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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 金錢鰵膠

  阿哲是在閒聊打趣。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會把閨女愛顯擺的根子直接推到自己老子頭上。

  正在給碗裡盛湯的動作停下,阿哲笑道:「你要這樣說也沒毛病,父傳子,子再往下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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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向東聞言糾正:「錯,是隔輩傳。」

  「行,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說著玩也要適可而止,阿哲及時制止該話題,再一瞧對方居然不吃不喝的在發呆。

  「怎麼了東子?」

  「我在想是不是該在附近買套房產。」

  李向東的聲音不高,但表情鄭重,顯然這個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考慮。

  可突然聽到這個消息的阿哲有點懵,「為什麼?」

  「攢份家業,也給咱們的買賣省點錢。」

  李向東的回答,阿哲聽懂了。

  「你要買倉庫?」

  「不行嗎?」

  李向東放下筷子,講起自己的通盤考慮。

  「等下批貨出手,咱們現在租的倉庫閒置下來空著還不好退租。一旦退了,幾個月後新參下來還得再找。可這邊的買賣太紅火了,臨時找能不能找到合適的誰也不敢保證,所以倉庫空著跑耗子也要按月給房東錢。一個月一百二,一年就要一千五。」

  李向東報一千五不是估算,是真要花一千五。

  房租是一千四百四,剩下的六十是治安聯防費,承租方需要按月給管轄街道繳納三到六塊錢。

  是三還是六,根據倉庫面積,存放貨物的屬性,倉庫地方的治安等級來評判,李向東租的倉庫,街道定的是每月五塊錢,一年就是六十,加上房租一千五百整。

  就這,還沒算上倉庫的修繕費用呢,一旦租賃使用期間倉庫有問題,也是租賃方出錢維修。

  「這邊的倉庫價格,我之前也打聽過,小點的七八千,大點的一萬五左右,咱們倒騰兩年干紅參的房租錢都夠買半間小倉庫。」

  紅參市場崩盤要到88年,中間還有三年,李向東按兩年算已經是保守。

  「你說的全都對,就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兩年後呢?」

  阿哲考慮的是廣州距離京城太遠,跑這邊置業會很麻煩。

  「兩年後租出去,租不出去就賣,這中間要是房價再漲漲,就算賣我都有賺。」

  李向東話是這樣說,但真要買到手就絕不會賣,哪怕是空著,只要倉庫的所屬權在自己手裡,隨著房價的不斷推高,倉庫的價值也會越來越高。

  「東子,廣州這邊的私房政策?」

  阿哲只有一個閨女,手裡的房產已經足夠,沒有需求便沒有去關注。

  有需求,並且一直在關注例如廣州,滬上這些城市裡私房政策的李向東對政策門清。

  「廣州這邊去年就已經正式放開私房私人交易登記,要是廣州本地人手裡有正規的《房屋所有權證》,再經過廣州市房屋交易所備案,房管部門審批,最後完稅契過戶,外地人可以合法購買,合法持有產權。」

  阿哲追問道:「咱們可是京城戶口,沒有限制嗎?這可是跨省買房,手續上?」

  「有限制,外地人購房必須要有單位購買證明。我如果要買,需要咱們掛靠的那家國營三產服務部蓋章,寫明買房緣由是需要長期駐穗經商,自住存貨,這樣交易所才不會卡手續。而且,就算有了這份證明後房能買,但不能落戶口。也嚴禁短期內倒賣賺差價,不然直接作廢交易,從嚴處罰。」

  李向東把廣州這邊的政策規定,一條條全部講出來。

  阿哲聽後心有顧慮,「國營三產服務部蓋章,出具購買證明,房子的所有權最後落在哪兒?」

  李向東笑著解釋道:「以我的名義買,所有權就會落到我的名下,證明只是一道手續,一份材料。」

  「哦,這樣還行,以後也不會扯皮,你有想法就買吧。對了,你是聽到誰要賣?還是現在僅是有這個想法?」

  「沒聽到賣倉庫的消息,我準備去找魏叔幫忙。」

  李向東擔心踩坑,就把主意打到了老魏的頭上。

  午飯吃完。

  兩人步行前往一德路。

  清平路和一德路同屬廣州市荔灣區,都在廣州老城西關一帶,直線距離不到一千米,步行慢慢溜達過去也就十來分鐘。

  1985年的一德路,目前還不是後世那種規整的商場商鋪,整條街是連片青瓦廊檐,磚木結構的百年騎樓,一眼望不到頭。

  街道不寬,人車混雜,自行車鈴聲,商販吆喝聲和搬運工號子聲此起彼伏。

  沿街的檔口全部是前店後倉格局,國營幹貨貨棧,集體商行和私人個體戶檔口密密麻麻挨在一起。

  這些檔口從石室聖心教堂一路綿延至海珠南路,是整個華南地區規模最大,貨源最足的海味乾貨和副食批發集散地。

  因為這裡幾乎全是海味乾貨檔口的緣故,空氣里常年瀰漫著海產品獨有的咸香味兒。

  國營貨棧和集體商行里的所有貨品,全部貼著統一印刷的價格標籤,價格死定,一分錢不講。

  私人個體戶檔口就靈活的多,貨品是同樣有標籤,但能議價,過來大宗採購的話,能砍價,能抹零,能優先挑選頂級乾貨,還能拿到散客享受不到的低價。

  不過李向東和阿哲沒有選擇個體戶檔口,他倆是散客,而且海味乾貨的水比較深,國營和集體性質的店鋪就算沒有議價空間,可進去買東西心裡踏實,當冤大頭的概率會無限拉低。

  在一家鋪面招牌刷著深棕色油漆,白底黑字寫著廣州市水產公司海味服務部的檔口前停下。

  這裡非常明顯的一點是,大門口不像個體戶檔口那樣把貨堆到街上,只在店內的玻璃櫃檯里分層擺放著樣品。

  兩人推門進去,店裡很敞亮,靠牆是一排排實木貨架,木箱子和竹籮碼的整整齊齊,干魷魚,蚝豉和元貝等海味乾貨分筐盛放。

  櫃檯後站著兩名穿藍布工裝的女售貨員,國營的嘛,肯定享受不到個體戶老闆那種主動上前攬客的熱情,兩名女售貨員看到人後只是在等顧客先開口。

  李向東來到櫃檯前,「同志,想看點乾貨,要干鮑魚,櫃檯上怎麼沒有?」

  一名女售貨員手指櫃檯內側上鎖的木匣,高檔海味在85年是貴重稀缺貨,絕對不會堆在外面落灰受潮,全部分門別類鎖在木匣里,墊著防潮油紙,層層封存,保存得極其講究。

  「有禾麻鮑,網鮑,要哪種?幾頭的?」

  女售貨員的問題,涉及到了李向東的知識盲區,只知道幾頭鮑,卻不知道鮑魚的品種。

  好在有阿哲在場,「同志,我們要20頭的一級禾麻鮑。」

  「要幾斤?」

  「我要五斤。」

  阿哲說完轉頭,李向東跟上,「我也要五斤。」

  趁著售貨員拿貨的空檔,李向東問道:「為什麼選禾麻鮑?」

  「禾麻鮑肉質緊實,自帶溏心,泡發之後香味醇厚。網鮑雖然個頭更大一些,但價錢更貴,完全沒必要。同品種的頭數越小,代表個頭越大,價格也就越貴,二十頭的可以了,再大的個頭沒有必要,再小也會沒有禾麻鮑的那種厚重糖心,口感上會差很多,二十頭的正好。」

  阿哲給簡單講了講自己知道的東西,看到售貨員拿出一點樣品擺到櫃檯上,上手挑揀起干鮑的裙邊是否完整,有沒有崩口和油斑。

  等抽查完沒有問題,女售貨員手指牆上的價目表,「20頭一級禾麻鮑,四百二一斤,確定要十斤嗎?確定我去後面取貨。」

  「確定。」

  阿哲知道售貨員在擔心什麼,直接從身上的包里掏出一沓大團結,擺明了告訴對方自己不差錢。

  女售貨員看到錢,果然很爽快的離開。

  李向東此時目光正在盯著牆上的價目表。

  普通黃花膠,一百六一斤。

  大耳赤嘴,四百六一斤。

  金錢鰵膠,九百八一斤。

  前兩種,李向東沒有聽過,可聽過金錢鰵膠在後世可是大名鼎鼎!

  這玩意只要干透,存放妥當,放二三十年都沒問題,而且放的越久越值錢。

  甭看現在標價九百八一斤,感覺已經是天價,再過幾十年保存完好,品相好的一斤能賣到幾十萬上百萬,而且還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東西,屬於可遇不可求。

  因為黃唇魚以後會不准捕撈,市場裡賣的都是可以捕撈時的存貨,賣一片少一片。

  「同志,金錢鰵膠店裡有沒有貨?」

  剛看到了錢,知道眼前的李向東二人不差錢,女售貨員點頭,「有,同志要看貨嗎?要的話等等,等我的同事回來,讓她再去後面拿貨。」

  干鮑魚還有樣品放在店裡,哪怕是鎖在匣子裡,更貴的金錢鰵膠直接就放在店後面的倉庫保險柜中。

  「要看,把你們店裡的金錢鰵膠全都拿出來,我都要了!」

  女售貨員笑著搖搖頭,「我們店裡現在只有兩斤,再多需要跟上級報備調貨,能不能調來不一定,多久也不一定。」

  金錢鰵膠之所以貴,就是貴在這裡,不是像赤嘴和黃花膠,國營店裡會常備著幾十斤貨,珠江口僅能偶爾捕到黃唇魚,水產收購站壓根沒辦法穩定批量供貨,只能走港澳渠道去調。

  「那就等會兒把店裡的兩斤拿來吧,我全買了。」

  李向東的話音剛落下,剛去後面取干鮑魚的售貨員回來,干鮑魚放下後再跑一趟去取金錢鰵膠。

  「同志,你們還要別的嗎?」

  「再給來十斤的普通黃花膠,十斤的大耳赤嘴。」

  黃花膠,李向東準備帶回去吃,大耳赤嘴看情況,吃也行,留著也行,後世的野生大耳赤嘴雖然數量會慢慢變少,但沒禁止捕撈,就算妥善保存二三十年也只是保值滋補品,不是天價藏品。

  「東子,你買這麼多膠幹嗎?」

  「吃一些,留一些,你不來點?」

  「不用了。」

  阿哲沒想法,也想不到金錢鰵膠以後會是天價。

  這種事情李向東沒辦法說,加上對方現在也已經家底不菲,存不存意義不大,便沒有開口提醒。

  如果以後真有需要,李向東也可以讓出來一斤半斤。

  「就這些,算帳吧。」

  「好。」

  售貨員拿起鉛筆在銷貨單上逐項登記,手指撥動算盤,噼啪一陣脆響,報出總額。

  單據一式兩聯,李向東拿單子去收款窗口繳費。

  窗口裡的收款員接過錢,核對金額後在單據上蓋紅色收款章,一聯留在店裡存底,一聯交還給李向東。

  拿著蓋完章的單據回到櫃檯,售貨員憑這張收款單才動手稱重,取出木桿秤配上砝碼,仔細稱重過後分別用油紙開始打包。

  現在還沒有塑料的禮盒,乾淨油紙層層包裹後售貨員會用麻繩綑紮好,給外面套上厚實的牛皮紙袋子。

  「都是足乾貨,回去記得放到放通風的木箱中存放,千萬別悶在潮濕地方,容易返潮長霉。單據收好,貨有問題憑票處理。」

  接過售貨員遞來的袋子, 李向東兩人道過謝從店裡出來,重新踏入一德路連綿的騎樓底下。

  「阿哲,二十頭的鮑魚,是一斤二十頭吧?我剛看售貨員稱重沒問題,可一斤鮑魚的個數卻不對,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說法?」

  「鮑魚多少頭用的是司馬斤,是老秤,十六兩是一斤。用市斤秤稱出來就會少點,一斤只有十六七隻鮑魚。」

  「原來是這麼回事。」

  沒用的知識加一,李向東遞出去雙手,「小拇指勾著的袋子給我留下,其它的你拿著,坐三輪車回倉庫等著我吧,我去找一趟魏叔說下買倉庫的事情。」

  「行。」

  目送坐上一輛三輪車的阿哲遠去,李向東拎著特意讓女售貨員分開裝的兩斤干鮑魚,前往老魏的西關大屋登門找人。

  一德路就地處西關,距離很近,李向東分辨著方向,轉向了再去找路人問下路,很快就在一座獨戶的西關大屋門前停下。

  抬手,輕輕叩門。

  很快,院內傳來一聲沉穩的中年男聲,還帶著老廣特有的語調,「邊個啊?」

  「魏叔,是我,東子。」

  李向東出聲回應。

  「哦,是你小子啊,稍等。」

  老魏切換語調的同時,腳步放慢了些許,院門打開,招招手示意進來。

  「袋子裡不會還是干紅參吧?你上次送的我還沒吃呢,是就等會帶走,咱爺們之間不用太外道。」

  「不是參,是兩斤干鮑魚。」

  「破費了不是?」

  「應該的。」

  說話間,李向東跟在對方身後進屋,拎著的牛皮紙袋子隨手放到桌上。

  雙方客套寒暄過後,李向東沒有半點拐彎抹角,「魏叔,我這兒有點事求您。」

  老魏喝著自己煮的涼茶,「說。」

  「我想在廣州買處房產,您人脈廣,想讓您給幫忙打聽打聽清平街一帶有沒有人出售倉庫,如果是臨街的前店後倉更好。」

  「呦,看來干紅參買賣沒少賺,你這是準備以後長期幹這一行?」

  「不是,主要是租不如買嘛,再說廣州這邊有您在,房子買到手以後自己用不上,甭管出租還是空著,我心裡踏實。」

  李向東說的是實話,現在沒急著去滬上,去蘇州買房就是那邊沒有熟人,房子到手不是自住,千里迢迢的平時看不著摸不到,總歸不落穩。

  「魏叔,要是清平街一帶沒有,一德路也行,一德路沒有,您就看著在西關這片幫忙找處合適的,反正距離也都不遠。」

  老魏聽完,瞭然的點頭,神色認真道:「幫忙掃聽房子這事不難,就是咱們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免的後面鬧誤會。房子我可以幫你找,過戶對接和人脈擔保我也全包。錢的事兒,我一律不沾手。」

  「感激不盡!」

  李向東能說啥?

  這就是應該的啊,他只能道謝。

  老魏笑著點點頭,端起茶杯輕輕抿一口,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語氣裡帶著打趣,「這小半年裡我也關注過干紅參的行當,能從東北倒騰過來,這其中的關節和利潤,你小子本事不小啊,沒少賺吧?」

  李向東聞言笑笑,「跟您沒辦法比,這買賣能做起來,單憑我自己可不行,要分出去不少呢,最後落到我手裡的就是份辛苦錢,混口飯吃。」

  「謙虛,我又不去搶你的買賣,跟我還藏著掖著,行了,不說這事兒了。」

  老魏的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的鄭重。

  「你現在手裡有錢,聽叔一句勸,廣州這邊的發展勢頭,有點眼光的都能看出來,政策也鬆動了,你可以在廣州多置辦幾套房產,錢是什麼?那玩意就是張紙,只有花出去換成房子和地最穩妥,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您老眼光毒辣,可還是那個問題,廣州這邊距離京城太遠了,多買兩套房子的錢我有,可我照顧不到。」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是放,這邊有我照應著,心踏實放肚子裡。」

  老魏攬下這碼事兒,看到李向東笑著張嘴,抬手打斷,「我可不白幫忙,以後京城那邊的吃食,記得逢年過節給我寄一份,還有你小子全國各地跑,要是遇到新鮮玩意,也別忘了我,這事能辦到吧?不為難你吧?」

  「能辦到,不為難,瞧您這話說的,您就是不幫我,我也不會把您落下呀。」

  李向東這話說的一點不虛,因為之前他就在這樣做。

  不然,老魏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幹,才會又幫忙找房子,又主動出言勸李向東多買幾套,並且應下事後房子由他來照看。

  「東子,商品房這個詞有沒有聽過?」

  廣州這邊已經能聽到商品住宅和商品房的叫法,政府內部文件,以及跟港商洽談資料里用的是商品住宅,老百姓間口語會稱為商品房。

  「聽過。」

  京城方莊居住區還在建設中,沒到對外出售的時候,但不妨礙李向東知道商品房是什麼。

  「知道就好,知道我也不用再費口舌解釋,廣州東山區那邊的東湖新村,82年港商蓋起來的廣州第一個商品住宅小區。戶型有兩種,小的四十多平,一室一廳。大的七十平左右,兩室一廳,均價在一平米三百五到七百塊錢之間。」

  「甭看不是新房,最開始往外賣的時候優先供給港澳同胞,涉外單位和國營大企業,像咱們這種老百姓根本沒有資格。現在房子都蓋好三年了,之前的住戶有些人在往外賣,我就買了套七十平的,還甭說除了小點,住著是舒服。」

  「商品房好啊,產權乾淨,沒有老房子那些糾紛,到手就是乾淨資產,省心省力。東湖新村的環境好不說,治安也好,市面上的房源少,買下來我可以直接幫你租出去。東子,你也玩古玩,知道稀缺性這個東西,越少它越有價值。」

  老魏一番長篇大論過後口乾,端起茶杯開始喝茶,也給李向東一些時間消化思考。

  東山區就是後世的越秀區,第一次來廣州的時候,李向東就對照著現在的地圖和後世做過對比,是個好地段,甭管以後這個東湖新村會不會拆遷都值得此時入手。

  「魏叔,您也說了流到市面上的房子很少,那能買到嗎?」

  「找找唄,你要有這份心思,我就去托人打聽。瞧不上也沒關係,我就幫你找西關這片的房子。」

  「瞧的上,您費費心,東湖新村的商品房,西關這邊的倉庫,臨街騎樓,還有您家這樣的西關大屋,您全都幫我掃聽掃聽,一處兩處不嫌少,七處八處不嫌多,錢不成問題。」

  「東子,你小子這是發了呀?」

  「在您面前,我就是名還沒資格加入少先隊員的小學生。」

  …

  …

  李向東原路返回,出現在一德路,就近走進家個體戶海味乾貨店內。

  「老闆,店裡有沒有金錢鰵膠?」

  老闆搖頭,「抱歉,沒有金錢膠,只有赤嘴膠。」

  「麻煩了,我再去轉轉。」

  李向東從店裡出來,進第二家。

  「同志,金錢鰵膠有沒有?」

  「有兩片五頭膠,一千三百五一斤,同志看貨嗎?」

  這是家集體商行,店裡的售貨員這番話,直接干懵李向東。

  他心裡猜測自己好像交了學費,「同志,五頭膠的說法是和干鮑魚一個意思嗎?九百八十幾頭?」

  售貨員點頭,「是一個意思,九百八的是六頭。」

  「那五頭膠和六頭膠屬於金錢鰵膠里的什麼檔次?」

  「中檔。」

  「再上面呢?」

  「還有兩頭和一頭膠,再往上單張超過一斤的金錢鰵膠不叫頭,是按片賣,越大,品質越好,價格越貴。」

  「好,我知道了,謝謝。」

  李向東心裡這個無語啊,感情自己還真交了筆學費!

  售貨員見他表情不對,問道:「同志,五頭膠還要嗎?」

  「不要了。」

  李向東搖搖頭,轉身走人,只是剛邁出去兩步,想到什麼後又轉回身。

  「勞煩問下,單張超過一斤的金錢鰵膠,我去哪裡能買到,一張大概要多少錢?」

  售貨員笑了,「一頭膠,整條街的所有檔口都湊不出來二十張,超過一斤的大金錢膠,我見都沒有見過,更不知道一張能賣多少錢。」

  「好,謝了。」

  李向東聽聞此言,心裡大概有了個譜。

  一頭膠就已是一家檔口的壓箱底貨,應該就是後世能賣到幾十萬一張的金錢鰵膠。

  至於價格上百萬的那種,應該就是超過一斤的大金錢膠。

  「老闆,有沒有一頭的金錢鰵膠和一斤以上的大金錢膠?」

  「沒有,沒有。」

  「老闆,有沒有…」

  李向東非常有耐心,反正時間還早,他直接從一德路的一側開始登門問,一側問完再跑路對面來一遍。

  花費的時間沒有太久,一德路的檔口不少,有一百多家,可賣花膠的檔口不超過二十家。

  李向東一家家問下來,在金錢攻勢下成功買到三張一頭的金錢鰵膠,單張均價四千三。

  至於一斤以上的大金錢膠,壓根沒貨。

  …

  …

  「東子,你又買的什麼?」

  「三張一頭的金錢鰵膠。」

  李向東簡單說一遍金錢鰵膠里的講究。

  阿哲聽後,尤其是聽到價格,眼睛瞪大,「你瘋了?你就不怕買到假貨嗎?」

  「我有那麼傻嗎?首先我裝的很懂,然後呢,每到手一張,我會讓對方開好單據,寫清楚品名,頭數,公母,品質,重量和價格,再等膠到手,我出來後第一時間就會去另外一家假裝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