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Facebook的估值
史丹福大學校園內，一家以學生為主要客源的平價咖啡廳。
此刻卻圍坐著幾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商業精英，他們交談的內容，關乎一家估值可能達到數十億美元的初創公司。
陳知行以腸胃仍在恢復期為由，並沒有點咖啡，而是從徐倩手中的保溫杯里倒出一小碗溫熱的養胃湯。
他小口啜飲著，目光平靜地掃過圍坐的幾位資本代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首先，感謝各位今天抽空過來。作為校友，我也很想聽聽，在各位專業的投資人眼中，Facebook目前到底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它的未來又可能走向哪裡。」
陳知行開門見山，將話題拋了出去，姿態像是個面試官一樣。
這一幕著實是有些倒反天罡。
正常情況下，融資都是科技公司創始人向投資機構闡明自己的項目和前景，謙卑地請求對方的投資。
即便是有潛力的獨角獸，最多也就是創始人能跟投資人平等得友好協商，互相試探，互相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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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對於Facebook來說，都不成立。
沒辦法，實在是太強了！
誰讓你這些投資機構都是求著投資Facebook呢！那陳知行自然就有拿喬的資本！
幾位資本代表也不敢有什麼意見，他們比誰都更能理解弱肉強食的含義，有實力的人就應該高高在上。
他們迅速進入狀態，依次闡述自家機構對Facebook的分析。
KPCB的代表首先開口，他拿出了一套基於用戶生命周期價值和未來GG變現潛力的模型，給出了一個18億美元的初步估值區間，並保證能給Facebook帶來更多來自企業甚至政府的訂單。
摩根史坦利的喬納森則從更宏觀的「平台價值」和「數據資產」角度分析，認為Facebook有望成為下一代網際網路的基礎設施之一，其價值不應僅僅用當前營收來衡量。他給出的估值略高，在20—22億美元。
AcceI的布雷特則結合自家在早期投資社交領域的經驗，著重分析了Facebook的增長曲線和國際化潛力，估值與KPCB接近，但額外強調了AcceI能在人才招聘和國際市場拓展方面提供的資源支持。
最後發言的是紅杉資本的大衛。他顯然有備而來，在綜合了前述幾家的觀點後，拋出7一個更具衝擊力的數字：「我們認為，基於Facebook當前的增長速度、用戶質量、以及陳先生您所展現出的卓越的產品和運營能力，尤其是在構建MP3.com生態過程中展現出的硬體+內容+社區」的整合思維，完全可以應用到Facebook未來的商業化探索中。因此，我們的初步估值是25億美元。」
這個數字讓桌邊的氣氛微微一滯。
KPCB的麥可和AcceI的布雷特臉上閃過一絲慍怒，摩根史坦利的喬納森則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溢價並不完全意外，但也感受到了壓力。
大衛對同行的反應視若無睹，他自光灼灼地看著陳知行，補充道：「而且，如果紅杉能成為本輪融資的領投方，這個估值————還有進一步協商的空間。我們看重的，是長期陪伴Facebook成長為世界級公司的機會。」
陳知行安靜地聽完了所有人的陳述，期間只是偶爾就某個數據細節或推論邏輯提出一兩個簡短的問題，態度平和，顯得很願意溝通。
這讓幾位資本代表心中稍定，覺得這次接觸至少建立了初步的良好印象。
只不過，當所有人都說完，期待地看著他時，陳知行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湯碗，輕輕搖了搖頭。
「感謝各位詳盡的分析和非常有誠意的報價。」他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但恕我直言，各位的估值模型，或許還是————低估了Facebook真正的價值，或者說，低估了它即將釋放出的潛力。」
幾位代表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他們預料到陳知行會抬價，這是融資談判的常態。
但陳知行此刻那種過於平靜，平靜得讓他們心裡有些沒底。
25億美元的報價，對於一個商業模式仍在探索中的社交網站來說，已經是極度大膽的溢價了。
難道他的心理價位比這還要高得多？
摩根史坦利的喬納森忍不住開口：「陳先生，我們理解您對Facebook的看重。但25億美元的估值，已經充分考慮了您的成功光環、Facebook的媒體屬性溢價以及未來的想像空間。
作為一個目前主要依靠融資輸血的網際網路公司，這個估值需要非常強勁的未來預期來支撐。
在商業模式得到明確驗證之前，這恐怕已經是市場能夠接受的極限了。」
陳知行沒有因為對方的反駁而顯出不悅，反而點了點頭，像是非常贊同他的意見。
「沒錯，商業驗證！。」他重複了這個詞，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也是我接下來半個月，打算集中精力去做的事情。Facebook的商業化路徑，我們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並且即將開始小範圍測試。我認為，在討論一個具體數字之前，或許我們應該讓市場，讓數據，先來說話。」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明確的時間表：「半個月。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等Facebook初步的商業化數據出來，我們再坐下來，重新討論估值的問題。屆時，我相信各位會有一個更準確、更加合理的估值。」
說完，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疲憊，對幾位資本代表說道：「非常抱歉，醫生囑咐我需要多休息。今天的交流很有收穫，謝謝各位的時間。我們半個月後再聯繫？」
幾位資本代表面面相覷。
他們沒想到陳知行會拋出「半個月商業驗證」這個說法。
這意味著今天不可能有實質性進展，這次的會談更像是一次預熱。
陳知行只是想要通過他們的口，將「Facebook即將開啟商業化驗證」和「半月後重啟融資談判」這兩條關鍵信息，傳遞給整個資本圈。
雖然有些失望，但至少明確了融資的時間表，並且陳知行表現出了合作意願。
所以，他們也只能接受目前的結果。
「當然，身體最重要。陳先生請好好休養。」
「期待半個月後您的消息。」
「我們會持續關注Facebook的動態。」
咖啡廳外的陽光下，幾位代表握手道別，各自走向停車場的座駕。
表面的客氣下，是暗流涌動的競爭。
他們都知道，半個月後，將是一場更激烈的資本爭奪。
紅杉資本的大衛坐進自己的轎車，剛發動引擎，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另一位相熟的風投合伙人，來電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來探聽剛才會面的內幕。
大衛一邊駕車駛出校園，一邊應付著同行的刺探。
剛掛斷，又一個電話接入。
來電顯示是一個不經常聯繫的名字，來自一家規模中等、但背景深厚的私募基金。
大衛微微皺眉，接起電話。
「大衛，聽說你今天見到陳了？情況如何？」對方開門見山，聲音沉穩。
大衛把剛才對其他人說的那套說辭又簡要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安靜地聽著，然後問了一個讓大衛略微覺得有些突兀的問題：「關於陳先生身體不適的傳聞————你今天看他，狀態究竟怎麼樣？嚴重嗎？」
投資人關心創始人健康狀況是常事，這也是投資工作的一部分，大衛雖然有些驚訝，但他並沒有多想，只當是對方投資風格謹慎。
「看起來氣色確實不如之前發布會上那麼好，有些疲憊。他自己說是腸胃問題，正在調養————在飲食方面很注意，只喝自帶的養胃湯。不過整體精神還行，思路清晰，談判節奏把握得很好。
以他的年齡，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可能只是前段時間太拼了，需要休息。」
大衛客觀地描述了自己的觀察，特別提到了養胃湯這個細節，以佐證陳知行對身體的重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平淡的回應：「原來如此。注重養生是好事。謝謝你的信息，大衛。保持聯繫。」
「嘟——嘟——嘟————」
忙音響起。
大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搖了搖頭，將車駛入主幹道車流。
他並未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腦海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如何利用這半個月時間，準備更充分的材料，好在下一輪談判中擊敗其他對手，搶下Facebook的領投權。
與此同時，陳知行也乘車離開了史丹福大學，朝著Facebook的辦公室而去。
「學姐，你這養胃湯燉得不賴呀！比起唐師傅的手藝也不差。」陳知行笑著說道。
徐倩知道陳知行這是在打趣她，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問道：「你覺得今天見的這幾家投資機構有嫌疑嗎？」
陳知行臉上收起了玩笑，回想了一下今天與這些機構代表接觸的經過，搖了搖頭：「還不好判斷，不過不要緊，等到融資真正落地的時候，幕後黑手肯定會忍不住冒出頭來的，我們只管等著就行。」
不久後，陳知行來到了Facebook的會議室，吉姆和凱薩琳已經帶著核心團隊在等著他，準備正式開啟Facebook的商業運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