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兔身上的霓裳羽衣總是仙氣飄飄的。
隨著她款款走來,像是一陣陣雲煙纏著她。
「見過宮主。」
娜塔莎和紫兔當即抱劍拱手行禮,藍兔越過了娜塔莎,站在山崖邊際俯瞰著漫捲漫舒的雲海。
偶有仙鶴振翅帶出雲霧與玉蟾宮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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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蟾宮的劍,是靜定之劍。」
「以心馭劍,以意定局;心如冰晶,動若天傾。」
「心一但亂了,劍握的再穩,也不屬於你。」
藍兔緩緩抬手,從身前雲霧之中輕輕划過,似有一團煙雲落入她掌心之中變化萬千。
許久後,藍兔回頭看向娜塔莎。
「你來玉蟾宮多久了?」
「回宮主,三個月零六天。」 藍兔微微頷首,看不出是否對娜塔莎優秀記憶力表示滿意。
「三個月零六天之中,我雖未授你冰魄玄功與琥珀神瞳心法,但你亦修行我玉蟾宮太極冰魄養心之術與冰魄劍訣。」
「玉蟾宮藏經閣三層之下,也始終對你開放,你的煉心之道,也未曾斷絕,料想……你應該清楚你的心為何而亂。」
這次,娜塔莎沒有回話,安靜的站在藍兔身後,眸光卻略顯無神。
藍兔是對的,她很清楚自己的心為什麼亂——
因為托尼那個電話。
托尼沒說什麼,只是表示娜塔莎幫忙找的《冰心訣》效果不錯,最後叮囑她好好修行。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玉蟾宮雖然遠遁塵世,但相比於隱身於地仙界的宗門,並不故步自封。
簡單來說,玉蟾宮這邊是有網的。
封印波剛之戰雖然位於西伯利亞那種了無人煙的地方,但惡魔出現的消息,本就是當今世界尤其是美利堅最為緊張的事。
娜塔莎很輕鬆就從神盾局那邊得知了一切。 這才是娜塔莎心亂的根源——
她本該跟著復聯的大家一起奔赴戰場的。
她始終是復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夥伴們在前線出生入死,她怎能心安理得的待在玉蟾宮修行?
藍兔對娜塔莎的看法並沒出錯,娜塔莎是渴望愛與被愛的人,所以當她得到愛,就會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愛。
她已經擁有了復聯這個大家庭,有了無數可以用家人對待的夥伴,也有了她渴望無數年的愛。
得知了波剛的消息,也得知了波剛被重新封印的戰報,娜塔莎卻始終開心不起來。
她不清楚是擔心自己被這個大家庭邊緣化,還是擔心朋友們失去她之後的戰爭更加艱苦。
但有一點,娜塔莎明白——
她想家了。
想念老爹絮絮叨叨的二指禪攻擊;想念亞瑟餵馬時臉上的溫柔;想念成龍總是哀嚎吶喊著倒霉;想念托尼和康斯坦丁一天都不消停的鬥嘴……
更想念,她和佩珀帶著小玉在商場血拼,把小玉打扮成公主的成就感。 娜塔莎比任何人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家庭。
她想回家。
可作為地仙界無數武林人士心中的修行聖地,娜塔莎更明白她一個外邦蠻夷能來到玉蟾宮修行,到底花了趙吏多大的面子和人情。
三個月零六天,她進步斐然,但絕對達不到出師的標準。
理智告訴她,應該繼續在玉蟾宮修行,不要浪費趙吏的人情,別辜負復聯戰友們的期待。
但女人,尤其是擁有了愛的女人,總歸是個感性動物。
托尼那句「一切都好」,只會讓娜塔莎更難問心無愧的待在玉蟾宮。
「宮主,我……」
娜塔莎張了張嘴,剩下的字眼乾澀,卻無論如何都擠不出嗓子眼。
藍兔卻心平氣和的替她說了出來。
「走吧。」
「宮主……」 「其實你已經有了決定,你也終究不屬於玉蟾宮。」
藍兔回首望著翻騰的雲海。
「玉蟾宮萬千修行繫於一心,所以我總要求你們以心為引,順心而為……當你的心有了方向,你就該重新啟程了。」
藍兔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溫度,這一次娜塔莎聽出來了,是一絲滿意的感慨。
「神州修行界向來鄙夷你們為蠻夷,並非你們所言之種族歧視,只是我們始終認為,你們是不懂修行根本,只會追求力量的野獸。」
「但這三個月零六天,你也讓我看到了人的可能,並不會因出身而有所局限。」
「有的人一心求劍,以劍為伴縱橫江湖;有的人一心求權,將武力化作獲取權力的石階……但無論如何,他們總都明白自己心裡想要什麼,這就是一位武者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的你,也擁有自己的武道之心,你是求愛之人。」
「當你明白了自己的心求何物,剩下的路,你就可以自己走了,也只有等你的心徹底穩下來,才能進入下一階段的修行。」
娜塔莎不再多言。
她的眼神重新堅定下來,看著面前的藍兔再度拱手。
藍兔的話徹底拉開了籠罩在娜塔莎心尖的迷霧——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機緣和家人,在她心中從不是公平的選擇題。
「你可以在神州大地上走一走,對你來說這是難得的機會。」
藍兔柔聲指點著娜塔莎。
「你的心境泛起波瀾,這是最關鍵的時刻,走一走,或許你才會明白何為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當你徹底穩定心境,回歸的你,才能真正展現你所擁有的力量。」
娜塔莎重重點頭。
「多謝宮主三個月的教導,娜塔莎銘記在心。」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那是宮主與趙吏的交易,于娜塔莎而言,宮主的教導是娜塔莎永不敢忘的恩情。」
藍兔沒再多言,靜靜地望著雲海。
娜塔莎後撤幾步,拱手拜倒,重重磕了三個頭,留戀的看了一眼藍兔和玉蟾宮後。 娜塔莎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
藍兔從未收她為徒,但在娜塔莎心中,藍兔對自己的教導已經算是師恩。
縱躍之間,娜塔莎已經離開了天門山上,消失在雲海之下。
翻騰的雲海也在此刻定格,始終沉默的紫兔這才開口。
「宮主,她的修行雖然不弱,但並沒達到下山行走的標準……」
「但她經歷的比其他人要多,她的心已經足以支撐她紅塵歷練了,在神州大地走一走,興許她會有更適合她的收穫。」
藍兔款款回神,不著雲煙的向著玉蟾宮內走去,紫兔也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與我玉蟾宮也緣盡於此,我玉蟾宮,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紫兔,傳令玉蟾宮,即日起封山閉門,不見訪客,擅入山門之人……」
頓了頓,藍兔的氣質多了一絲冷冽。
「殺!」
紫兔愣了一下,旋即低聲道: 「宮主是在擔心玉蟾宮被捲入戰神殿之亂?」
「這是定局……」
藍兔的聲音漸漸隱去。
「戰神殿出世,七劍之爭必將掀起新的血雨腥風,這是七劍的輪迴宿命,也是人心的貪念顯蹤。」
「無論如何,玉蟾宮終究無法置身事外了,做好準備。」
「是,宮主!」
雲海重新漫捲,隨著玉蟾宮所有門人退居宮內,雲海也向著天門山上擴張蔓延,漸漸將壯闊的玉蟾宮徹底吞沒。
無形的武道意志開始扭曲天地,當雲煙散去,玉蟾宮已消失無蹤,天門山上只剩一片偌大的空地。
或許這也是藍兔讓娜塔莎離開的原因——
隨著戰神殿出世的日子步步逼近,擁有冰魄劍的玉蟾宮必將成為江湖血雨的焦點。
娜塔莎和玉蟾宮無關,沒必要將她捲入這場不屬於她的廝殺之中。
…… 巴西。
里約熱內盧。
打了一天螺絲的班納廠工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一座位於貧民窟之中的住所。
咚咚咚——
三聲之後,班納推門而入。
看著早已盤膝在客廳地上打坐的男人,班納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教練。」
「你遲到了。」
男人緩緩睜開眼,看向班納帶起一絲和藹如彌勒佛般的笑容。
後者無奈的點了點頭。
「遇到些事。」
「你們工廠里那個惡霸還在糾纏你……」 班納沒有否決,也沒有回應。
只是自顧自的坐在男人對面。
自從成為綠巨人,又發生了那件事之後,逃到巴西的班納便開始了打工皇帝的生涯。
只是那時候的他,還是忍不住時不時的憤怒導致浩克有出籠的跡象。
直到兩年前遇到了他的老師——安西光義。
一位自稱正在為過去贖罪的籃球教練。
在他身上,班納看到了控制心靈的可能。
從那一天開始,他便成為了安西光義的學生,跟隨安西光義學習控心。
安西教練的訓練是以籃球為核心的,這是他的特長。
最開始的班納並不理解籃球和控心有什麼關係,直到跟著安西教練三天後——
班納明白了為什麼安西教練這麼和藹慈祥的人,總是打趣自己的外號是「白髮魔」。
往死練不說,練習之中,安西總能輕而易舉的瓦解班納的理智,又在他即將爆發的前一刻,用語言強行讓他陷入頓悟狀態,從而恢復冷靜。 班納像是變成了一根皮筋,不斷被安西教練拉到極限又鬆開。
如此反覆,班納不得不承認,他的憤怒閾值真的拉高了很多,心態也愈發鎮定。
起碼這兩年內浩克不受控制有出現的跡象次數相當少。
班納自覺自己的控心也有了長足的進展——
否則今天下工之前,惡霸撞他那一下,大概率會讓浩克直接把對方的頭像捏氣球一樣捏爆。
安西教練沒有多問,只是端詳著心平氣和的班納點了點頭。
「近一年來,你的控心學習的非常好,像是突然進化了一樣,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可能是因為家有喜事吧。」
班納笑了笑。
「喜事?」
「我老丈人死了。」
「……我還是不理解你們美利堅人的腦迴路。」 班納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麼。
他反正問心無愧——
人生三大喜事,升官發財死岳父。
前兩個班納不在乎,但最後一個……
當時聽到老丈人的死訊後,班納可是興高采烈的就著一盤花生米幹完了兩箱啤酒為老丈人「壯行」的。
沒了羅斯糾纏不休的追殺,班納打螺絲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他已經連續六個月拿下廠里優秀員工表彰了。
「總之,你的控心學習已經相當優秀了。」
安西教練沒有多問為什麼一提起「死老丈人」班納就笑的跟花一樣,在他心裡,美利堅人的家庭觀念向來不怎麼優秀。
「下一階段的學習,是要有控制的釋放情緒。」
安西教練臉上始終帶著讓班納親切又溫和的笑容。
對班納來說,這種能輕而易舉撫平他心中怒火的笑,也正是他在異國他鄉感受過的少有的溫暖了。 「我們身為人類,情緒是無法避免的本能,憤怒也是其一。」
班納遲疑了。
「教練,我……」
安西笑了一聲,打斷了班納的後文,輕輕推了下眼鏡。
藏在鏡片下的眸中滿是智慧的光彩。
「神州有句老話我很喜歡——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我們要學習控制本能,這會讓我們更加成熟;我們也要學習釋放本能,這會讓我們更加完整。」
「我不覺得我比較適合釋放憤怒。」
班納無奈的聳了聳肩。
「孩子,我清楚你的與眾不同。」
安西教練意味深長的看著班納。
班納從沒跟他說過浩克的存在,但安西教練的本能,就是看穿一個人。
他永遠記得第一天見到班納時,他藏在眼底的疲憊、恐慌和戒備,還有那深不見底的固執。 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狗,躲在不起眼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警惕著所有靠近的善意,卻又渴望著真的有溫柔能帶他走進陽光。
那種眼神,瞬間戳中了安西教練心中最痛的地方——
當年的谷澤龍二,或許孤身赴美之後也是如此吧。
於是,安西教練耐心而溫柔的拉著班納,一步步重新走了出來。
最開始,安西教練把班納當做谷澤龍二的影子,渴望彌補自己的過錯。
到了後來,他明白了班納只是班納,他不該成為任何人的影子,他本身就擁有被關懷的資格。
安西教練開始真正的站在班納的角度思考他想要什麼,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引導照顧。
這種關懷,怎能讓安西教練察覺不到班納的特殊?
班納一直在恐懼從自己憤怒中誕生的怪物。
可恐懼這種本能,會成為壓死班納的稻草。
「你要做的,是釋放後的控制,你要學的,是相信自己的強大。」
安西教練耐心的安撫著緊張的班納。 「真正的失敗,是自己從心底認輸開始的……班納,你不能永遠活在過去和畏懼之中……」
彌勒佛一樣的安西教練突然一拳砸在了班納頭頂,讓班納忍不住喊了聲痛。
「你看,現在的你,比過去強大太多了,你有資格掌控自己的一切。」
班納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安西教練笑呵呵的從懷裡摸出一個瓶子遞給班納。
「這是我在霓虹的時候,從一些流傳下來的古籍上調配出的靜心藥劑,對你應該有效果。」
班納狐疑的盯著安西教練,打量著手上瓶子裡漆黑的液體。
「你確定這不是可樂?」
「當然!」
呲——
班納沒好氣的抹了一把臉,看著依舊笑眯眯的安西教練吐槽道:
「教練,不是去掉人家的標籤,可樂就能成為你的獨家秘方的……另外,你買回來的路上沒少晃吧?」 「你看。」
安西教練開懷一笑。
「這就要問你的心……你的心裡認為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
「心不心的先不提,首先我的眼睛和味覺就認為它是瓶可樂……還是沒開封的那種!」
「錯了,它是藥劑。」
看著頑固的安西教練,班納翻了個白眼用一個長長的嗝回答了他。
「你要相信自己的心。」
安西教練拍了拍班納的肩膀。
「準備好,這一階段的訓練,會更加辛苦。」
班納長出一口氣,晃了晃手上的藥劑打趣道:
「好吧,起碼有你的獨門秘方。」
「來吧教練,我想打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