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影廠的化妝間，周行舟站在化妝間裡和化妝師談話。
「我希望練芳霞的妝容能冷冽一些，也不是多冷艷沉悶，是那種看著就像是不想搭理人的氣質。」
「頭上臉上不需要多餘的裝飾，要乾淨，因為是女殺手嘛，可以有少許髮絲鬆散一些，在風中吹動的感覺，但是不要礙事遮擋眼睛。」
化妝間除了周行舟帶來的練芳霞和張曉莉外，還有北影廠安排過來的服裝師和化妝師。
兩部紅樓夢之後，紅學家都失業了，不過這一次也請來了擅長古裝的人設計服裝和妝容。
化妝師是一個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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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老師的意思我明白了，不過這樣是不是太簡單了？」
嚴壯覺得這不符合周行舟的手筆。
這可是能一句話給北影廠拉去三百萬貸款，又三年把一個小村子打造成十億產值小鎮，盈利上億的大老闆！
附近的人也是一樣的看法，眾人都覺得周行舟這種大老闆，肯定會花大錢捧女星。
然而周行舟這次過來除了見哥哥的時候自己掏錢，其餘時候都是別人付錢。
銀行使用公關費招待周行舟，窮的沒錢發工資的電影廠也擠出了資金招待周行舟。 銀行是為了穩住這個金主，電影廠也是為了從這個金主身上獲得好處。
「觀眾不需要理解那麼複雜的東西，電影有藝術電影，有商業電影，有教育電影，還有東京電影，我們這屬於正常電影。」
「不是名著，不需要深度，我們的目的是培養一批願意走進電影院看電影的觀眾，不是欣賞藝術的人。」
「戲劇結尾和主題簡單，都是為了培養觀眾下次還去電影院，現在很多電影都是太悲觀了，去電影院又不是為了哭的。」
「而且妝容簡單，你們化妝也方便。」
嚴壯聽到這種理由，只能尷尬地笑一下。
周行舟拍了拍練芳霞的肩膀。
「站起來，對著鏡子試著進入狀態，你的角色是一個不想理會人，也懶得理會各種事情，此時面對一堆煩心事，卻不得不在這裡硬耗著看熱鬧，不高興的看著還在胡鬧的幾個人，帶著一點不高興但是又不想表露出來。」
練芳霞站起來看著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正在反饋自己的細微表情動作，也反射出站在自己身後那個男人的表情。
「不要看我，你的眼裡仿佛是在人，但是又目中無人，再看幾個無關緊要的人。」
周行舟提醒練芳霞。
幾個造型師和化妝師也都看著練芳霞。 練芳霞從小就登台唱戲，對別人的注視早就習慣了，此時也進入狀態，略微皺眉的看著鏡子出神。
周行舟和其餘人都看著鏡子裡的女人。
恰到好處的英氣，恰到好處的柔美，恰到好處的認真，恰到好處的慵懶。
不想說話，也不想理會人，又不得不在這裡加班看著一群人。
不符合年齡的孤僻氣質，符合年齡的柔美明艷。
「按照這個氣質設置髮型，衣服和髮型都要換幾套，不能多也不能少，以工作裝為主，也就是適合殺手職業的夜行服和平常穿的錦衣。」
周行舟正在說自己要求時，外面進來一個領導。
「周周老師，我帶你的粉絲過來了，這是城西參事的兒子馬知行。」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高興地看著周行舟，「周周老師好！我是您的粉絲！」
周行舟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我在工作，不接待粉絲。」
周行舟一下打了兩個人的臉，如果算上少年身後的參事父親，那就是三個了。 嚴壯幾個中老年同志，此時都低著頭裝作沒事人一樣，都拿出了演技來克制自己別笑出來。
帶人進來的李慶東尷尬地笑了笑，「既然周周老師在忙，那我們等下再來。」
他的話沒有得到周行舟的回應，一個屋子站著的十多人，此時都不說話。
感覺到氣氛不對，李慶東就尷尬的往外走。
少年馬知行看周行舟表情不好，也趕緊鞠躬，然後走了。
等人出去後，嚴壯提醒說：「得罪我們領導沒什麼，不過那孩子他爸是參事，得罪了不好。」
周行舟無所謂道：「沒什麼，昨天給你們廠拉貸款的時候，和我對接的商行經理讓我幫他朋友安排生意，估計是想著和我利益互換，覺得幫了我的忙，我也應該幫他。」
「我當時就拒絕了，也明確表示他們銀行覺得我無足輕重，那我就去別的銀行。」
「後來他們行長給我打電話道歉。」
「不是誰都能搞利益輸送的，我已經幫你們廠解決問題了，賺的錢我也不一毛錢都不要，結果你們廠的領導還要拿我賺人情，這也太瞧不起我了。」
周行舟說出自己的看法，他就是不想遷就這邊的領導。
一個參事，得罪就得罪了。 生意大了，名氣大了，到處都是敵人，到處都是嫉妒的。
然而想要搞周行舟，可不是簡單事情。
眾人繼續商討拍攝的事情，先把幾個場景的妝容定下來，順便也商討動作設計。
外面的場景正在布置，雖然電影版紅樓夢沒多少人看，場景也不擔心被認出來，不過一些牌子和門面還要重新設置。
打架的舞台和客棧也要新建，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攝影師已經開始拍攝外景了。
大部分電影都是一個月左右拍完，快點的一周，而周行舟已經耽誤兩天時間了。
這邊大致商量完後，周行舟就先出去上廁所。
剛出門就看到了熟人。
出版社的老陳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過來。
「周周老師，這是外文出版發放事業局的李英奇，他來找你匯報工作了。」
李英奇在老陳說完後，對著周行舟微笑說：「周周老師，你的寶蓮燈和少年包青天在日韓兩地賣了三百多萬冊，那邊已經把版權費打到了國家版權局，我特意過來通知您。」 周行舟沒有手機可以查帳，不過聽到錢快到了後也露出了微笑。
「大概多少？」
李英奇一臉振奮，用激動的語氣回答說：「大概兩億日元！納稅後大概六百六十六萬！」
周行舟笑道：「6！好啊！」
666！
李英奇和老陳，還有附近眾人都笑得很開心，為這個少年文學家感到高興自豪！
寫書到國外賺錢，這可是為國爭光！
老陳立刻說：「周周老師，你最近拍電影，不寫書了嗎？這個火雲傳奇要不要寫小說？」
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周行舟拍電影的事情，老陳這種關注周行舟的人自然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消息。
周行舟笑道：「電影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個人興趣，小說倒是為了掙錢，我拍完這部電影就回家寫小說，下本就寫本能賺美元的小長篇小說，大概不到八萬字，已經寫了一點，等四月份給你發過去。」
李英奇聽到後，忙說：「既然是對外的小說，就交給我們外文局吧，我到時候親自上門接稿！」
周行舟心情很不錯，「好，我先上個廁所，正好到吃飯的時間了，我們邊吃邊聊。」 李英奇主動說：「我知道有家不錯的中餐館，我開車過來的，周周老師要不要去嘗嘗？」
周行舟的午餐又有著落了。
「好，你們等等，我去廁所了，等我兩個朋友卸妝了我們一起。」
來京城總有人管飯吃。
等周行舟從廁所出來後，發現李英奇和老陳還在門口站著，旁邊還有一個女同志。
女人二十歲出頭，還有著學生的稚嫩，看起來文靜又水嫩，留著到肩膀的短髮，眼睛有神，清純又漂亮。
在看到周行舟的時候，這女青年靦腆的輕輕點頭，看起來並不是主動過來的。
李英奇介紹說：「周周老師，這是我們局長的女兒江冰冰。」
周行舟伸出手打招呼，「你好，我認識很多叫冰冰的，冰冰琪琪琳琳，你是哪個江？江水的江，還是姜子牙的姜？」
江冰冰伸手和周行舟握手，不好意思的說：「江水的江，我那個……我爸讓我過來的，我有男朋友。」
周行舟笑了笑，「那就更好了，我也有女朋友，一起吃個飯又沒什麼，我帶兩個女朋友過來和他們兩個老頭吃飯也沒意思，有個女同志看著更好，咱們吃飯只用一節課時間，吃完就走，下午都還要忙呢。」
李英奇撮合說：「就是吃個飯，我們商量周老師新書的事情，你回去後也給你爸說說，和你同學也可以說說。」 江冰冰本來不想去的，不過感覺周行舟這人也不討厭，又是一個很好說話的人，就點了點頭。
「好。」
老陳尷尬說：「那這車子坐不下了。」
三女三男，再加一個司機，車子坐不下。
江冰冰正想著自己正好不去了，不過又發現自己不去的話，就沒辦法坐車回去了。
「借輛車就行了，我去借。」
周行舟永遠有辦法。
江冰冰坐上了周行舟借來的汽車副駕駛，身後是兩個女演員。
周行舟一邊開車，一邊和江冰冰說：「你不喜歡冰冰這個名字嗎？」
江冰冰本想和後排的姑娘的說話，見周行舟和自己搭話，就點了點頭。
「我從小到大，身邊好多叫冰冰的，我想改名字，我爸總說冰冰名字好，叫順口了不讓我改。」
周行舟笑道：「那我幫你改個名字吧，或許你家裡人會覺得新名字不錯呢。」 江冰冰微笑說：「不用了。」
周行舟直接說：「我小姨家有個女兒叫姜雯雯，生薑的姜，她今年就要上高中了，雯雯這個名字還是我起的呢，她挺喜歡的。」
「姜雯雯。」江冰冰思考著這個名字，很快笑著說：「確實是挺不錯的，姓氏和名字挺配的，雯雯這個名字重複的也不多，不像是冰冰那麼俗。」
周行舟說：「其實習慣了就挺好的，名字只是一個稱呼，比如我給你起名叫江疏影，你也不會喜歡。」
江冰冰立刻脫口說：「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對，你文科嗎？」周行舟笑著詢問。
江冰冰點頭，「是文科，學外語的，不過我忘記這句詩是哪首詩了，就是感覺非常熟悉，好像是背過。」
周行舟一邊開車，一邊和美女閒聊。
「這兩句詩畫面感極強，是古詩中描寫梅花的巔峰之句，也常用來代指梅花。你平時讀書、看古裝劇或文章時很容易反覆接觸到。」
「把梅花的清瘦影子和水、黃昏、清香融合在一起，讀一遍就很難忘，哪怕課本里沒硬背全文，單看這兩句也容易留下深刻記憶。」
「可能第一次讀的時候背誦不下來這兩句，但是疏影和暗香這兩個詞很容易記住。」
「名字好，優勢確實是大，有些名字別人一聽就會覺得很有才氣，有些名字一聽就給人感覺應該是美女。」 「我媽沒文化，沒給我起個好名字，周行舟，因為四個兒子該起名了，我小名又叫小周周，於是就叫風雨同舟了。」
江冰冰莞爾一笑，「小周周……怎麼不叫小機……」
「哈哈哈~」周行舟笑了，「小什么小，我可不小，我二十歲了，你呢？」
江冰冰笑著說：「我比你大一歲。」
周行舟說：「我比你早入社會，按企業的規矩你該喊我師兄或者前輩的，不過我不愛占人便宜，叫我周周就行了。」
「好。」江冰冰感覺和周行舟說話很開心，有著說不完的話，不知不覺就到了吃飯的地方。
21歲的女青年也希望自己與眾不同，希望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可是上的學校不是特別厲害的學校，家庭背景也不如很多人，就連男朋友也不是那麼優秀。
當江冰冰認為周行舟會繼續和自己說很多話的時候，周行舟在吃飯的時候就和兩個老頭聊了起來，完全忽視了她這個美女大姑娘。
「恭喜周周老師，這六百六十六萬可是稅後，這可發大財了！」
李英奇給周行舟敬酒。
江冰冰也知道了周行舟賺了六百萬多萬的事情，但是感覺不強烈，只覺得這個數字很多，距離自己很遠。 周行舟依舊是以茶代酒，笑著說：「這不算什麼，我下本小說想寫一本文藝小說，這次專門賣國外，國內順帶著賣點。」
老陳好奇說：「名字想好了嗎？」
「海上鋼琴師。」
周行舟抄不了肖申克的救贖，抄楚門的世界也有點危險。
此時正是冷戰末期，東方陣營的人寫楚門的世界給西方人看，會被認為是意識形態輸出，這很不好。
寫給自己人也不行，會被認為是諷刺監管，想要出國。
海上鋼琴相對穩妥一些，文藝小說在國外也更受歡迎。
江冰冰雙眼閃亮，帶著崇拜和興奮。
「周周很懂音樂吧？現在街頭賣的都是你的歌，像是愛的初體驗，不過我更喜歡聽你那首我記得你眼中的依戀！」
李英奇和老陳也都露出了高興的微笑。
「差點忘記周周老師還是一名音樂家了！」
「周周老師多才多藝，上哪找這麼好的男人啊！」 兩個男人都想撮合周行舟和江冰冰，不過周行舟真沒那意思，只是隨便和姑娘家聊聊而已。
「不要誇了，快點吃飯吧，冰冰吃飽了還要回去上學，我們三個也要回去上班。」
眾人笑呵呵的繼續吃飯。
江冰冰本來很反感父親拆散自己和男友的交往，逼迫自己過來找周行舟認識。
但是慢慢的就發現這人真的不錯，認識認識也挺好的。
此時的江冰冰不覺得自己和周行舟是男女關係，也認為沒有那個意思，同時還認為自己和男友沒有問題。
可是她已經潛意識裡，用這個為自己夾菜吃的帥哥，作為今後的打分標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