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想把小兔子抱回家的,林語晴並不是頭一個。
這一溜隊伍起碼能從小倉庫排到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大門口,還再拐個彎兒。
若是別人或別的家庭,陸彌或許還要考慮到家庭經濟情況和社會關係以及是否還有其他的孩子爭寵。
但是這位林語晴老師,至少硬條件讓人挑不出毛病。
建國前有過一段婚姻,丈夫是隱蔽戰線的同志,經批准離隊,趕赴香江接管病危父親的產業,繼續為國內籌集物資和經費,可是誰能想到一去不返,至今生死未卜。
林老師在丈夫離開前便已懷有身孕,後來歷經戰亂流離,生活條件極度艱苦,再加上日夜憂心遠赴香江的丈夫,不幸意外流產,自此以後,她便孤身一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看 】
如今她在大學教授英語,還有小語種的埃斯帕尼亞語,因為正治過硬,在外事部門擔任英文資料的筆譯員,和好友蘇蕾的口譯員工作性質不一樣。
林老師有教書的薪資,再加上外事翻譯的津貼,經濟條件還算不錯,而且人脈關係也廣,眼界開闊,心地又善良,論各方麵條件其實並不差。
可是陸彌心裡實在舍不。
他一直把小兔子當成閨女來養,衣食住行和教育,樣樣都操心,甚至都想到將來找個好人家,誰敢虧待了自家的小兔子,直接滅他滿門,說到做到。
老陸對寧馨的關照程度,連老楊都很放心。
「在上課呢!哎喲,這兒可真暖和,我是來對了。」 小倉庫響起了敲門聲,隨即一個人影頂著寒風走了進來,隨即轉身把門關的嚴嚴實實,避免讓地火龍的熱量散失太多。
「梁曉琴同志,這麼大晚上的,你怎麼來了。」
陸彌一看,原來是熟人,外事部門安全三組的梁曉琴。
自從結束外事部門的任務後,他已經有快兩個月沒看到對方了。
「咱們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不應該叫一聲梁姐姐嗎?」
+ :
雙方已經沒了工作關係,梁曉琴似笑非笑的看著陸彌。
「梁曉琴同志,你在想桃子呢!」
陸彌可不慣著,小姑娘,你是誰姐姐呢!
倒是正在教小兔子學英語的林老師瞬間聽懂了這個梗,差點兒沒有笑出聲來。
中英混合梗,恐怕只有小兔子的哥哥才能信手拈來。
「桃子?十二月哪兒來的桃子?黃桃罐頭差還不多!」 梁曉琴一臉茫然,「想桃子」這個梗沒有發揮出最大的效果,只起到了打岔的效果。
見陸彌死活不肯叫姐姐,她也不再勉強,只好作罷,找了個順眼的地方,放下了手上的箱子。
「送外國友人給你寄來的聖誕節禮物,好像是一箱罐頭。」
「葉蓮娜?」
陸彌想到了一個名字。
高盧會過聖誕節,寄罐頭過來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是小日子,聖誕節還沒成為法定假日,主要是年輕人參與的多,最多送些乾貨或耐放的點心,但是不太會送罐頭。
如果是山本鐵男,很有可能會寄一堆漫畫雜誌過來。
陸彌不知道的是大東株式會社也給他送了禮物,只是太過於貴重,被外事部門給攔截並上交了。
畢竟彩色電視機,自行車和雙卡錄音機,這些玩意兒拿出來很容易招人嫉恨,這不是送禮,而是拉仇恨。
當然也有山本鐵男精心準備的漫畫雜誌,比家電和自行車還難進來,審查沒能過關,連撕頁和塗黑都懶做,直接就無了。
+ : 這些東西雖然到不了自己的手上,但是陸彌也沒有吃虧,好處早就落袋了。
110公斤冠生園原廠高仿(自己山寨自己)白標特供(純白紙,無商標)營養強化奶糖,折算成錢也要好幾百元,遠遠超過一個工人的全年工資。
感覺外事部門有點兒血虧,但是為了外事工作,沒法兒斤斤計較。
更何況這麼多奶糖幾乎全消耗在了美術電影製片廠的電影項目上,算是公款公物的公用。
如果全攢了肉,陸彌早就成了小胖子。
旁人眼睛都不瞎,看清清楚楚,他只是個子躥快,體重卻沒怎麼增加。
外國友人的禮物裡面,只有這一箱子十二聽的水產類罐頭給放了行,大概是看在食品,預計價值不高的份兒上。
如果換成魚子醬什麼的,照樣會被扣留並上交。
「你猜的沒錯,確實是葉蓮娜寄來的,好像是魚罐頭!這玩意兒好吃嗎?還專門給你寄過來。」
梁曉琴疑惑不解,外賓為什麼會專程給陸彌寄這些魚罐頭過來。
陸彌打開了完全敞口的紙板箱,拿出一個小圓罐,說道:「你們沒打開看過吧?」
他已經猜到了葉蓮娜的用意。 驕傲的高盧人嘛,也很喜歡美食互相挑戰,會升級到決鬥(17世紀,路易十四時代的宮廷斗宴,19世紀的廚師榮譽對決,廚師及飯店之間的對決從未停止過,輸者退圈),甚至會達到發起戰爭的誇張程度(1838年-1839年的「糕點戰爭」,老墨玩不起,砸了高盧糕點師的鋪子,高盧發兵討公道,神聖的美食不容玷污)。
陸彌用臭豆腐招待對方,這個高盧小丫頭也在用同樣的方式回敬,這個很有高盧人的特色!
梁曉琴說道:「只是檢查了重量和外觀!」
這年頭有用罐頭藏東西走私,有時候會查的很嚴格,必要時還會抽樣打開。
走外事途徑的低價值禮物,往往只是例行公事的檢查,而且以手工查驗為主。
+ :
「請轉告海關一聲,以後要是遇到這種罐頭,尤其是瑞典產的魚罐頭,想要打開檢驗的話,最好在通風的空曠場地,千萬不要在室內打開。」
陸彌鬆了一口氣。
國內的人真沒幾個見過這種罐頭,就算是知道的,也是屈指可數。
「啊?這東西很危險嗎?」
出於職業習慣,梁曉琴一驚。
「這個是鯡魚罐頭,屬於食品級民用生化武器。」 陸彌覺外事部門沒有過於嚴格的檢查,反而逃過了一劫。
可以想像的到,在密封的環境下打開這東西,恐怕當場就是嘎嘎亂殺。
「等等,生化武器?可以食用?」
梁曉琴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她完全想像不出這兩個詞究竟是怎麼聯繫到一起的。
又能吃又有殺傷力,究竟是個什麼東西?腦子一時陷入了混亂。
過幾十年後,這並不是什麼匪夷所思的聯句,畢竟還有包子雷這種玩意兒呢!可吃可爆炸,自己人吃一口,飽肚,鬼子吃一口,升天。
「我來告訴你們一個正確的用法吧,如果遇到嘴特別硬,死活不肯開口的『釘子』,找一位正好感冒鼻塞,或者是失去嗅覺,或者是擁有鋼鐵意志的同志,當著『釘子』的面,打開這個罐頭,分成兩份,你一口,我一口,大概率挺不過第二口,對方就會老老實實的交待。」
陸彌以一個過來的超級吃貨,給梁曉琴面授機宜。
對於不喜歡的人來說,能撐到第二口就已經是鐵打的漢子,第三口可以稱呼為黑肉,面不改色的全部幹完,那絕對擁有鋼鐵般的意志。
梁曉琴眼睛瞪老大,有些後怕地說道:「這東西真有那麼恐怖?」
「超出你的想像!」
+ : 陸彌抱起箱子,準備找個空置的軍用口糧鐵皮箱封起來,然後放到別人碰不到的地方。
免被哪個小機靈鬼兒手欠一下,整個小倉庫恐怕就沒法兒待人了。
鯡魚罐頭被稱之為民用生化武器絕非誇張,因為它的惡臭程度是臭豆腐和納豆的近二十倍,足以污染方圓一里,甚至比腐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外事部門不管『釘子』,但是有部門管,鯡魚罐頭審訊屬於劍出偏鋒又不違規的特殊手段,往往效果立竿見影。
「分你一半兒,找個機會試一下。」
陸彌把十二聽鯡魚罐頭分成兩份,分別裝進兩隻軍用口糧箱,又塞上幾團舊報紙墊實緩衝。
其中一箱交給梁曉琴,有鐵皮箱嚴實護著,保管穩妥牢靠,萬無一失。
「哎,好!」
梁曉琴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了過來。
她來的時候還大大咧咧隨手拿著,此刻回想起來不由後怕。
萬一路上磕碰弄開了一聽罐頭,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梁曉琴再次問道:「你和小兔子的元旦和春節怎麼過?春節前回去嗎?外事部門會搞個元旦茶話會和春節小聯歡,你和小兔子一起來吧!」 陸彌好歹是參加過外事工作人員,如今又留在滬江,參加一下內部小活動,完全理所當然。
正在給小兔子寧馨上課的林語晴突然說道:「不,茶話會和聯歡太嚴肅,不適合孩子,狗剩和小兔子跟我一起過,我會做好吃的,元旦和春節一起過。」
她雖說獨自生活多年,一手廚藝卻半點沒有拉下。
只需把家裡各類票證整理出來,置辦食材,張羅一桌地道豐盛的滬江本幫大餐,完全不在話下。
+ :
林老師早已打定主意,今年無論如何都要把兄妹倆帶回家裡。
不管是元旦還是除夕,她再也不想孤零零一個人守著空屋。
身邊能夠聽到孩子的歡聲笑語,這才是有煙火氣的日子,真正像個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