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5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陸彌聳了聳肩膀,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報告領導,我叫陸彌,漢東省望湖市烏油縣旭武公社百花嶺大隊白圍生產隊向紅福利院的孤兒,院長是紅色老兵楊向紅,我應滬江美術電影製片廠的邀請,來滬江市參與動畫電影《質子正》的立項,順便送福利院的妹妹寧馨來做兔唇修復手術,隨行的還有烏油縣人保組幹事岳中毅,今天妹妹的手術剛做完,我來這裡只是為了散心,剛才那個外國人曾在滬江火車站的站台上看過一眼,他們從軟臥車廂下來,我們是從硬臥車廂出來的,沒有說過一句話,彼此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和來歷。」

  他又不傻,冷不丁蹦出個搭話的老爺爺,肯定不是無緣無故。

  穿著綠軍裝的老者:「……」

  好嘛!這小鬼也忒聰明,自己還沒有來及開問,對方就直接開門見山的交待了。

  老者沉默了片刻,說道:「小娃兒,有沒人誇過你很聰明?」

  「當然哦,聰明的都受傷了,我現在靠這個來維持聰明。」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陸彌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顆手工油紙包的奶味麥芽糖,遞給老者。

  雙方都彼此心照不宣,明人不說暗話。

  老者接過了糖塊,在手裡端詳著,又看了一眼陸彌,問道:「你這娃娃還挺有趣的,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

  是真話,還是假話,回頭一查就能知道。

  陸彌如實說道:「我只有九個月的時間把《質子正》這部動畫電影做出來,時間一到,就回去上學,然後面就不太有時間了做這些了,但是現在美術電影製片廠領導們猶豫不決,讓這個項目被卡住了。」

  儘管已經摸清楚了來龍去脈,但是以他的能力,卻沒有辦法切入進去,解決問題。  「你這小鬼頭,還挺會說大話噻,就憑你一個人,還想做出來動畫片?你曉《大鬧天宮》是怎麼做出來的嗎?」

  身著綠軍裝的老者面帶笑意,抬手指了指陸彌,眼神與神態間分明透著幾分覺他不自量力的意味。

  陸彌自信地說道:「知道,當然知道!我這個人沒啥優點,唯一個優點就是學啥都快,一部動畫電影的劇本創作,分鏡,導演,美術,原畫,剪輯,配音和配樂,我一個人就能搞定。」

  其實就是一個分解過程,把一個龐大的項目分解到每一個崗位上,將難度大大降低。

  但是對他來說,卻是一個還原過程,六葉草a已經完成了出幀,幾乎省下了絕大多數的工作量。

  + :

  陸彌所要做的就是將這一幀幀的畫面繪製還原出來,再重新拼到一起,就是一部完整的《質子正》動畫電影。

  「小娃兒,不要吹牛說大話!敢不敢畫一張出來,我要眼見為實。」

  老者一臉不信,在他看來,小娃兒口無遮攔的概率比較大。

  陸彌風輕雲淡地說道:「紙筆伺候!」

  「咦?你個小娃兒,膽子還不小噻!要要,我就陪你好生耍一哈!」穿著綠軍裝的老者轉過頭往一邊喊道:「小李,拿張紙跟筆過來,再帶個手電筒,天都黑了!」

  很快,一個同樣穿著綠軍裝,手上還拿著個公文包的年輕軍人快步走了過來,驚詫的看了陸彌幾眼,很快拿出一支鋼筆和一張白紙。  陸彌接過紙和筆,借著一旁石凳為案,將自己的挎包墊在紙下,略一沉吟,鋼筆如同活過來了一般,在他的指間遊走,在紙面上來回划動。

  就聽到筆尖觸及的沙沙聲不絕於耳。

  被老者稱呼小李的年輕軍人打亮手電筒,光束穩穩落在畫紙上。

  不多時,一幅神態鮮活的畫作便躍然紙上。

  「嘶!這小同志,倒是真有幾分本事!要,要……」

  老者的目光有些發直,整個人都看呆了。

  畫紙上的人物赫然是年輕時的自己,正和戰友們並肩在戰場上奮勇衝鋒。

  恍惚之間,隆隆槍炮、震天喊殺仿佛就在耳畔迴響。

  往昔浴血沙場的崢嶸歲月,一幕幕重現在眼前。

  這畫,它有魂兒!

  陸彌也是信手這麼一畫,卻沒想到沒有多少這方面藝術天賦的他,竟然臨場突破,超水平發揮了。

  + :  像這樣的機會,普通人一生都不會遇到幾回。

  「好了,您看看怎麼樣?」

  陸彌將紙遞向老者,鋼筆還給了那個叫小李的軍人。

  還好是單色的鋼筆畫,篇幅不大,一分鐘就畫好了,如果是彩色的,恐怕還要多費些功夫。

  老者雙手微微發顫,接過這幅當著他的面一氣呵成的畫作,目光牢牢鎖在畫紙上,一刻也不肯挪開,嘴裡不住連聲讚嘆:「好!好!好!」

  良久之後,老者才猛然回過神,深吸一口氣,萬般不舍地將畫遞給小李,鄭重叮囑道:「好生把這幅畫收好,千萬別折壞咯!」

  顯而易見,老者對這幅畫愛惜到了極致,越看越喜歡。

  話音一轉,他目光銳利,上下打量著陸彌,沉聲道:「娃娃,不走歪路,踏踏實實做事,這點還是值誇獎,但是思想上的警惕,半點都松不,你說的《質子正》這部動畫電影,我還要慢慢核實,好好了解,不過嘞,你必須拿出更有份量,更拿出手的東西,才說過去。」

  陸彌此刻的心境,和岑通河生產隊隊長鄭閒在河畔勘察小水庫選址時,冷不丁被大魚撞個滿懷的感受如出一轍。

  老者這番話,無疑就是突如其來的那條「大魚」。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能夠說出這般話語,足見分量極不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捨命陪君子,狠狠搏上這一把意外送上門來的機會。

  陸彌咬了咬牙,開口說道:「要不……我親手做一部動畫短片,時長五分鐘左右,預算兩千塊,明天就上交劇本接受審核,審核通過我立刻開工製作,時間很緊,沒那麼多功夫耽誤。」

  為了節省成本,大不了用原畫稿硬堆,強行出幀出片,辛苦是辛苦一點兒,不過才區區5分鐘,上限7200張原畫稿罷了。

  拼了老命,像剛剛畫的單色圖畫,一分鐘出一張原畫,不過是十天的工作量罷了,當年全棧開發六葉草a的時候,又不是沒有肝過,現在倍兒年輕,更有肝的資本。

  五分鐘的短篇劇本,消耗不了多少奶味麥芽糖的能量,他手頭還存著足足九斤,完全夠用。

  + :

  身著綠軍裝的老者心裡暗自思忖,雖說不清楚動畫電影的實際製作成本,但先審劇本,步步核實總歸穩妥,只要這孩子不是空口說大話就好。

  想到這裡,他臉上露出笑意,緩緩伸出了手。

  「君子一言,四馬難追!」

  就算最後沒能成事,耗費的精力與成本也微乎其微。

  可一旦做成,便是一樁美事。

  能為國家發掘這樣難的人才,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少年年少有為,來日必定前途無量。

  「駟馬難追!」

  一老一少,兩手用力一拍。

  「那我先走啦,再見了!爺爺!」

  陸彌挎上軍綠挎包,話音落下,人已經出現在了十幾米開外。

  溜倒挺快!

  媽耶!

  如果是外事部門的人,絕對不會多此一舉的過問動畫電影的事情。

  聽對方的口氣,再看年紀,分明是管著外事這一攤,職權還在之上的大人物。

  陸彌也沒敢多問對方的姓名和職務,到了這一層面,自己還是少摻合比較好。

  真正意義上的一問三不知,反而更安全。

  + :  回到美術電影製片廠那間改作工作室的小倉庫,陸彌拿出紙筆,伏在實木大畫案前,落筆飛快。

  案邊擺著滿滿一盒奶味麥芽糖,隨時用來補充能量。

  眼下突發變數,計劃被臨時打亂,現有的麥芽糖儲備預計不太夠用,撐不住後續消耗。

  明日打電報回去尋求支援,至少再寄十斤麥芽糖過來,否則不足以支撐到《質子正》製作完畢。

  話說回來,陸彌反倒要多謝那位莽撞的「笨豬哇」洋妹,正是她冒失的舉動,無意間給自己撕開了一道破局的口子。

  或許這只是轉瞬即逝的一次機會,未必能夠作數,可若是不敢放手一搏,誰又能知道最後的輸贏呢!

  在強者的哲學裡面,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

  「唉!」

  聽見丈夫坐在書桌前又連連嘆氣。

  正在低頭做針線活,巫國成的妻子抬起頭,眉頭微蹙:「你總嘆什麼氣,害我針腳都扎歪了。」  「沒事沒事,別管我,早點睡吧。」

  巫國成說著,又不由自主長嘆一聲。

  自打被勒令閉門思過之後,他便日日心緒沉鬱,嘆氣也成了常態。

  呯呯呯!

  此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巫主編在嗎?」

  + :

  巫國成眉頭一皺,誰啊這是,大半夜的敲門,聽聲音像是個孩子。

  他拉開了門,卻見前幾日由編輯小王陪同下拜訪的那個孩子就站在門外,不知所為何事。

  「是陸,陸彌對吧?快進來!」

  時至七月,蚊蟲開始肆虐,屋裡點著蚊香,瀰漫著淡淡的刺鼻味道。

  「我剛爭取到一個機會,需要用一個短片本子開路,您是資深行家,能不能幫我先看看。」  陸彌亮了亮手裡的一疊稿紙。

  不僅有新鮮出稿的文案,還有好幾張分鏡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