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咱大唐百姓能不能頓頓吃上肉，就看你的了
次日清晨，程處亮把吳有財叫到書房，將四輪馬車的全套圖紙攤在桌上。
轉向機構、懸掛結構、車架尺寸、輪軸比例，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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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財翻了幾頁，眼睛越睜越大。
「二郎君，這馬車怎麼四個輪子？還————還能轉彎？」
「能。靠的是這套轉向機構。前輪可以左右轉動，轉彎半徑比兩輪馬車小得多。你看這裡」程處亮指著圖紙上一處結構，「這個叫轉向節，讓前輪繞一個軸旋轉，而不是整個車軸一起轉。」
吳有財湊近了看，手指在圖紙上比劃，嘴裡念念有詞。
他雖然不是老工匠出身，但年紀擺在那，負責建設部後又跟木頭和鐵器這些常打交道，倒也看懂了大半。
「二郎君，這轉向節恐怕得用鐵鑄。木頭扛不住那麼大的扭力。」
程處亮點頭應道：「嗯，最少也得用鐵。找你來，是想讓你幫忙挑幾個手藝不錯的工匠和鐵匠，協助製造。我會安排李玄明帶劉石頭和侯小四一起研究這套圖紙。他現在稍微懂點物理，轉向機構的原理他能講清楚。以後四輪馬車的改進和生產，就交給他們。」
「行，不過手藝好的工匠，目前程家莊的這些工人中並沒有，恐怕還得傳訊回程府，從府上抽調，或者從長安城找。」
程處亮點了點頭，一個有本事的鐵匠，怎麼也不會淪落成流民的。「行，你看著辦，需要協助的，找福伯安排。」
吳有財應下，正要走。
程處亮叫住他，問道：「目前水泥那邊進展怎麼樣了？」
吳有財回答道：「回二郎君，水泥那邊，按照您的要求，從昨晚開始三班倒了。夜班每人補貼五文，供一頓夜宵，熱湯配雜麵餅子。工人們幹勁很足。」
「產量呢？」
「昨晚一個夜班出了兩千三百斤。按這個速度，日產能到七千斤。再有三天就能破十萬。」
「三天麼？」程處亮點了點頭，繼續道：「夜班補貼繼續，夜宵管飽，不過要注意安全。另外，告訴老周，火候一定要盯緊了，產量提上來了，質量不能降。」
「小的明白。」吳有財應聲去了。
程處亮坐在書案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三班倒，夜班補貼，夜宵管飽。
他忽然笑了一下，自嘲地搖了搖頭——自己是不是也有可惡資本家的潛質？
但這個念頭只轉了一瞬就散了。
高工錢，高福利，免費食堂，免費學堂，免費醫療點，現在又加工會、加夜班補貼。
他給的不只是工錢，是一條活路。
這些人不是被壓榨的勞動力，是程家莊的根基。
他們願意三班倒，不是因為那五文補貼，是因為他們也想把這地方建得更好。
午後，程處亮拐到養殖區視察。
杜荷正蹲在豬圈旁邊給一隻豬仔稱體重。
豬仔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四條短腿亂蹬。
杜荷一邊哄一邊按，嘴裡念叨著「別動別動馬上就好」，手上卻穩得很。
他把豬仔放到秤上，眯著眼看秤星，在本子上記下一筆。
冊子上歪歪扭扭畫著表格——日期、豬號、體重、食慾、備註。
程一刀蹲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把閹豬用的小銅刀，午後的暖陽把刀刃映成一道細亮的線。
見到程處亮到來，程一刀起身，指了指杜荷道：「東家，這孩子不錯，學得快，還踏實肯干。以前小的是師父怎麼教我就怎麼做。他不一樣，他問的那些問題，小的從來沒想過。他腦瓜子靈活，學得比我快。我也就只能閹閹豬，他不一樣，未來前途無量。」
程處亮嘴角微微上揚，笑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程一刀搖頭。
程處亮笑道：「當今朝廷右僕射杜相杜如晦家的二公子。」
「啊！？他————」程一刀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驚呼。臉上的表情極為豐富。
或許是聽到聲響，杜荷抬起頭，臉上沾著泥，眼睛亮晶晶的。
「處亮哥，你看這隻。閹之前十一斤，閹之後每天長二兩。那隻沒閹的，每天只長一兩半。原來閹了真的長得快。」
「我看看。」
程處亮蹲下來，接過冊子翻了翻。
記錄很粗糙，塗改痕跡滿篇都是，但好在字寫得不錯，而且表格已經像模像樣了。
日期、豬號、體重、食慾、備註，五欄分明。備註欄里寫著一行小字：今日母豬未拱人。
「繼續保持。平日多看看我給你的那些書。等這批豬出欄，你的記錄就是程家莊養殖手冊的第一手數據。」
他說完頓了頓，拍了拍他肩膀道：「回頭等神禾原新城那邊的大型養豬場建好，就由你來當場長。咱大唐百姓能不能頓頓吃上肉，就看你的了。」
杜荷的眼睛亮了。
杜荷使勁點頭，蹲回豬圈旁邊，繼續給下一隻豬仔稱體重。
程一刀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東家，這杜公子能自降身份來做這些事，還做得如此之好，將來能成大事。」
程處亮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程一刀說的是實話。
至於說讓堂堂國公之子杜荷來養豬會不會有失體統，有辱斯文，程處亮不這麼認為。
就像剛剛他說的，若是他杜荷能做到讓大唐百姓頓頓吃上肉，其功勞不亞於後世的袁爺爺。
而且等到那時，杜荷本身的能力肯定不差，即便是入朝廷做官，當六部尚書說不準，但當個侍郎是綽綽有餘的。
傍晚，魏叔玉抱著一摞帳冊走進程處亮的書房。
他把帳冊放在桌上，一本一本攤開。
「處亮兄，四月中旬的流水我核對完了。我負責的酒肆、糖鋪、食府三個板塊的收支結餘全部軋平。」
程處亮接過來翻看。格式比上一次又進步了，借貸對應清晰，數字工整，連塗改都沒有。
他合上帳冊。「很好。下個月，你開始獨立負責程家老窖的帳。八道代理商的貨款、
長安直營店的流水、釀酒作坊的成本，三條線分列。蘇文會旁邊看著，但不再幫你改。」
魏叔玉深吸一口氣。「好，沒問題。」
「嗯，下去休息吧。」
魏叔玉點頭轉身離開，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處亮兄，我爹昨天讓我給你帶話，說等五月休沐，他可能要來莊子上看看，到時候順便要看看程家莊的帳。」
程處亮笑道：「歡迎魏公過來指導工作，至於帳本，魏公想看就來看唄。程家莊的帳
不怕看，更不怕查。」
魏叔玉用力點頭，推門出去。
程處亮看著門關上，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魏徵要來看帳，看他兒子做的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