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的介紹信開了嗎？」
聽到李向東突然問這個，李父搖搖頭。
「我在廣州不過夜，用不著那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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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邊是國內第一個開始登記發放身份證的城市，廣州屬於第二批，現在還在採集居民信息。
兩地之間拿著身份證坐火車沒問題，路上遇到盤查只要出示身份證就能證明身份。
但因為廣州還沒有發放身份證，當地的旅館和招待所工作人員，大多數還在照著以往的老規矩來，壓根不認身份證，只看單位和街道辦的介紹信。
「爹，我等會兒就要去周家村，我娘和我媳婦的介紹信就交給您去辦了。」
「嗯，你忙你的，早上沒什麼人買衣服，我今天晚點出攤，先跑一趟街道辦。」
介紹信有李父接手，老宅這邊的事情交代清楚，李向東片刻沒有耽擱，直奔侯三家找孔大妮幫忙買火車票。
等再把票搞定，他這才慢悠悠回到自家，此時早飯還沒做。
「不用做我的早飯，我去外面吃。」
「行，等會兒還回來嗎？」
「不回了，我去拿點干鮑魚和花膠，直接在外面吃，吃了就回村。」
時間緩緩推移，轉眼到了中午。
李小竹背著書包進院，聞到濃郁的飯菜香後快步來到廚房門口，見灶上大鐵鍋里燉著香噴噴的燴菜。
「娘，我爹還沒回來嗎？」
「沒有。」
周玉琴忙著手裡的活，「估計還要再等會兒，咱們先吃不用等，你快去洗手。」
「嗯，我這就去！」
李小竹跑著回屋放下書包，洗乾淨手，再來到廚房幫忙端飯菜，「太奶奶，這是您的，吃不吃饅頭？」
「吃。」
「半個還是一個？」
「半個就行。」
「好嘞。」
李小竹跑著從屋裡出來，「哥哥，快點，吃飯了！」
「好。」
後一步到家的李曉海應聲，「爹還沒有回來嗎？」
「沒有，娘說了，咱們先吃。」
有肉的燴菜吃著香，李小竹炫了滿滿一碗，外加跟李老太平分的一個饅頭。
饅頭吃的少，不是李小竹的飯量小了，是為了多吃點油汪汪的燴菜。
午飯吃完，李曉海打聲招呼後去老宅。
李小竹跟著來到外院，出其不意抓到橘貓小花，抱著回到正房門外屋檐下，往搖椅上一躺，擼著貓等李向東回來。
她知道李向東今晚跟車去廣州，惦記了兩天的鮑魚，晚飯能不能吃到嘴裡必須問清楚。
就這麼等啊等，等到十二點半多，李向東終於回來。
已經等到開始打盹的李小竹瞬間精神，慌忙從搖椅上下來，跑著迎上，「爹，午飯吃了沒？」
李向東搖頭，「沒吃呢。」
「娘，快出來給我爹熱飯！」
李小竹衝著東廂房喊一嗓子，笑呵呵的搓著手跟著往水房走，「爹，干鮑魚是不是泡好了？」
「我最開始泡的十七隻泡好了，你後放的倆沒有。」
「那我下午放學回來能吃到嗎？」
「放心，能吃到。」
鮑魚要煨很久，李向東會提前做，即便李小竹下午放學回來時自己已經不在家，也能讓李小竹吃上。
從屋裡出來的周玉琴沒看到自己老娘，「我娘沒答應嗎？」
「來了，在老宅呢。」
李向東解釋道：「拎著一大包的山貨，就順道先去了老宅。」
在今天能吃到鮑魚的前提下，李小竹原本就在嘿嘿樂，再一聽自己姥姥來了，腳下的步子飛快，噔噔的朝院外衝去！
「跑慢點。」
周玉琴的話音還沒落地，對方的人影就已從視線內消失，「我去熱飯，你先回屋等著。」
…
…
從老宅出來，周母擺擺手，讓李母忙自己的。
她拉著李小竹的手，喊上抱著包袱皮的李曉海，來到女兒女婿家。
周母走進正房後先跟李老頭和李老太問好，一陣寒暄過後來到飯桌旁坐下吃飯。
李曉海開口道：「姥姥，我去老宅了，老師讓我們背的古詩，我還沒背會呢。」
「快去吧。」
周母放下筷子，看眼往屋外走的外孫，目光轉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外孫女身上，「我聽你爹說，你現在是班裡的學習委員，是不是真的？」
李小竹揚起下巴，「當然是真的！」
周母不吝誇獎道：「真厲害，比你的哥哥姐姐們強。」
「還行吧。」
李小竹的話謙虛，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得意。
她開始嘚瑟道：「學習委員不算啥，我就是先暫時當一陣子，我下一步的目標是當上班長和少先隊小隊長，今年過年前吧，我爭取先弄個一道槓戴戴。」
顯擺的差不多了，她又問道：「姥姥，煤球它們有沒有好好幹活，看守養殖場？還有養殖場的小雞和小鴨現在都多大了？」
周母笑著回話道：「放心，煤球它們都好著呢，雞鴨也都餵得好好的都是。」
「好就行，姥姥，您這次過來要住多久呀？」
不等周母開口，一旁的李向東順勢接過話頭。
「不是來咱們家住，你姥姥這次過來是要和你娘，還有你奶奶一起出趟遠門。」
這話落進李小竹的耳朵里，她整個人瞬間精神一振，心底猛地竄出來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
但她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表現出來開心，否則少不了挨訓。
她努力壓著想要瘋狂上揚的嘴角，「姥姥，娘，你們要出去多久？」
周玉琴說不出準確時間，「不好說，最少半個月吧。」
「太…太久了也。」
李小竹激動的差點嘴瓢。
她緊緊抿著嘴，努力繃著小胖臉，裝出來一副不舍的模樣，「你們要去哪裡呀？」
李向東一直在觀察她，見她故作淡定的模樣，笑著吐出倆字，「廣州。」
一瞬間！
李小竹壓在心底，生怕溢出來的狂喜，眨眼間便消散的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想去！
李小竹直接跳下椅子，抬腿就往屋外沖，動作又快又急，半點猶豫都沒有。
李向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整得一愣，忙開口喊道：「你要去幹嘛？站住！」
奔跑中的李小竹腳步不停，「我去寫請假條，我也要去廣州！」
「你可是班裡的學習委員，你不上課了？」
「爹，古人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國家政策也說教育要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讀書學習是左腿，出門見世面是右腿，不能一條腿走路，要兩條腿一起走。爹，廣州我得跟著去，您不能攔著不讓我去，不讓我去就是耽誤我進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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