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大數據的雛形
Facebook的會議室內，長條會議桌兩側，分別坐著以吉姆為首的產品運營團隊和以凱薩琳為首的內容策略團隊。
但今天的主角既不是他們，也不是坐在首位的陳知行，而是坐在角落、平時極少參與這類會議的技術研發負責人。
外面的同行和投資機構們，都知曉Facebook擁有一支戰鬥力驚人的內容團隊，正是他們打造了數百個定位精準、風格各異的營銷號，構成了平台早期豐富內容生態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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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意識到，在Facebook內部，技術團隊的規模與投入，絲毫不遜色於內容團隊。
只不過他們一直隱在幕後，埋頭構建著支撐這個社交網絡龐大體量的技術基礎。
今天，是這支團隊正式走到台前的時候。
傑夫·迪恩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白板旁。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瘦高，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有些凌亂，眼神習慣性地避開直接的視線接觸，典型的不善言辭的技術專家模樣。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這位天賦異稟的計算機科學家應該在明年加入谷歌，並最終成為現代人工智慧與超大規模分布式系統領域的奠基人之一，被譽為「讓谷歌引擎運轉的巫師」。
但陳知行的出現改變了時間線。
谷歌因他的早期投資和影響發展得更快，招募了其他頂尖人才，而傑夫·迪恩則在去年陰差陽錯地加入了陳知行的Etrip，隨後在Facebook成立時，不習慣雅虎工作環境的他很快就跳槽了過來。
「今天要介紹的，是我們過去幾個月一直在構建的系統，」傑夫的聲音起初有些乾澀，但很快流暢起來，「我們內部稱之為用戶畫像與興趣圖譜系統」。」
他開始講解原理。
技術團隊在內容團隊運營的數百個定位各異的「官方號」發布的每一條內容上，都嵌入了極其精細的類別與標籤。
這些標籤並非簡單的「體育」、「音樂」，而是層層細分，例如「體育」下的「NBA」、「公牛隊」、「麥可·喬丹」、「1998年季後賽」，音樂下的「另類搖滾」、「電台司令樂隊」、「《OKComputer》專輯」、「第三軌」等等小分類標籤。
當用戶瀏覽、點讚、評論、分享某條內容時，系統便會記錄下用戶與這些標籤的互動行為。
「簡單來說，」傑夫試圖用更形象的比喻，「我們讓用戶在一個擁有數千個房間，且每個房間塗滿不同顏料的大迷宮裡自由活動。
用戶在每個房間停留都會沾染上不同的顏料。
經過一段時間的數據積累，通過分析用戶身上沾染的顏色，我們就能相對精確地還原出這個用戶經常去哪些房間，對哪些顏色有偏好，甚至預測他接下來可能想去哪裡。」
他展示了後台的一些匿名化數據樣例。
系統能夠識別出某個用戶是「舊金山灣區科技從業者，關注電腦硬體和大排量汽車，喜歡獨立電影和精釀啤酒，是金州勇士隊的球迷」。
另一個用戶則被標記為「紐約大學學生，熱衷時尚穿搭和美妝測評，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老友記》的忠實粉絲」。
儘管目前的模型還比較初級，標籤體系有待完善，算法也需要持續優化，但其展現出的精準度和潛力，已經讓在場所有非技術人員感到震撼。
這不是模糊的「18—24歲男性」這樣的粗放分類，而是無限逼近真實個體興趣與身份的數位化描繪。
講解完畢，傑夫·迪恩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自光投向了坐在會議桌首位的陳知行，眼神中帶著由衷的敬佩。
「整個系統的核心構思和架構方向，都來自Boss最初的提議。我們團隊的工作，只是用代碼和算法，將他的想法實現出來。」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到陳知行身上。
許多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月初那篇轟動性的專訪文章，以及文章中陳知行對未來「大數據」和「人工智慧」的描繪。
當時不少人覺得那是天馬行空的科幻想像，如今看來，那竟是他早已確定的技術路線圖！
一股奇妙的情緒在會議室里瀰漫開來。
這是一種參與到宏大敘事中的使命感與自豪感。
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每日的工作，敲下的每一行代碼，策劃的每一個話題，並不僅僅是為了讓網站擁有更多用戶、賺取更多GG費，而是在共同參與一項可能重新定義人與人連接方式、信息獲取方式乃至社會運行方式的偉大實驗。
這種超越金錢的「意義感」，對於傑夫·迪恩這樣的技術天才，對於許多懷有理想的團隊成員而言，激勵作用遠比單純的薪資和獎金更為深遠和持久。
陳知行在眾人的注視下站起身，走到傑夫身邊，拍了拍這位靦腆技術天才的肩膀。
「傑夫，還有技術團隊的所有夥伴們，你們的工作非常出色，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套系統是Facebook未來最重要的基石。感謝你們的努力和智慧。」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掃過全場，開始闡述有此項技術衍生出來的商業計劃：「那麼，基於這塊基石，我們來看看即將啟動的商業化驗證。
目前，絕大多數網際網路公司，包括我們潛在的競爭對手，其主流變現方式依然是GGO
而主流的GG計費模式，無非是CPM（按千次展示付費）和CPT（按時間，比如包周、
包月GG位收費）。」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這兩個縮寫，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這兩種模式，效率低下，用屍體驗差，是對我們平台流量和用戶注意力的巨大浪費。CPM不管用戶看不看，點了沒有，只要展示就收錢，粗放至極。CPT則是賣GG位，不管這個位置來的用戶是不是GG的目標客戶。」
他頓了頓，然後在白板中央，用力寫下了三個字母：CPC。
「Cost PerClick，按點擊付費。」
陳知行清晰地描述道：「GG主只為用戶實際產生的點擊行為付費。而這，必須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上————」
他指向傑夫剛剛演示過的用戶畫像系統界面。
「精準！我們必須知道用戶是誰，他可能對什麼感興趣，然後把可能與他相關的GG，推送到他眼前。
不再是粗暴的展示，而是有價值的信息」或推薦」。
這樣一來，GG對用戶不再是打擾，反而可能是有用的發現。
對GG主而言，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可能對其產品感興趣的人身上，效率極大提升。
對我們平台而言，在不過度傷害用屍體驗的前提下，實現了流量的高效變現。」
這個邏輯非常清晰，雖然尚未經過市場驗證，但在座所有人都瞬間明白CPC模式的顛覆性和巨大潛力。
傳統的網際網路GG如同在廣場上用大喇叭廣播，而CPC配合用戶畫像，則像是在為每個路人量身遞上一張他可能感興趣的傳單。
陳知行看向運營負責人：「吉姆，GG客戶的對接情況如何？」
吉姆充滿信心地回答道：「按照用戶畫像中占比最高的幾類興趣標籤，我們初步接觸並篩選了超過五十家品牌客戶，涵蓋運動裝備、休閒服飾、數碼產品、快消品、圖書出版等多個領域。
他們對我們提出的精準投放」概念非常感興趣，願意參與首批測試。合同和GG素材已經準備就緒。」
「很好。」陳知行點頭，「那麼，Facebook的商業化運營測試，就從明天，8月22日正式開始。第一階段用一周的時間，小範圍、可控地進行。技術團隊和運營團隊緊密配合，實時監控數據，隨時調整優化算法和投放策略。」
會議接近尾聲，陳知行再次起身，宣布了另一項決定。
「在Facebook正式啟動A輪融資之前，公司會設立一個期權池。期權具體分配方案，管理層會儘快擬定。我想讓大家知道，Facebook的成功，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結果。當公司價值增長時，每一位做出貢獻的員工，都應該分享到這份增長帶來的回報。」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聲歡呼和熱烈的掌聲。
員工們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沒有人不清楚現在的Facebook在資本市場上有多麼炙手可熱，首輪估值就可能達到數十億美元，未來上市成為數百億市值的科技巨頭幾乎是共識。
如果能獲得期權，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也意味著他們可能憑藉自己的努力，在不久的將來實現財務自由，路身百萬甚至千萬富翁的行列。
這一點，對於那些從Etrip時代就跟隨陳知行的老員工們感觸尤為深刻。
他們親眼見證了吉姆和凱薩琳，因為早期加入並持有Etrip期權，在公司被收購後一躍成為億萬富翁。
如今，這兩位「傳奇」就在他們面前，一個掌管運營，一個執掌內容，各自擁有Facebook10%的股權，年紀輕輕就已站上了許多人一生難以企及的高度。
對於普通員工而言，已經成為神話的陳知行或許太過遙遠，但吉姆和凱薩琳卻是真切切發生在身邊的榜樣。
如今，機會似乎也擺在了他們面前。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灼熱，士氣和鬥志瞬間就被點燃。
陳知行看著這一幕，知道軍心可用。
技術有了，方向有了，客戶有了，士氣也有了。
接下來，就是用半個月時間，向那些翹首以盼的資本巨鱷們，展示Facebook獠牙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