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坐在台上，臉上帶著微笑。
下方一千個摺疊椅子上坐著幾百個周行舟不喜歡的人。
這裡超過一半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行舟像是校長一樣坐在台上的講台後面，有著還算是可以的好心情。
這裡是文化村高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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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高中因為關係戶太多的關係，從一個高中一百多人，擴招到了現在的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也不算多，分成三個年級十個班。
大班就一個，人數固定二百人，其餘都是小班。
周行舟只教一個大班的理科課程，其餘關係戶都是請來的老師教。
有些錢不收不行啊。
周行舟又不缺錢，也不想讓外資進入文化的教育事業。
但是奈何上上下下一群人都在說情。 不光是外面的關係戶，周谷鎮很多職工和自己人也都想著學校能擴招。
而且招聘一些工程師也要解決子女教育問題。
這個甚至是排在解決配偶工作和工資待遇之前，因為知道這裡的教育力量，自然首先要求這個。
錢還是沒有收，不過確實是擴招了。
「今年文化高中，高三部參加高考226人，大學升學率百分之百，重點大學入學率為百分之八十五。」
周行舟講完話後，下方掌聲雷動。
很多人的子女就在這裡上學，尤其是那些花了人情關係把孩子送進來的家長，對於周行舟的實力非常認可。
實際上很多時候和周行舟也沒關係，周行舟管的只有自己精挑細選的一批人。
多餘的26人，本來就能考上大學。
甚至很多孩子的家長，就是第一批考上大學的關係戶。
這些人在各個大學都有關係，讓孩子上大學就是出點關係的程度。
但就是非要把孩子送進文化高中混日子，套個有文化的牌子。 周行舟頓了頓，繼續說：「目前周谷鎮這裡人員非常擁擠，農業工業商業旅遊業都集中在了一起。」
「為了分流一部分人群，維持有序秩序。」
周行舟慢慢地說出自己的安排，也給這些人反應和理解的時間。
「經過文化村和西山鎮以及省里的協商，國家同意在西山腳下建立周谷大學。」
大學？
一個沒有提前得到消息的家長慌張詢問：「文化村要建立大學了？」
周行舟點了點頭，坐在座位上慢條斯理的回答：「不是文化村建立大學，是國家要建立！」
「新的周谷大學將會作為國家科研類高校基地，接受國家資金和社會捐款。」
村里老人周行海詢問：「誰來當校長？」
「我。」周行舟沒有給其餘人詢問的時間，也不需要他們擔心什麼。
只是一個字，就打消了各種懷疑。
但也因此帶來了很大的不滿。 「周周老師，您去西山擔任周谷大學的校長，文化村的孩子怎麼辦？」
一位婦女站起來，大聲說出自己的不滿。
「只是名譽校長，平常事務不歸我管，也沒時間管。」周行舟的回答簡單果斷，「周谷大學現在連圖紙都沒有搞好，大概三四年之後才能正式開學，這幾年文化村的學校不會受影響。」
「學校培養的只有科研類人才，而且主要就業方向是工程師，像是美術藝術歷史還有經濟管理和外語新聞的之類的學科，都沒有。」
周行舟很平靜地說：「主要招生方向是本省生源，同時輻射周邊三省。」
西山鎮在西北三省交界位置，能夠輻射秦晉兩地的生源。
周行舟一直都不願意家鄉太熱鬧，也不想自己家門口車水馬龍。
大學生都是一群閒著無聊沒事找事的人，周行舟不願意她們出現在自家附近。
所以明明是可以在大平原地區蓋學校，周行舟依舊是以保護耕地為由選了荒山野嶺。
周谷鎮的批發商陳龍大聲詢問：「周周老師，建大學要捐款嗎？我可以捐款五十萬！」
「我捐一百萬！」一個大老闆立刻加價。
旁邊的婦女喊道：「我捐五萬！」 「我也捐十萬！」
「我捐十萬！」
「我捐二十萬！」
「我捐兩萬！」
在這個萬元戶還不是特別貶值的時代，周行舟台下的一群家長們踴躍捐款。
他們是真的願意捐款的，也都清楚周行舟不會拿這筆錢包小三、養二奶。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介意。
這筆錢可不是給國家捐的，也不是給學生捐的，本身就是給周行舟的捐款。
「錢，國家全資出。」周行舟平靜道：「所有資金都是國家出，包括獎學金和各種支出，以及建設學校的資金。」
「周谷鎮主要是出老師校長和會計財務，行政方面的管理人也會從省內或者各大機構調撥。」
「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一是慶賀今年高考的成績，二是歐美等世界名牌大學向文化高中發出了邀請，希望交換學生參觀學習，並且由國外名牌大學提供獎學金。」
「表現好的，有渠道拿綠卡。」 「這種好事情，你們有要的嘛？」
像是往燒紅了的鐵塊上潑水，整個場面很快沸騰了起來！
變得更加熱鬧了。
周行舟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隨意地放在木頭桌子上，看著下方那些群情踴躍，爭搶著要往講台上爬的男男女女。
出國啊，那可是好事情，尤其還是外國名牌大學的邀請，正規途徑的留洋！！
這些男男女女像是菜市場的大爺大媽，周行舟也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話。
但是周行舟的心裡挺平靜的，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這些關係戶不走，周谷鎮的年輕人就沒辦法獲得更多資源和空間。
周行舟甚至是想要辦一個大學，把所有文科類的關係戶和小天才都聚集在一起，這樣以後只要出了事情就能發現哪裡都有這個大學的人。
但是這種事情需要歷史底蘊，周行舟和文化村都不具備這種歷史底蘊。
搞藝術倒是可以，比如培養一群關係戶進入該死的娛樂圈，但是手頭事情太多了，根本忙不過來。
再說別人是為了自己的名頭聚集過來，自己沒必要把自家後院弄成茅坑，容易壞了名聲。 周行舟現在一心想著怎麼切割這些甩不掉的關係戶，沒本事搞一個聚集各類叛徒的學校，那種事情真的是需要上上下下一起努力、還要有學術氛圍才能搞成。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周行舟還是把周谷大學設置為理科學院，直接排除各種差生混子和關係戶。
不過想當個好人也挺難的。
大學不是周行舟一個人的，就算是國家給錢給權力，可只要人多了之後，關係戶就不可避免。
外面人是人，自己人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私心。
尤其是涉及到子女教育上，自己人和外面人一起給周行舟壓力。
大環境就是如此，周行舟也不怨天尤人，一邊繼續培養自己這邊的學生，一邊也認真地去幫別的老師講幾節課，從關係戶里篩選能教出來的好學生。
關係戶並不都是廢物，很多關係戶之所以能這麼快成長起來，就是因為有一套家風。
地主家的孩子知道如何重複父輩的路，官宦人家的孩子也更懂得讀書的重要性。
有些孩子懵懵懂懂，每天渾渾噩噩只顧眼前，每天想著少干點活，多吃點飯。
有些孩子一開始就在家庭教育下，有了明確目標，知道必須要改變命運，必須要出人頭地。
世家子弟也差不多都是如此，曲藝世家的孩子早早練功，早早入職。 說他們是混子，那是不正確的，人家父母是真的狠，敢偷懶就往死里打。
練芳霞也算是曲藝傳承，她爸爸爺爺都是吃這碗飯的，祖傳的下九流行當。
鞭笞、辱罵、挨巴掌、挨餓、受傷……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沒天賦的孩子，在那些世家父母眼裡就是廢物。
曲藝世家也好，演員世家也罷，傳承的都是飯碗。
端不好這飯碗的孩子，不光是壞了自己家的人脈，還會壞了師傅和介紹人的面子。
這種從小馴化的人進入了圈子後，對上卑躬屈膝，對下就是老資格老前輩的那一套，男女關係根本不算什麼，最大的問題還是不把人當人看，把誰都看成是可以調教的「貨色」。
調教好了，就成角兒了，期間伺候金主也是應該的，就像是端茶送水說吉祥話一樣，都是為了討主子開心。
把人調教廢了，是這人沒出息，吃不了這碗飯，新人就該吃苦耐勞聽大人話！
真要是只搞男女關係，反而是很輕鬆，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蘇雨晴和蘇茗箐的家族，實際上就是一個在走下坡路的家族。
只是這種家族底蘊深，就算是看著沒什麼特別厲害的大人物，但是也沒什麼別人惦記的東西，只要一兩代人慢慢培養出新的人中龍鳳，自然就會死灰復燃。 但是奈何下一代人不爭氣，蘇雨晴的舅舅蘇望亭找不到接班人，家族又因為人口關係失去了基數優勢，沒辦法指望下一代了。
蘇望亭根本沒資格拉攏周行風，如今的周行風已經被重點培養了，更不需要蘇望亭的支持和反對。
蘇家下一代眼看就要滅絕根本，好在搭上了周行舟這條線，蘇茗箐和蘇雨晴都在國外生下了孩子。
蘇茗箐和蘇雨晴都是雞娃雞出來的年輕女性。
蘇雨晴走的是文藝路線，本來是打算嫁給高層次的少爺。
但是本地的時代發展太快了。
七十年代走藝術路線進體制，確實是沒問題，當時這麼培養孩子也能躲避很多麻煩，在稍微封閉的小圈子裡獲得名與利。
但是八十年代開始，有點本事的都往國外發展，或者是往影視圈發展。
單純的曲藝已經落寞了，長得漂亮確實是優勢，嫁人很容易，嫁給一個權貴家的後代就不容易了。
蘇雨晴比周行舟小四歲，十七八歲就被家裡人帶著認識周行舟。
她就是一個工具，一個不早點賣出去，價值就會降低，會從夫人到情人，再到交際花，一步步地下降。
當二十歲還沒找到合適的對象時，蘇雨晴就應該知道自己正在掉價了。 蘇茗箐比蘇雨晴家裡更差一些，但是父母並沒有利用她聯姻的意思，一切順其自然。
但是蘇茗箐年紀更大一些，平常結交的都是一些身份顯赫的好人家，看著別人飛黃騰達，乘上了時代的清風，而自家仿佛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良好的家風讓蘇茗箐知道拼搏，曾經人傑輩出的家族榮譽，讓她不甘於平庸！
所以她能比別人想得更開，拋棄一切禮儀廉恥給周行舟下跪，祈求一個當狗的機會。
一般人家的女孩子，也會下跪請求，但是絕對做不出立刻和自己父母還有家族切割的行為！
周行舟能收下蘇茗箐，不是因為她會下跪，是因為她選擇和家族切割，義無反顧地跪在周行舟腳下。
魏紅玉這些人就做不到，她們沒有接受過這種教育，沒有那種通往成功必備的生命力。
事實上大部分家族，都會選擇讓家裡子嗣站不同的隊。
蘇茗箐的做法，在那些世家看來是非常優秀的判斷。
她的家族和父母都不會責怪她，反而非常認可這種做法。
只有斷尾求生，能屈能伸，才能讓家族延續下去。
像是周家這種全員都在國內，兄弟四人沒有一個出國發展的，屬於很罕見的了。 而且蘇茗箐和蘇雨晴帶著孩子再次回國後，很多人就意識到周家真的沒有去國外發展的想法，一心留在國內，留在老家。
蘇家屬於一個女兒帶活了一個家族，蘇雨晴明顯只是附帶的。
想要聯姻周行舟的性價比已經非常低了，周行舟真不缺女人，而且從來不在公司和學校亂搞。
就算是蘇雨晴和蘇茗箐還有不少有關係的女藝人，也從沒有在辦公場所做出過不檢點行為，周行舟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
既然走聯姻路線難度太高，那就走師生路線。
文化村的學校，以及未來建立的周谷大學，明顯是最適合各地知識分子和權貴們見縫插針的好地方。
並不一定要在國內發展，只要和周行舟的學生們建立了良好的關係，或者是自家子女在周谷大學學到了真本事，將來出國發展也極為有利！
現在外面幾所大學都很關注文化村的教育問題。
金融經濟、商業銷售、市場管理、城市建設、信息通訊、新興農業、電力研發、文學藝術……除了醫療化工之類的有點短板，其餘地方優勢都極為明顯。
周谷大學還未建立，但已經引起了國內外的熱切關注。
一兩百萬的捐款，周行舟眼皮子都懶得抬。
前面十幾年大學學費都很低，同時實行公費與自費。 高校可以從參加統一高考的考生中，招收少數國家計劃外的自費生，實行不收費的國家計劃招生和收費的國家調節招生並存的「雙軌制」。
去年這個取消了，統一招生，學生們錄取分夠了還要掏錢上大學，上了之後還不包分配。
不上，就不是大學生。
高中畢業又只上了職工大學的周行舟，一直都建議他的學生高中畢業就上班賺錢。
他這樣影響很壞！
文化村本來不想跟的，也根本不稀罕那張畢業證，但各個院校都把文化村當成了必須要攻克的難關，不斷的給他做思想工作。
今年各個院校的學費都漲了，在人均月工資500出頭的年代裡，大學生學費漲到了兩千多。
大量專家學者都認為文化村不能缺席，文化村一旦缺席，大部分工人家庭可能就不願意每年拿四五個月的工資支持孩子上大學了。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缺德，所以誰都不能缺席。
文化村作為知識改變命運的符號象徵，不把文化村和周行舟抬上去，這事情就差點意思。
要錢給錢，要地給地，也允許管理大學，就是不能砸了教育的招牌拖後腿。
周行舟衡量了利弊，再加上一番鮮為人知的溝通協商後，還是同意了。 農業公司退掉承包的農田後也東失西補，獲得了包括西邊大學和附近土地在內的管理權。
同時西山鎮的土地被國家收回，國家將一百萬畝山林和一片適合修路蓋大學的地方重新確定產權。
西山鎮管轄範圍縮小到原來的百分之一，併入附近另外一個鎮。
農業公司承包了一百萬畝山林一百年，地和地下的東西是國家的，地上和樹上東西歸個人。
山林和附近蓋大學的土地，歸屬市里管轄，但實際上又被市里委託農業公司代管，周谷農業公司全部入編成了國企職工。
不這樣麻煩一些就會很離譜，村管鎮本來就很離譜，更離譜的是村級飛地。
文化村升鎮子也不行，文化村的村委會若是升級到鎮，裡面涉及的村集體資產管理權會更加複雜化。
所以操作了一下，名義上還是市里管西山區這裡。
大學屬於公立大學，土地資產都是國家的，但是周行舟是校長，學校里的老師和財務人事還有核心管理團隊都可以帶進去，只要接受組織監管就行。
周行舟和周谷鎮的合作一直都是如此，接受外部監管，使用資金都走帳走程序，每一筆資金都在帳本上，而且也接受外面進來混資歷的關係戶。
就算是往文化村的學校里丟關係戶，最後也忍了，只要不瞎指揮就行。
錢反而是小事情，要多少就能印出來多少，最重要的是花錢能買到成績。 光是周谷計算機院裡展現出來的國際水平的計算機科研能力，就值得每年上億資金投入。
周行舟沒必要貪錢，他管錢反而能提高大學的廉政水平，讓資金都用在該用的地方。
人事方面更是出類拔萃，至少在周谷鎮和東港、北區、南區等地方，周行舟推薦的人才都發揮出了卓越的才能。
知人善用，善於發掘人才。
對比各種圈子裡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對比能把教出來的優秀學生都送出國的各大院校校長，能把人才留在國內出成績的周行舟到底強不強，大家心裡都有數。
錢和人事讓周行舟來管是好事情，只是為了面子和規矩，還是要安排一些人過去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