現在已經成了壓在厚重檔案下那最不起眼的一份紙面記錄了。

  「想當超級英雄了?」

  洗了個澡渾身舒暢的安西教練走出浴室,笑呵呵的打趣了一聲。

  班納灌了口啤酒。  「沒興趣……」

  「我倒是覺得復聯才是你發揮能力的舞台……等你真正學會對憤怒遊刃有餘的掌控之後。」

  安西教練盤腿坐在了班納對面。

  「你總不至於真的跟我這個老東西一直廝混在貧民窟里吧?你還年輕呢……最起碼,比起我還年輕的多。」

  啤酒在嘴邊稍稍一頓,旋即一飲而盡,班納輕聲道:

  「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的我,距離徹底掌控自己的心還差很多很多。」

  「那等你掌控自己的心,你又想做什麼?」

  安西教練像個話癆一樣興致勃勃的看著班納。

  注意到對方沒好氣的眼神,安西教練咧嘴一笑。

  「活在廢墟里的人,需要的就是把希望擰成登山繩,牽著自己重見陽光……多想想以後總歸是沒錯的。」

  班納收回目光,沉默許久後,大字躺在地板上。

  「沒想過……可能換個地方鑽研能徹底解決我問題的辦法。」  「然後呢?」

  「然後……可能繼續當一個科學家?我辛辛苦苦學了這麼多年,欠了一屁股學貸,雖然看樣子現在是不用還了,但總覺得就這麼放棄對不起自己。」

  安西教練拍了拍班納的肩膀,笑道:

  「看吧,你的心是不是平靜了更多?我們都是這樣,在考慮以後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將一些夢想和希望注入進去。」

  「然後,我們就有了自己牽著自己向前走的力量。」

  班納無奈的看著安西教練。

  「好吧教練,你總能用奇奇怪怪的話題給我上一趟心理課。」

  「你該慶幸,我從來沒跟你小子收費。」

  「收費我現在也付不起。」

  班納咧嘴一笑,在眼底深處藏起那份敬愛。

  這麼久以來,安西教練從來沒跟他提過那些黃白之物,他的訓練似乎是免費的。

  甚至還要倒貼。  有時候,工廠那邊發不出工資,安西教練總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把他留在這邊——

  讓他幫忙修電視、跑腿買晚餐……

  安西教練總是擅長用奇奇怪怪的藉口讓他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關懷。

  「等我回到研究室,到時候我會聘請你當我的助理的。」

  班納欣然起身,用嘴硬說笑的姿態向安西教練做出了為他養老的承諾。

  可安西教練還是像以前一樣哈哈笑著將這份好意一筆帶過。

  「讓我在你的研究室打籃球嗎?」

  班納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讓你看大門……走了。」

  他還得去工廠打螺絲,為了跟隨安西教練學習釋放情緒的訓練,班納專門跟工廠那邊調到了晚班。

  辛苦是難免的,但優秀員工的獎金也是豐厚的。

  每天打完一場暴力街頭籃球,再酣暢淋漓的打一頓螺絲,多是一件美事——  班納跟隨安西教練最先學的課程,就是苦中作樂,保持積極心態。

  對他來說,還挺有用的。

  看著走向門口的班納,安西教練拍了拍桌子。

  「臭小子,你還沒洗澡呢!」

  「不洗了,下工回去再洗吧。」

  「懶鬼!我最討厭你們這樣的懶人了!」

  「啊?可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啊。」

  「滾滾滾!」

  安西教練笑罵了一聲,抬手將桌子上的可樂砸向班納。

  「拿著你的藥劑。」

  看著瓶子上尚未拆掉的標籤,班納翻了個白眼。

  「你現在甚至都不願意糊弄我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安西教練抱臂像座小山一樣看著班納,輕聲道:

  「晚上來我這一趟,我給你準備了些新的養心藥。」

  「又是什麼去掉標籤的飲料?」

  「混小子!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晚上你就知道了。」

  班納不再多言,揮了揮手離開了這座昏暗的小屋。

  今天的班納,依舊在用力的活著。

  ……

  神州。

  離開了天門山後的娜塔莎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復聯,也沒有聯繫托尼他們——

  一來,娜塔莎還沒想好該怎麼和他們說自己因為想家就放棄了這份無數武林人士渴望的機緣。

  二來,娜塔莎還是聽藍兔的話的。  既然藍兔覺得她現在的心境適合在神州大地走一走,那她自然也不會放棄這次有可能明白「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機會。

  用地仙界的話來說,這應該就是紅塵煉心吧……

  娜塔莎已經走了很久,最開始她像無數普普通通的遊客一樣混跡在人群之中參觀神州大地。

  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體會。

  她看到了,在當今混亂的地球中,神州卻是少有的淨土,這裡的人依舊在為生活奔波。

  偶爾拿起手機刷刷今日新聞,看看那些轟動世界的超凡事件,然後喝著酒擼著串品頭論足——

  從超凡的變動,延伸到世界的格局;從世界的變動,延伸到歷史的爭鋒。

  他們總能聊的天花亂墜,然後拍拍屁股搶著結帳各回各家。

  對他們來說,明天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那些災難離他們很遠,但生活離他們很近。

  他們還遵守著約定俗成的秩序,就像一切的混亂都只是一場盛大的電影。

  娜塔莎明白了,這就是一種樂觀的不變。  於是她離開了人群,低調的穿梭在山林之中。

  繼續去看人煙罕至的自然。

  走了很久,娜塔莎終於學會了閉上眼睛,捂住耳朵。

  她開始感受著風的流向,跟著風去走。

  直到在一座雪山上,娜塔莎從岩石縫中撿到了一枚貝殼。

  娜塔莎停下了腳步,任由嚎嘯的寒風卷著雪花將她堆成了雪人。

  晝夜交替。

  直到那座雪人徹底被雪山同化成平地,娜塔莎終於用心聽到了雪山給她的回答。

  那是源自古老歲月中大海的迴響,一種無時無刻的變。

  雪地鬆動了,娜塔莎腳尖輕點,落在鬆軟的雪地上卻沒留下寸許腳印。

  從裡到外,娜塔莎都變成了這座雪山最不起眼的一片雪花。

  她還是沒學會藍兔說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那種境界,不是她這種武道初學者在紅塵中走了十天半個月能成就的。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在變與不變中,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世界不在乎。

  有了這個答案,也就不需要再為難自己。

  站在半山腰,娜塔莎看著近在咫尺的山巔,也沒了繼續攀登的想法。

  迎著呼嘯的風,娜塔莎臉上漸漸掛起恬靜的笑容。

  抬手握拳,真元鼓動間,沒有往日那種爆裂的表現。

  只有風和雪花活蹦亂跳的繞著她的拳頭打轉,像一群可愛的精靈。

  這一刻起,娜塔莎才漸漸覺得自己的力量,真正屬於自己,全心全意的由自己駕馭。

  「怪不得神州修行側的人總是看不起西方超凡者……力量的載體和力量的主人,天差地別。」

  「也難怪趙吏那傢伙總是惦記著淨化靈魂之旅。」

  娜塔莎伸了個懶腰,將自己這段時間想明白的東西通通忘掉。  現在,她開始明白了老爹那种放下的智慧有多重要。

  世界從不在乎他們能從注視中找到什麼答案,但她自己在乎。

  這就是人最寶貴的一點,娜塔莎稱之為——

  給自己上價值。

  「現在,該回去了。」

  握緊竹劍,娜塔莎從雪山上縱躍而起,所過無痕,像風似的劃向山底。

  半空中,娜塔莎的心卻再度一顫。

  一個急停,娜塔莎從雲頭落下,站在一處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山洞口。

  這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叫她。

  娜塔莎小心翼翼的一劍掃開積雪,湊近端詳。

  山洞不大,像是雪山裂了一條縫似的。

  但娜塔莎卻從這縫隙中察覺到了一絲浩涵的劍意——  那是她只從藍兔身上感受過的東西。

  黎明的金輝撒下,為這座雪山披上了一層紗衣。

  同樣,也均勻的鋪在了面前的山縫上。

  一絲絲紫氣在山縫前的雪堆中閃爍,娜塔莎抬手一揮,真元鼓動的風將雪堆掃開。

  那是一個鑲嵌在地上的破損石碑,缺失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字眼歷經滄海桑田的磨損,也都模糊不清。

  僅剩一個字勉強可以辨認。

  「冢?」

  娜塔莎茫然的伸手摸了摸那個字,那種熟悉的劍意再度包圍了她。

  這石碑上的字,也是被劍道強者用劍刻下的。

  「起碼數百年……」

  「到底要什麼樣的強者才能劍意留痕數百年不散?」

  凝視著面前的山洞,娜塔莎忽然發覺,她似乎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心中的呼喚聲更加強烈,但冥冥中的直覺告訴她,這裡面的東西不會害她。

  沉默很久,娜塔莎還是牙關一咬掏出了通訊器。

  「托尼,我可能發現了一處神州的秘境,直覺告訴我,裡面的東西對我有用,接下來我將進入其中探索。」

  「東經88.36,北緯35.49,一處非人為的山洞。」

  通訊器信號很差,娜塔莎高舉了很久,直到確定這條消息被發送到衛星之上漂洋過海後。

  她深吸一口氣,又將自己身上的定位裝置嵌入山壁上。

  這才提起竹劍,小心翼翼的踱步入其中。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像娜塔莎看過的那篇神州古文一樣——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可真等到娜塔莎站在了豁然開朗的山腹之中,這座山似乎活過來了。

  轟隆隆的嗡鳴聲中,一場浩大的雪崩向下席捲吞噬了一切。

  娜塔莎驚愕的回過頭,迅速向來處衝去。  嘭——

  山縫消失了,只剩下絕對光滑的牆壁。

  黑暗中,娜塔莎提劍斬下。

  「冰壺秋月!」

  月白色劍氣劃出月牙重重的劈在山壁之上,這無往而不利的一劍,卻又在娜塔莎驚愕的目光下崩碎成漫天冰晶。

  娜塔莎快步上前,手剛剛貼在完好無損的山壁之上,一股浩大的劍意便氣勢洶洶的將她推飛砸在地上。

  「怎麼可能?!」

  娜塔莎不可置信的呢喃一聲。

  這山壁上殘留的劍意厚重的像大地一樣無懈可擊,歷經綿延歲月,依舊展現著其主人昔日的偉岸。

  娜塔莎不信邪的在山腹之中騰挪出手。

  一次次足以開山裂海的劍氣掃下,卻連塊石頭都切不碎。

  娜塔莎終於確定了——  她出不去了。

  創造這片秘境的存在,是位強的令人髮指的劍道至尊。

  而這位劍道至尊留下的劍意,已經將這片空間徹底改造成他的劍域。

  娜塔莎那三角貓的功夫,根本沒資格撼動這裡的一絲一毫。

  大意了。

  頹廢的坐在地上,娜塔莎的雙目在黑暗中滿是悔恨——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也沒那麼值得信任。

  這裡大概率是藍兔說過的,昔日隱居現世的武道大能的道場。

  現在,她只能指望托尼聯繫不到她後可以帶著康斯坦丁過來一趟。

  否則,她可真要被困死在這了——

  不!

  最好讓古一來,否則康斯坦丁那三腳貓的功夫,可真不一定能越過劍意洞開這片大能道場的空間。  嘶嘶……

  微弱的嘶鳴在娜塔莎身後響起,娜塔莎拔地而起,幾個騰躍後抓著長劍背靠山壁警惕的盯著身前。

  山腹里黑漆漆的,只有從深處傳來的些許金光若隱若現的金光。

  娜塔莎本以為那是這位大能曾經藏起來的財寶——

  直到那金光蠕動了起來。

  隨後,一雙巨大而猩紅的豎瞳睜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娜塔莎。

  按著劇烈跳動的心臟,娜塔莎顫顫巍巍的從背包里掏出一枚照明彈發射。

  山腹中亮了起來,而娜塔莎的心,也徹底涼了下去。

  豎瞳和金光的主人是同一個——

  一條巨大的異蛇。

  它在一座高台之上,盤曲著身體便有三層樓那麼高。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蛇,頭生肉角,像是皇冠一樣,體現金光,挪動間劃在地面有鋼鐵之聲。  它的鱗片,也在挪動中將娜塔莎無力破壞的地面扯出道道劃痕。

  娜塔莎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

  她的實力沒有這條蛇強大。

  而隨著照明彈飛到山洞頂端,若隱若現的金光連成了海洋。

  嘶嘶聲也響成了噪音。

  抬頭看去,在山洞頂端那盤繞在根根岩柱上的無數異蛇冰冷的目光下,娜塔莎久違的說出了英文——

  「fuck!!!」

  ……

  夜幕降臨。

  站在里約的貧民窟之中,角都煩躁的環顧四周。

  許久之後,角都終於確定了——

  這地方窮的榨不出一點油水。  「我討厭這種窮的要死的地方。」

  飛段笑嘻嘻的站在他身邊揚了揚手上的報紙。

  上方濃墨重筆的寫著今天巴西政府又向這片貧民區簽發了多麼一筆天文數字的救濟金。

  「你不懂,這地方是政府許可的窮,他們窮的合理合法。」

  「你讓我去搶劫巴西政府?」

  角都冷冷的看了一眼飛段。

  「這可不符合我接到的任務——搞出些動靜來就好……對吧?」

  順著角都的話,飛段也饒有興致的看向身前的幽冥魔。

  庫列斯克。

  據說是赤冥分隊裡相當強大的隊員,這次任務他是主導。

  飛段和角都倒也樂得聽話——

  聽話,意味著不擔責。  到時候要是出事了,直接崩賣撤溜,也沒人能挑他們划水摸魚的毛病。

  「搞出些足以吸引鎧甲小隊和復聯的動靜,讓他們把視線放在巴西就好。」

  庫列斯克環顧著周圍的貧民窟小巷。

  骯髒、混亂、暴力、血腥、擁擠……

  四面八方都蟄伏著罪惡的影子。

  這裡簡直是個情緒下水道。

  庫列斯克喜歡這種負面情緒爆棚的地方——

  只需要一點點三毒之力的教唆,這裡就會混亂成瘋狂的鬥獸場。

  到時候,任務完成了,他也能盡情在這享受廝殺,享受負面情緒的饕餮盛宴。

  「紅色的傢伙,不如我們傳教如何?」

  飛段興致勃勃的揮舞著鐮刀,陶醉的抱著自己。

  「讓我神偉岸的榮光降臨此地,想想就覺得讓我愉悅。」  「不需要。」

  庫列斯克瞥了一眼飛段,冷聲道:

  「我要釋放嗔煞的原罪了,到時候……」

  咚——

  瓶子被踢到的聲音響起,三道目光凌厲的看向小巷盡頭。

  肥胖的白襯衫在夜色下格外扎眼,安西教練提著一個禮盒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隔著一百多米和三人對視起來。

  「哈……」

  飛段眨了眨眼,抬手戳了下角都。

  「看看,第一個倒霉蛋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