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聽到倆鮑魚是借的,直接上手捏住對方的臉。
「嘴怎麼就這麼饞?有一個吃還不行,非要耍這種小手段。」
「鬆手,快鬆手,不是我要吃。」
李小竹扭著身子掙脫開,手捂臉,「兩個里有苗苗姐姐一個。」
李向東追問:「還有一個呢,你是在拿苗苗當擋箭牌呢吧?兩個分出去一個,你就能不用挨揍落下一個是不是?」
「不是,還有一個給小寶,小寶沒吃過鮑魚,我想給他嘗嘗。」
李小竹嘴裡說的小寶,是周愛芳和嚴槐的兒子。
周愛芳嫁給嚴槐,嚴李兩家之間就有了親戚關係,按照輩分來論,嚴小寶要喊李小竹一聲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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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竹昨天放學回來,半路遇到在胡同里玩的小外甥,停下腳步後讓對方喊自己小姨。
聽了三遍仍覺不過癮,李小竹的眼珠子一轉,講起鮑魚如何如何好吃。
直到把嚴小寶說的流口水,她才跟對方說再喊自己七次小姨,並且以後見面最少要喊三次,只要答應就有鮑魚吃。
嚴小寶答應了,家裡的書房進不去,李小竹只能去找侯援軍借。
借一個是借,借兩個同樣是借,她就把張苗苗那個給一起借到了手裡。
沒再多借點,順便把周正乾哥倆和周正業兄妹算上,是李小竹知道爹娘肯定會給姥姥姥爺那邊送,不用自己操心。
「爹,我好吧?是不是特別有小姨的樣兒?」
李向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不好,可對方知道惦記人,說好吧,又成了鼓勵。
他直接抓重點,「鮑魚是你借的對吧?」
李小竹點頭,「對。」
「有借有還,你打算怎麼還?」
李向東話畢,見對方不說話,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眨呀眨的,心裡頓時無語。
「誰欠的帳,誰來還,別往我的頭上算聽到沒有?」
「嘿嘿嘿,爹最好了,爹,就幫…」
「打住!」
李向東見兒子和侄子侄女全都探頭探腦看過來,揪著李小竹的衣領來到棗樹底下。
「一斤干鮑魚十六七隻。」
李小竹笑呵呵接話道:「咱們家十七口人,正好一人吃一隻。」
李向東眼睛一瞪,「聽我把話說完。」
「好。」
李小竹閉嘴。
李向東接茬兒往下說,「一斤鮑魚知道多少錢嗎?我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勉強能買一斤,聽清楚了沒有?」
李小竹一直以為干鮑魚頂多比螃蟹蝦之類的海鮮貴一點點,現在聽傻了,下意識點頭,「聽清楚了。」
「咱們就按一隻鮑魚四塊錢來算,你借的兩隻鮑魚,我來出,錢你要給我補上,有沒有意見?」
「沒有。」
「沒有就好,跟我回家。」
「幹嘛呀爹?我娘一天天操的心挺多的,錢我一定還,咱們能不能別再去跟我娘說?」
「回家拿鮑魚給你先把欠帳抹了。」
「哦,這樣啊,也不說清楚,嚇我一跳,咱們快走。」
…
…
下趟從廣州回來,李向東就要正式著手倒騰苧麻。
前期帶著向林和張森去宜春提前打通關節,捋順一切準備工作需要時間。
後面再去沅江,同樣需要的時間短不了。
李向東得提前請假。
好在單位里有人,別人請假時間太長容易被卡被盤問,流程繁瑣拖沓,他只需要寫好請假條,按流程交上去就成,簡簡單單順利批下假期,完全不用費心周旋。
時間流逝,轉眼吃過晚飯。
擺攤賣衣服賺了錢,在家說話都比以往硬氣三分的李父嗑著瓜子,帶著媳婦和孫子孫女登門。
他沒進屋,還把李向東給喊到了屋外。
「老三,明晚上車是吧?」
李向東聽到對方主動關心自己的跟車時間,「您要去廣州?」
「嗯,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馬上就要進入夏天,賣的衣服也該換季了。」
李父說明去廣州的原因,李向東想到之前對方採購的春裝。
「這段時間生意怎麼樣?您手裡那批春裝賣的咋樣了?」
「買賣還行,衣服沒剩下多少。」
李父早就成了老買賣人,知道季尾要降價清理庫存。
廣州作為南方對外開放的前沿城市,商貿比較發達,成衣新穎時髦,流行的款式一直在不斷更迭,今年沒賣掉的衣服,留到明年不耽誤賣,但會賣不上價,既然如此,壓貨肯定不如低價清倉。
「等到了廣州,你忙你的,我這邊不用你管。」
李父知道小兒子還在倒騰干紅參,時間寶貴。
他特意把話說在前頭,是在明確告訴對方到了後不用分出來精力照顧自己,一門心思撲在人參生意上忙正事就好。
「老三,我這次準備一次性把接下來三四個月的衣服全買回來,帶的錢有點多,你能不能給我們安排到列車員休息車廂?」
「能是能,就是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秀水街知道吧?」
「知道,那一片有撂地攤的賣絲綢和成衣,怎麼您準備挪地方嗎?」
衝著李向東點點頭,李父壓低說話的音量。
「小輝透露給我一個內部消息,撂地攤的占道,市容一直接投訴,早就煩透了。這段時間市容已經在和建外街道琢磨方案,打算把那些撂地攤的全都挪進秀水東街窄巷子裡,統一划成固定的攤位,正經辦成一個集貿市場。」
「這事八九不離十能成,秀水街挨著使館區就不可能一直亂糟糟下去,而且挨著使館區好啊,能賺老外的錢。也就是我在紅橋有固定攤位,不想過去撂地攤,不然早去了。現在要弄正規的那我就得盯著,提前搶處好位置。」
李向東豎起大拇指,「眼光毒辣,爹,我現在看您財運當頭,這是要發財啊!」
「是嗎?」
李父美滋滋的笑過後抬手下壓,「低調,低調。」
「爺爺,三叔,《新聞聯播》開始了。」
李曉濤過來喊人,李向東和李父跟著對方進屋。
很快,晚間的電視節目徹底播放完畢。
送走老宅眾人,洗漱收拾好,忙碌完一天瑣事的周玉琴早已身心俱疲,渾身乏累。
就在她準備閉眼睡覺的時候,躺在炕上的李向東琢磨完事情,上手輕輕推了推她。
「先別睡。」
睡意已經上來的周玉琴側過身子,無奈反問:「那個不正經的茶葉就這麼有勁嗎?你不累,我累了,讓我睡覺行不行?」
李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