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放學後，十多個穿著短褲和小背心的小朋友們，騎著小車車跑在了前面。
周行舟在後面漫步，看著這些兩三歲的小孩子和他們騎的兒童自行車。
學校到家裡並不遠，但是自從給這些小孩子們買了車以後，這點路都不想走了，整天騎著車上學放學。
接孩子們放學的周行舟很快被小孩子們甩在身後，等到家的時候就看到一群小孩子從車庫出來，一窩蜂的朝著有空調和冷飲的屋子裡跑去。
麥子剛收，天氣還正熱，正是坐在木頭沙發上吃西瓜，躺空調屋子裡睡午覺的好時候。
周行舟去車庫看了看，見車子都擺放整齊後就回去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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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們也有自己的團體，基本都是同年齡段和同班，或者同胞。
目前的性別意識還不明顯，過幾個月就要男女分開玩了。
人一多就會形成階層，周行舟也沒有一開始就給所有人自行車和玩具。
錢要自己掙，聽話去舞台上表演，唱歌跳舞都賣點力氣，主動和母親還有阿姨都搞好關係，也能要到零花錢。
當爆發爭吵的時候，也會讓他們自己解決。
當因為資源不足多次吵架後，周行舟就會分開小孩子，多準備一間有電視和冰箱的兒童房。 教育小孩子很麻煩，周行舟沒能教育好三個哥哥，再看一群小孩子的時候也感覺很無力。
學習成績反倒是容易，但是想要培養一個合格的接班人，是任重道遠的事情。
家裡的女人只要不拖後腿，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周行舟洗手後來到飯桌這裡準備吃飯。
一家人實在是太多了，只能讓幾個女人去別的桌子，讓幾個大點的孩子坐在這裡和周行舟一起吃飯。
吃飯是輪流的，周行舟只能儘可能地一碗水端平，至少讓孩子們知道自己是在儘可能地多照顧他們。
「吃飯吧。」周行舟接過保姆遞過來的筷子，「都吃吧。」
保姆去附近桌子吃飯，同桌的還有抱著小孩子的女人。
周偉今天和周行舟一起吃飯，對他來說也就是換張桌子吃飯那點事情，沒什麼變化。
「爸爸。」周偉剛吃了零食不想吃飯，就話多了起來，好奇問：「為什麼咱們家裡每次都要你說吃飯，才能吃飯，我聽我們班的張強說，他們家都是他和她媽做好飯就吃了。」
坐在周偉旁邊的魏紅玉訓斥道：「那是沒規矩，咱們家就得等你爸回來一起吃，咱們這裡都是這樣，我小時候也是這樣。」
魏紅玉覺得這是應有的規矩，畢竟一直都是如此。 周行舟對著周偉回答說：「其實隨便吃也可以，只是我想給你們做個榜樣。」
「假如你長大了，結婚了，工作了。你們在外面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天，回家之後難道不想和家裡人一起吃飯嗎？要是你老婆和孩子提前吃完了飯，讓你一個人坐著吃飯，是很不尊重你的行為。」
周偉誠實地回答說：「我覺得很好啊，讓媽媽先吃飯，讓小孩子先吃飯，我一個人吃飯也可以。」
周行舟微笑著搖了搖頭，「你還不懂，有些時候確實是有意外，但人生更多時候還是跟著規矩走。」
「這個規矩，不是誰規定的規矩，就像是夏天收麥，秋天收玉米一樣，是形成的規矩。」
「你和弟弟們一起玩，也經常會因為誰拿了更好的玩具爭吵，你會讓給弟弟們玩就是因為你覺得你需要讓出去。」
「你讓出去會形成兩種回饋，一種是弟弟會對你說謝謝，一種是弟弟拿著玩具跑了，下次還搶你的玩具。」
「我們家裡很多規矩不是為了懲罰誰，是為了約束，製造一個更和諧的環境。」
「你覺得爸爸我規矩大，是因為不理解我對這個家做了多少貢獻，更不知道讓一個丈夫或者父親去努力賺錢幹活的條件是什麼。」
「你還小，以後就懂了，吃飯吧。」
周偉根本不懂，乖巧地說：「哦。」
周行舟的話不光是給小孩子們說的，也是給家裡的女人說的。 要讓周行舟養家，依靠的必須是尊重。
誰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就活該擁有一切，那誰就活該失去一切。
周行舟很忙，忙到沒時間去管女人們的事情。
這麼多女人，每個人只需要付出一點點時間就能維持住眼下這種富裕生活。
晚飯過後，周行舟去了圖書館處理事情。
何蒹葭和沐家三姐妹都在這裡當秘書，而且當了快五年了。
「周周，剛才周行風打電話讓我轉告你，說汽車廠那邊的新車已經出廠了，目前每個月可以製造三千台車子。」
周行舟點了點頭，「好。」
具體的事情周行舟之前就了解過了，那邊環境複雜，使用的車子主要是邊三輪和摩托車，而不是正三輪。
不造摩托車也不是技術不行，是那邊已經有了年產十萬台摩托車的摩托車公司。
而且是極少數未因地產泡沫重傷、未重組的企業，每年利稅五千多萬。
這種搞實業的本地公司，自然是被保護的對象。 不擴大產能，就是保護那個企業不受衝擊，不然整死了就麻煩了。
椰省那邊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車聞京和金崇禮也早就回來管本地企業了，沒時間在那邊浪費。
一天一百台農用三輪車，造完就下班，廠房只有十畝地，但是白送了幾百畝地。
不收還不行。
現在為了穩住市場，穩住投資信心。
相當於是房產下跌百分之九十時，當地找了關係把國內第一民營企業請過來拿地。
周行舟還真就是這個時代的第一民營企業家。
單獨算，周谷鎮哪個都不算是第一。
三輪車廠有蔥省的同行競爭，豆奶粉有蘇省競爭，服裝有江省競爭，就連方便麵也有一堆本省的假冒偽劣模跟風。
單個都是行業內的前幾名，組合起來就是公認的第一。
談這個時代的歌手和企業家，繞不開始終堅持原創的周行舟。
周行舟打開電腦，準備開機寫小說。 何蒹葭繼續匯報下一個消息，每天都要接很多電話，記住很多事情。
「車廠的車聞京說他造好了電瓶車，讓您去看看，新車說是採用了輪骨電機技術。」
何蒹葭有些不確定，她只記住了發音，不清楚具體是哪個字。
周行舟微笑說：「好，我知道了，明天我會過去看看。」
何蒹葭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繼續匯報別的事情。
主要是一些關係應酬和請客吃飯，還有請求幫助之類的無聊轉述。
周行舟倚靠著坐著，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思考著新技術的事情。
輪轂電機技術並非新生事物，早在1900年就已經製造出了前輪裝備輪轂電機的電動汽車。
電瓶車技術也早就有了。
十年前魔都就製造了電瓶自行車，並且賣了三百多萬。
不過買的人少，三年前就自己停產了。
一是容易丟車，二是電池壽命不行，續航也只有三十公里。 丟車問題是最大的問題。
再有就是已經有了自行車了，需要電瓶車上班的人，沒有那麼多。
以前不行，不代表現在不行，未來不行。
現在已經1994年，隨著魔都大量落後產業外遷，人們上班需要解決路程也越來越遠。
城市正在擴張，再過五六年，就是電瓶車的時代了。
周行舟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剛六點多。
因為小孩子睡覺時間比較早，再加上周行舟經常在家，所以家裡吃飯也比較早。
基本小孩子放學後回來一會兒後就要吃飯，然後看電視的時候也會吃點。
因為外國洋電腦為了打壓國產電腦搶占市場，電腦的價格下降了不少。
電腦在一些知識分子家庭里不再是稀罕事物，在周行舟這裡更加不是。
周行舟登陸了電腦的網頁，進入一個叫周谷的bbs（網絡論壇）里。
帝都有「西點」、「晨曦」，粵省有「金十字」，魔都有「笑書亭」等。 周谷鎮的自然就是周谷了。
不光是周谷，周行舟的三哥周行同還是京大的計算機高手，幫高校建立了內部論壇。
看版發帖、私聊，這些功能該有的都有。
周谷的論壇界面更加舒服一些，也影響了其餘論壇的布局和改進。
這邊的技術也更高，攔截了外面的訪客。
周行舟找到了車聞京的帳號，發現這人正在和人聊天，於是就發了個私信。
【電瓶車搞得怎麼樣了？】周行舟
私聊有咳嗽的提醒聲，周谷鎮的計算機都有一個揚聲器，而在收到周行舟本人發來的消息後，車聞京迅速忘記了和人吵架的事情。
青玉案：【電池和電機技術還差點意思，目前還在研究，但是已經可以賣了。】
周行舟：【那就繼續研究研究吧，先不著急，目前市場還不穩定，幾個專利你整理好，趕緊註冊了。】
青玉案：【是！】
周行舟沒有追究這些人胡亂起名字的意思。 要是用本名上網的話，網際網路早期的開放熱情氛圍只會提前結束，無疾而終。
計算機的時代已經到了，只不過周行舟沒有賺錢的想法。
太張揚了也不好，老老實實的搞農業和低級工業，以及文化產業就行了。
計算機業務肯定要搞，只要幾年後搞一個遊戲，以後二三十年都可以吃老本了。
遊戲行業只要不作死，就能旱澇保收。
這兩年要收縮業務，精簡人員。
主要是自動化和機械化，減少對人員的依賴，用更少的人做更多事情。
不缺人，但一直依賴廉價人力也走不遠。
周行舟正忙的時候，沐家二十歲出頭的少婦沐柳快步過來。
「魔都那邊出了事情，周奇藝在電話那邊等著。」
周行舟起身朝著秘書室走去，快步進入了這間散發著香氣的辦公室。
「喂，誰出事情了？」 周奇藝是周行舟的手下，29歲，被指派到服飾公司當管理，本身在周谷鎮的時候就有一定人員管理和服裝生產經驗。
「今天市里領導過來檢查，本來看看就該走了，結果好巧不巧看到了周美娟，他向周美娟問了幾句話，周美娟都回答得很好。」
周行舟皺起眉頭，打斷周奇藝的話，「說重點！」
周奇藝立刻說：「那大領導聽了車間女工的待遇後很滿意，伸手就拍了周美娟的肩膀，鼓勵她好好干。」
「然後周美娟直接雙手把他用力一推，把老頭推到了機器旁邊，腦袋都撞到了鐵桿上。」
「我當時嚇得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然後我迅速扶他起來，幸好沒磕出大問題。」
周行舟直接問：「怎麼處理的周美娟？被抓了嗎？被抓了後就別救了，讓領導自己處置。」
周行舟已經放棄了。
周奇藝笑著說：「沒有，領導原諒了她，還說百聞不如一見啊，反正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走了，出去後不久，還對我說不要為難周美娟，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他過陣子還會過來看看，確定我們不會為難周美娟。」
周行舟不理解，「這都沒被抓？」
周奇藝得意的說：「當時我扶起領導就罵道：周美娟！你給我們周周老師潑髒水，我們周周老師看你是下崗工人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主動原諒了你，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周行舟這算是明白了，大家都不想當惡人。 要是有人當惡人，主動處理了挑釁自己的人，那是自己不知道。
但和周行舟一樣的公眾人物，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就很吃虧。
尤其是這邊不占理的時候，事情就會很麻煩。
周行舟上次是私人購買國企公司，雖然確實是國家同意了的事情，但是這事情影響不好，輿論也不好。
被下崗女工潑髒水這種事情宣傳出去後，以後還怎麼唱正能量歌曲？
而且和一個勢單力薄的下崗女工過不去，也很掉面子。
周行舟當初忍了，這一次過來視察的領導因為手欠去觸碰看起來風韻猶存的三八女工，被工人推倒的事情，也同樣沒辦法大辦特辦。
現在已經是笑話了，再去要求企業和手下去嚴懲這個女工，只會更加丟人。
「我個人獎勵你兩萬塊錢，那邊事情你自己處理，以後領導來的時候，別讓她出來了。」
周行舟給了周奇藝兩萬塊獎金，這錢他應該拿。
周奇藝高興極了，「謝謝老闆！我敢打賭說，以後過來的人都會避開這女的，紡織系統和機關單位的領導過來前，肯定都知道這裡有個神經病了！」
「不過這女人工作挺努力的，幹活認真，裁縫繡線技術非常好，懂很多做衣服的事情，也願意教人。」 周美娟願意和人說話，並不是多想要一個人待著，但是其餘人不想和她說話，不想沾染因果。
周行舟想了想，「給周美娟單獨一台電視機，安排一個單獨的房間，告訴她明年會漲工資，大家都漲。」
「好！」周奇藝知道這個大家有自己。
周行舟又了解了一些事情，確定沒問題後就掛斷電話，自己回去給扈海打電話詢問具體情況。
服裝廠的事情交給周奇藝就行了，目前津港、魔都、椰省三個地方都有省心的負責人在看著，文化村這邊也有自己坐鎮，看著一群經理人分管各個企業。
有周行舟在這裡坐鎮，那些來自天南地北的經理人和管理人員就只是打工人。
周行舟給魔都不少人打了電話，沒有人說要開除周美娟。
受害人又不是他們，這群老頭當然不會替別人出氣，去為難一個下崗的女同志。
而領導的狗腿子也沒辦法過周行舟這關，周行舟和這次受害人都明確說了別為難人家女同志。
現在大家都在看笑話，看下一個受害人是誰，看下一個能不能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