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村已經很強大了,兩邊都是和西式建築差不多的臨街高樓,每一棟都是五層樓。
黃土德對此很好奇,感覺這種設計一定有它的道理,但是自己卻想不出來。
「上次過來的時候,這裡都是帶庭院和樹木的別墅,怎麼都拆了換成這種蘇式建築樓了,有點像是廠區的建築。」
周行舟回答:「之前是南方老闆幫忙建的房子,這些年我們自己有錢了,就按照我喜歡的風格來建造文化村。」
附近幾個人都覺得這種風格很不體面,審美好像是出了問題,沒有一點美感。
黃土德微笑說:「看起來你很喜歡毛子那邊的風格,這些房子都是按照那邊的街道風格修建。」
在很多人看來,確實是如此。
文化村的人去毛子那邊的更多一些,去西方陣營的反而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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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舟回答說:「主要是為了方便教育,家家都蓋別墅,地方都被泳池花園擠占了。」
「如今你看街道兩邊的人出來就能去上班上學,回家就上樓學習,小朋友想要找小朋友玩,在街上喊一嗓子就能叫出來好幾個。」
「我在棉紡廠待過兩年,工人家庭出大學生的概率,一直都比農村家庭高,高出六七倍,只是大家更關注農村罷了。」
「我對小孩子的教育就是能學好就學好,學不好也開開心心的,別那麼大的壓力。」 「周谷鎮重視的是科技,計算機和物理化學都需要腦子,農業也需要,但是農業里塞幾個吃閒飯的也沒什麼,反正有大佬帶著吃飯。」
周行舟笑了笑,「我不是說你的學生不好,是說我對這邊小孩子將來的安排。」
黃土德微笑說:「我都沒往我這裡想過,我收學生可是很嚴格的,你二哥其實很優秀,有真才實學,只是和你比起來才顯得差了一些。」
「我知道。」周行舟看著前方的幼兒園,「我接我兒子了,你自己去接你孫子吧。」
黃土德看著幼兒園的招牌,「我聽說你兒子挺聰明的,怎麼不提前上小學?」
「才四歲多,早著呢。」周行舟解釋說,「現在大腦發育還不夠完全,就是偶爾顯得是小大人一樣,真要是去上學就沒那麼多旺盛的精力了。」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玩,當個三好學生就行了,等個子長高了,身體發育成熟了,再去上小學也不遲。」
黃土德點了點頭,了解了周行舟的教育觀點。
這些都是可以說的,以後肯定會和別人說起這個。
每個人都是傳聲筒,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這類的閒話。
周行舟到幼兒園的時候,幼兒園正在上最後一節課。
每天最後一節課都是體育課,三歲到六歲的小孩子都在一起唱歌跳舞。 看著一院子的小朋友,黃土德詢問:「你到底幾個孩子?」
這話可不能提,周行舟笑道:「我老婆就給我生了兩個孩子,不過因為長得帥,生活作風不端正,招惹了一些帶孩子的寡婦。」
黃土德笑道:「你和我裝什麼,你又不是官,我也不是管這個的。」
「那你問什麼呢?」周行舟無所謂的說:「反正將來我要是犯了事情,我們村我們鎮,我親戚家的小孩子,都是同黨。」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周行舟大言不慚,直接把其餘人都拉上了戰車,完全沒想過自己獨自承擔責任,替女人小孩負重前行。
黃土德脾氣好,也知道周行舟本人很反感一些政策,所以沒有多問這個。
「我接孫子去了,以後你要是出了事情,我孫子恐怕也要跟著受牽連。」
周行舟笑道:「那就出國去吧。」
黃土德搖了搖頭,「我才不信你的話,你要是覺得國外好,自己怎麼不出去?我可清楚的很,京城好幾個人出國的時候,都是找你借的錢。」
「誰讓我是冤大頭呢,別人都覺得我有錢。」周行舟無所謂道:「你要是不覺得不合適,我就不這樣了,我也正好不想借錢給那些人。」
「別!」黃土德迅速推卸責任,「你這不是讓我當惡人嗎?萬一被人知道我阻止他們出國,往我們家丟石頭都是輕的了。」 阻止別人出國可是缺德事情,阻止別人兒子女兒老婆出國,更是罪加一等。
而且這玩意兒人人參與,黃土德算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但只要敢跳出來說外國壞話,讓親戚同事不要出國,別把孩子送出國,那就肯定會被一群人攻擊。
二十多年後說外國不好,都會有一群牛鬼蛇神跳出來攻擊,更何況現在這個時候了。
周行舟是善人,是好人,認識的都是一些有錢有權的人,這些人可比黃土德這個糟老頭子更能代表大多數人。
京城還算好的,魔都那邊更開放,外國人來了有鮮花和美酒。
基本有點本事的大學生都夢想著出國,成為新時代的年輕人。
也正是因為這群人的影響,這個時代不僅路子野,文藝界也普遍開放,整天打著學習外國的名頭搞更開放的活動。
周行舟說:「我在北美有八百多萬美元的小說稿費收入,這筆錢直接在當地建立了一個公司,負責人就是京城過去的幾個人,但是掛靠在國內大集團下面,主要是為我這邊購買糧食和油料,以及一些淘汰的機械設備。」
黃土德詢問:「你到底賺了多少錢?」
這問題一直都有人問,就算是銀行都不清楚周行舟到底賺了多少錢,因為最近資金越來越分散,也更加複雜化。
「反正只要不亂投資,不做生意,肯定花不完。」
黃土德聽到後嘆了口氣,「我來你們這裡之前去了一趟西北幾個縣城,自從前幾年下海經商的風氣起來之後,小地方根本留不住人,去年西邊一個市里分配了二十個大學生過去,第二年就走了十九個。」 周行舟感覺離譜,這比例太驚人了。
雖然很多沒背景、沒關係的畢業生常被「一竿子插到底」分到偏遠縣鄉、邊疆或大山裡的廠礦。
但這比例也太驚人了。
雖然國家開放重心在沿海,窮鄉僻壤原本就吸引不來太多人才,下海潮後更是人心思動。
不少公職人員、技術人員也辭職或停薪留職去內地闖蕩,很多窮鄉僻壤和民風太彪悍的地區經常會被人嚇走。
可這比例還是太驚人了。
雖然沒關係去差地方是常態,在包分配體系里,好單位、大城市指標往往內部人和關係戶優先,普通或沒關係的學生容易被分到偏遠施工隊、基層站所、一線礦區等。
「哪裡這麼窮啊?」周行舟有些好奇,臉上帶著好奇的微笑。
黃土德無奈說:「離你們這裡也不遠,八百里秦川以東的上洛,那裡也不算多窮,距離省會兩百里不到,我也搞不明白怎麼跑那麼多。」
周行舟笑道:「要是從窮苦地方出來的,反而容易吃苦,br縣鎮裡沒關係的農家少年更能忍耐。」
「人家從市里考上的大學生你把他們分配去他們從小長大的市里當公務員,人家自然不肯吃苦,這些人上大學的目的就是去魔都京城這種大城市,實在不行去省里都是最低選擇。」
「你把這些天之驕子分回老家,和讓他們回家種地沒區別,我猜最後一個要麼是國企好單位,要麼就是家裡有事情走不了的對不?」 黃土德苦笑說:「最後一個去了菸草局。」
周行舟說:「我們這裡一年也能分到幾十個大學生,對一個鎮子來說是很多了,不過也基本都是我們省的城市大學生。」
「我其實挺喜歡農村大學生的,但是省里市裡的關係戶太努力了,去不了大城市就把力氣都使在了我們這裡。」
周家人為了避嫌不參與鎮裡政務,外面人就不用避嫌了,還都是一些不上不下,出不去又不肯去鄉下的關係戶。
邊疆缺人,但是讓人下崗已經很危險了,要是再提出把人安置去邊疆和農村,那就要被人罵一輩子了。
周行舟也不想去邊疆,還是在老鄉遍地的地方種地比較靠譜。
前幾年還能把人安排去邊疆和國外發展,現在去邊疆已經不可能了。
周行舟要是讓誰去邊疆的話,他們家裡人都會勸他別去。
周行舟要是讓人去京城和魔都,他們家就要放鞭炮慶祝了。
黃土德看向周行舟,「西疆和蒙東都有不少地,你要是去那裡承包土地,承包一百萬畝都可以。」
這就是坑人了。
周行舟笑著說:「不去,我去了那裡就是外地人,邊疆地區什麼環境我可清楚的很,去了就要願賭服輸。」 「我再有錢,也搞不定一百萬畝土地,這種事情只能國家做,你讓我做,我光是交稅和打點關係就要花不少錢。」
「而且一百萬畝土地……外面的土地要是那麼肥沃,就不是什麼邊疆了,早就成內地了。」
國家肯定肯劃出百萬畝土地給周行舟管理,畢竟土地又跑不了。
但是上面的人可就都是問題了,周行舟很清楚自己鬥不過那些人。
黃土德輕聲說:「那你這裡土地夠用嗎?我看新聞說你這裡土地產出滿足不了需要。」
周行舟回答:「主要是種植蔬菜水果林木,還有亂七八糟的攤派,種菸草油料之類的。」
「我已經和豫西那邊幾個鄉達成了協議,扶持那邊治理荒山荒地,提高生產力後補充我這邊的消耗。」
「小麥、玉米、花生、紅薯、石料粘土、煤鐵、飼料……」
「我們這裡的學校也會對那邊的學生開放,都是一個省的,更容易有家鄉的認同感。」
光是省內就要忙活一輩子了,周行舟沒心思去外面搞事情。
在魔都建立企業,主要是為了出口,那邊外資最多。
不去京城是因為低級企業在那邊不好混,一群本地人的工資待遇不好給,事情也多。 不過京城不少追夢演藝圈的人,還有不少關係戶,和周行舟關係還可以。
黃土德沒有再說什麼,帶著人離開了這裡,去初中接孫子。
周行舟的選擇沒有問題,京城的關係戶更加不屑於去外地,都是在京滬發展,好點的出國,差點的去申城和椰省。
椰省是一個好地方。
椰省建省初期各單位瘋狂挖人、大量接收檔案,相比嚴控戶口的京滬兩地更容易落戶。
因為剛建省五年,本地幹部匱乏,從京城過去的人往往比在擁擠的申城更容易謀到科級、處級職位或國企肥缺。
再加上房地產熱,以及對外對內的更開放宣傳,十萬人才過海峽,大量人跑去了椰省。
如今熱度退潮,不是椰省不放人,現在經濟低迷,巴不得這群吃工資又沒事做的人趕緊走。
就像是周谷鎮一樣,出去容易,周行舟自己就騙了好多人出去闖蕩。
出去了就是外地人。
想回來……
當然歡迎了。 但是沒地沒戶口,不享受周家村編制待遇,只是一個外地過來打工的而已。
這個年代除了大學生之外,其餘人都是自謀生路。
而一個好工作,實在是太難了。
每天都有上千人擠在影視公司外面的大街上,做著成為大明星的美夢。
以前人更多,今年京城陸續出現了五六家私人影視公司,魔都和其餘地方也都出現了十幾家影視公司,吸引走了一部分人。
不過去過的人很快就又回來了,那些影視公司都是從學校和熟人圈招人。
文化村這邊也一樣。
但是這邊願意用新人,盒飯也量大管飽,價格實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