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土法火箭窯」是專門針對「土法燒結高鋁鋯磚」設計的,既燒不了陶瓷,也燒不了其他東西,而且因為容量小,成本會高很嚇人。
即便陶瓷廠找來了熱工技術人才,再以不斷試錯的方式,部分吃透火箭爐技術至少需要八年,想要完整吃透,起碼十五年。
像陶瓷廠當下使用的倒焰窯,如果升級到下一代的隧道窯,整個行業就用了至少十年的時間,不說新技術研發,光是消化現有的成熟技術都沒有那麼簡單。
所以火箭爐最優比例(如2:1進氣比、4:3煙囪/燃燒室比)這個核心公式並沒有落於紙上,依舊還在陸彌的腦子裡。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
胡廠長笑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口中的有意思是指陸彌這個人,還是指這份技術資料,又或是關於火箭爐這門技術。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現在由旭武公社向上級申請,聯合縣陶瓷廠進行技術改造,你們到全新的燒窯設計和新產品耐火磚,旭武公社到小玻璃廠所需要的特種耐火磚,縣裡到技改進步的實績,三贏!」
陸彌沒說自己,因為自己純純的倒貼了好幾顆奶糖。
「這法子可以試一試,反正用的是廢舊土窯,失敗也沒關係,如果真的能管用,不說燒不燒『土法燒結高鋁鋯磚』,光是給咱們現在的倒焰窯改造一下,就能省下很多煤指標,燒出來的耐火磚要是真能達到抗剝落高鋁磚的程度,咱們廠也是有需要的。」
燒窯車間的蔡師傅認可「火箭爐」技術應用在陶瓷燒窯上面的潛力,如果那些設計數據是真的話。
正因為燃燒效率和節省燃料的優點過於突出,幾乎讓人不敢相信。
「可以嗎?」 胡廠長看向其他人,幾位相關的專業人士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無非是費點人工和費點燃料,其他都是現成的,成本很低,完全可以值試一試。
「那麼咱們來個聯動吧!利用兩所中學的勞動課,全體初一學生參與本次技改,縣政監督,陶瓷廠指導,學生動手,公社驗收,社會大分工,產學研一體化,理論聯繫實踐!」
陸彌抓到的這個突破口相當巧妙,完全符合當下的「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方針。
中學生走出校門,去工廠學工、去農村學農是常態。
+ :
兩個中學的學生集體出動,名義上就是「接受工人階級再教育」和「社會實踐課」,這不僅不是添亂,反而是學校必須完成的「正治任務」。
「厲害!厲害!不愧是拿紅本子的小顧問!」
胡廠長咧開了嘴,豎起了大拇指。
其他人也是笑著一起點頭。
這下子不再是縣裡的東風陶瓷廠被動加入,而是角度一變,成為了主動加入,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原本相對難弄的工業氧化鋁粉有了這個大義後,就更容易獲取了,縣政、學校、陶瓷廠和公社四方入局,最終各取所需。 「那就說定了,學校和公社方面我負責聯繫,縣政那邊還請胡廠長多說幾句。」
陸彌伸出了手。
「說定了!」
胡廠長粗糙的大手與陸狗剩的小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如此一來,技改就算是失敗了,也是一次具有教育意義的「教學實踐」。
成本低,風險無,還能積累寶貴的經驗,各方都有利,完全值嘗試。
老陸的效率那是沒說,次日一早,直接進了縣一中的校長辦公室,然後給縣二中的校長打電話,再約了縣陶瓷廠的胡廠長和旭武公社的謝主任。
四方坐在一起開了個碰頭會,陸彌這個顧問擔任會議紀要,也不再分頭打申請,由兩所中學的校長聯合向縣教育局打報告,申請開展一次「開門辦學、學工實踐」的大型教學活動。
縣教育局火速通過,下午就拿著申請找上生產組的領導,再落實到東風陶瓷廠,所有辦事人員都覺匪夷所思,這一趟下來每個環節都如同行雲流水,順暢的讓人難以置信。
什麼時候縣政部門的辦事效率變如此絲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阻力。
「土法燒結高鋁鋯磚」要用到的鋯礦渣不是鋯英砂,相對好弄,就是處理起來會有些麻煩。
+ : 但是「工業氧化鋁粉」屬於重要的戰略物資,難免需要一層層的上報審批。
看到生產組遞上來的材料,縣政主任岑山河又開始苦笑了。
看看!看看!
陸狗剩開始折騰了,可真能整活兒啊!
居然還知道「工業氧化鋁粉」,這是想要幹啥?
哦!對了,之前暫時擱置的特種耐火磚要用的不就是這玩意兒嘛,這是搞不到指標,打算自己燒?
哪兒有這麼容易!
旭武公社要搞的小玻璃廠標準有點兒高,岑山河還特意了解過情況,當知道這個高標準沒那麼簡單後,就壓著一直沒批。
其實批了也沒用,搞不到合適的特種耐火磚,這個高標準的玻璃爐還是建立不起來。
誰也不知道這個陸狗剩的本事竟然這麼大,在縣城上學才多久啊,從公社到縣裡兩所中學,再到縣陶瓷廠,全讓他給發動了起來,竟然想要以技術改造的名義強行技術攻關,燒出合用的耐火磚,這不是扯淡嘛!
可是能說服縣陶瓷廠支持這個「土法火箭窯」,難道真有什麼玄機不成?
岑山河對「土法火箭窯」並不太了解,但縣陶瓷廠一定是懂行的。 技術需要論證,論證的最好辦法就是實踐,實踐恐怕試燒,試燒就……咦?這不是還燒一批特種耐火磚,竟然邏輯閉環了。
岑主任張大了嘴,看著眼前的材料文件,自己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陸彌同學不是單一推動其中一個環節,而是所有環節都推動了,最終形成了自我驅動。
這是大勢!
如果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岑山河都讚嘆一句,好高明的手段,這是能辦大事的才幹。
+ :
可是偏偏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可就沒那麼簡單了,想來在滬江市榮立的個人大功,絕非無緣無故,更不是什麼運氣。
岑山河最終還是給寫了批示,為了穩妥起見,加上了請省專家調研論證的意見。
如果更高級別的專家認可,那麼請示調撥少量工業氧化鋁粉原材料進行試製「土法燒結高鋁鋯磚」,進行最終實踐論證,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土法火箭窯」卻可以提前一步搞起來,並不影響縣中學和陶瓷廠的產學研一體化。
-
滬江市的梁曉琴收到了來自於陸彌寄過來的包裹,她有些疑惑,自己明明寫了個信,對方卻鄭重其事的寄回了一個包裹。 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打開層層封裝的包裹後,裡面有一個十分精美的木盒子,還有一封信。
沒有先急著打開盒子,梁曉琴反而選擇了先看信。
信里寫著陸彌在中學勞動課的時候,意外做出了一件瓷器重寶,叫作「斷舍離」的木葉盞,帶有縣東風陶瓷廠開具帶有公章的正式證明。
這件東西可以借給外經貿部門當成與小日子進行商業談判的突破利器,必須是遇到重大困難和阻礙,否則絕不可輕用。
一旦拿出來,可以答應借予小日子方面展示五年,必須在陸彌十六周歲時歸還。
決不能贈予,贈予即叛國。
如果外事部門不了解「斷舍離」木葉盞的價值,可以拍照讓小日子方面鑑定,允許對方派專家過來現場鑑賞。
還是那一句話,想要借去展示,小日子方面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另外,不要再想著第二件,物以稀為貴。
未來十年,僅此一件,請慎重使用這次的機會,算是回報上次為他申報個人大功,為國家做貢獻。
「就這……」 + :
梁曉琴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故弄玄虛。
不過她並沒有把陸彌的話當成胡言亂語,而是找到了安全三組的組長李連水,開始逐級上報。
畢竟陸彌同學在外事系統也是掛上了號的人物,自詡為智力500點的天下第一大聰明(被當成孩子氣),突然送過來這麼一件特殊的物品,不好隨便處理了,至少認真研究一下。
裝在精美木盒裡的「斷舍離」木葉盞,帶著東風陶瓷廠的公章證明逐級上交,然後找了滬江本地的文管會陶瓷組專家和博物館的專家先給掌掌眼。
「這東西走的應該是南方民窯的路子,勉強能沾點吉州窯的邊。至於碗裡這片樹葉嘛……我看大概率是『漏花』或者『拓印』的工藝,
以前民間有些粗瓷碗,為了省事兒,會拿現成的樹葉蘸著釉水直接往坯上一按,燒出來就是個黑乎乎的影兒,
但這隻碗上的脈絡也太清晰了,甚至有點妖氣,不像自然燒成的,倒像是後期人為加工上去的,
尤其是背面底足中央還刻著『斷舍離』三個字,形制上沒見過,不好說,也就是整體燒制的火候還算湊合,有點窯變的意思,但是算不上好東西,更不是文物。」
兩位老專家交換一下意見,直接給判了死刑。
他倆看這東西的眼神,就跟看到多啦a蒙的戰國陶俑沒什麼分別,感覺自己的專業素養遭到了侮辱,跑這麼老遠的路就給看這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