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島市,全國各地專家齊聚在會議室內,商量著關乎數百萬人的大事情。
會議主持人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
季風看向周行風。
「周周老師的想法是把不良資產交給銀行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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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風還沒有說話,附近一個官員就贊同道:「我覺得可以,這件事情各家銀行都有責任,我們不能看到銀行倒閉,應該向國家申請資金救助,儘快解決這個事情。」
出了事情,大家都想著上面兜底。
季風老成持重,也點了點頭。
「這一次出了事情後,上面也緊急撥款四十億,幫我們度過難關,我想問題一定可以解決。」
季風作為這裡的最高領導,也和周行風一樣是京城那邊指派過來解決問題,他的話讓大家都鬆了口氣。
「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突兀的話語,讓會議室里的中年人和老人都看向了說話的人。
說話的人並不年輕,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在這一群平均年齡五六十歲的老人里,算是年輕的了吧。 季風詢問周行風,「你覺得哪裡不簡單?」
周行風看了一眼其餘人,又看著季風。
「實際上的窟窿,絕對比我們知道的更多。我建議先查帳,從魔都或者申城調人過來查帳,不把窟窿都找出來隔離掉,四十億根本堵不住這個窟窿。」
季風皺起眉頭,看向附近一個負責人。
「孫啟元同志,你站起來告訴我們,這次到底有多少虧空。」
「是!」負責銀行工作的孫啟元站起來,平靜道:「僅壞帳就超過了三百億,如果算上銀行和社會各類資金,可能會超過八百億。」
季風點了點頭,對著本地負責人蘇望亭詢問:「望亭,你覺得呢?」
蘇望亭也是外來人,從外地調過來處理這邊爛攤子。
「我覺得現在要慢慢解決問題,四十億和八百億確實是有不少差距,但是幾年時間慢慢的處理,肯定能把問題解決。」
周行風說:「我沒有那麼樂觀,首先我們必須要確定一件事情,如果真的到了爛帳壞到一定程度的地步,救還是不救。」
孫啟元立刻說:「肯定要救!國家信譽不能玩笑!」
國有銀行是一定要救的。 周行風點了點頭,「銀行不能出問題,把銀行變成s,下面四大行是abcd,再下面專門處理這次壞帳的是更分支的公司。」
「公司專門處理壞帳,專門用來殺毒消毒處理潰膿,正常的組織繼續正常運轉。」
孫啟元看著周行風,這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推卸責任做法。
「那麼誰來承擔責任?小公司倒閉了誰來救?不救的話,銀行同樣要為割掉的這塊爛肉生疼。」
債務不是說取消就取消,也不是說分離就分離的。
周行風解釋說:「打個比較丟人但是容易理解的比方,相當於是我欠了錢。」
「我和一群人胡搞,造成了八百億的損失。」周行風在會議桌前用手比劃了一個圈,指向自己胸口,「我,我欠了八百億里的三百億。」
「這個時候我家裡必須要救我,我是長子,我還有老婆孩子。」
「我不能出事情,於是就讓我兒子在前面頂著,我繼續上班掙錢。」
孫啟元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其餘人也聽不明白。
季風同樣如此。 周行風平靜說:「就是只能這麼辦的意思。」
這個時候,一個魔都國企公司的領導恍然大悟。
「我明白周主任的意思了。」杜玉瓊直接說:「周主任這個比方我覺得彆扭,其實意思很簡單,就是兒子在外面惹事情了,趕緊把他叫回去,人先回去再說,事情交給當地慢慢解決就行了,是這個意思吧?」
孫啟元忽然間也懂了,能坐在這裡的人都是專家,只是很多時候不敢亂說話。
「我明白了!」孫啟元笑著說:「杜總的比方不夠明白,周主任的比方才是真正符合我們眼下的麻煩,我認為周主任說得對。」
這就把一些人搞糊塗了,杜玉瓊皺起眉頭,很不理解孫啟元的話。
季風思考著這個事情,想了幾秒後也回過味了。
「那就先把帳查明白,查明白後再想辦法解決問題,同時也按照周行風說的辦,穩住當地企業家,對實在沒能力還帳的人,要求他們主動登記,承諾破產後既往不咎,允許他們重新在省里創業做生意。」
「具體事情,交給周行風負責,其餘人配合周主任和企業對接,銀行方面也把實際情況整理出報告送上來。」
這下子更多人也明白了意思。
周行風之前的「比方」,確實是彆扭,導致很多人沒有第一時間理解這個意思。
等有了杜玉瓊和孫啟元兩人的鋪墊後,大家才看懂。 周行風實際上才是那個出來頂帳的兒子。
他弟弟周行舟才是那個爸爸。
周行舟這個爸爸沒欠錢,欠錢的是周行風另外一個爸爸。
派周行風過來,就是讓他頂帳。
周行舟的意思很明確,要求周行風辭職,不接鍋。
周行風的做法就是不討論這個事情,拿到辦法後處理問題,不爭不吵。
不管怎麼說,他都姓周,是周行舟的大哥,還有老婆孩子,父母也都好好的。
他的父母孩子也同樣是周行舟的親人,所以不能不救他,該幫還是要幫。
儘管周行舟不直接出面,但是周行舟已經在椰省安排了企業,再加上調周行風過來保駕護航,明顯是重視這邊的意思,給其餘企業家一個信號,引誘那些人過來搞實業。
至於親屬經商從政的問題都是小事情,這個時代多的是廠長書記一肩挑的不合理情況,各種事情都勇於開創,膽子大的很。
目前解決一地爛攤子就是要儘快恢復信心,騙不來周行舟,就給周行風好處讓他上。
不是魔都那邊不肯放人,這次估計就是把周敬業調過來頂帳了。 周行雨去了農業研究院,放棄了從政的想法。
周行同則是計算機系的在讀博士,因為父親是軍人,妻子那邊也是軍人家庭,已經被軍隊提前預約了。
周行舟本人就在老家,哪裡都不想去。
椰子市有了周行風這個兒子頂著,再加上當地媒體故意宣傳周行舟在這裡投資建廠拿地,很快就讓不少人又有了信心。
「我聽說了,周行舟要把廠子都搬來椰省!」
「真的啊?」
「真的!廠子都建了,還買了地種地,開公司的地,辦廠的地,種糧食的地,建酒店別墅的地,昨天電視上都說了!」
「那房價肯定漲吧?」
「肯定的!」
「趕緊抄底去!」
「走!」
抄底的狠人畢竟是少數,幾千塊的房價還是太貴了,一般人根本買不起。 當地農民一年收入一千多,工人三千多,最好的市里工資五六千。
就算是市里最好的單位工人,一年工資也就夠一平米,房子根本漲不起來。
對數量最多的當地農民來說,房價多少都只是談資,一年一千多的收入根本買不起開發商的房子。
這些人不去兜底坐牢,房價根本漲不起來。
而且物價上漲也不是突然一天開始的,是潤物細無聲的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