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之後就麻煩你了，孤峰大師。」
白川喜助說著，朝孤峰大師雙手合十行禮，他聽懂了他的意思。
孤峰大師雖不善武力，但他會全力以赴。
孤峰大師雙手合十回禮。
「對了。」
白川喜助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下來。
「您還沒吃早飯吧？正好食堂現在開了，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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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峰抬起頭，顯然沒想到白川喜助會突然提起有關吃飯的話題。
「榮幸至極，白川先生。」
片刻後，食堂。
白川喜助端著餐盤走在前面，盤子裡是標準的白粥、煎蛋、烤魚、味噌湯，還有一小碟醃蘿蔔。
經典的日式早餐。
孤峰跟在他身後。
餐盤裡只有兩個花卷。
白川喜助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孤峰的盤子。
「孤峰大師，你只吃這些足夠嗎？」
孤峰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個花卷。
「修行並非易事。」
他說著，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
「餓一點，累一點，冷一點，便不容易起妄念。」
白川喜助看著孤峰大師那張瘦削的臉，看著那件補丁摞補丁的袈裟，看著那雙此刻正認真盯著花卷的眼睛。
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
「那樹呢？樹也要修行嗎？」
孤峰嚼花卷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
「樹不用修行。」
「為什麼？」
「樹本來就是樹。」
「不用修，也不用行。」
「它在那裡，就是它自己。」
「人不一樣。」
「人總想變成別的什麼東西。」
「想變好，想變強，想變聰明，想變有錢。」
「想的時候，妄念就起來了。」
孤峰大師說著，看著手裡的花卷。
「餓一點，這些念頭就少一點。」
白川喜助聽著，沒有說話。
「那如果——」
「有人不想變成別的什麼，只是想讓人人都過上好日子呢？」
孤峰大師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那種看見花開一樣的笑。
「那這個人比貧僧修得好。」
說罷，孤峰大師用一種鼓勵的眼神看著白川喜助，似乎十分期待白川喜助接下的話語似的。
白川喜助看著他。
他還有好多話在嘴邊轉。
理想國、思想鋼印。
被剝奪了選擇的幸福、被閹割了自由的完美。
那些在黑澤賢人的實驗室里、在深夜的書桌前、在灰燼日之後的每一個失眠夜裡反覆推演過的東西。
白川喜助張了張嘴。
沒有發出聲音。
他還是把這些話咽回去了。
見白川喜助沒有開口的打算。
孤峰沒有追問。
只是繼續吃著花卷。
餐桌一時陷入沉默。
片刻後，食堂門口。
孤峰大師把軍綠色舊包挎好，拍了拍袈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白川先生，貧僧先行告辭。」
他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接下來我會好好探查有關八岐大蛇的事，有事隨時聯繫。」
白川喜助點點頭。
「告辭，孤峰大師。」
孤峰點頭，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白川喜助，是看窗外那棵桃花樹。
他笑了一下，然後推門離開。
白川喜助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後。
「叮。」
一條消息彈出來。
白川喜助掏出手機
神宮輝發的。
【白川先生，今天下午基地有訓練，您要來看看嗎？順便把負責人的手續辦了。期待您的到來！^-^】
白川喜助看著顏文字，輕笑一聲。
【好，下午見。】
下午。
魔法少女防衛隊新基地。
白川喜助站在訓練場邊，手裡拿著一疊剛簽完字的文件。
對接手續比預想的順利。
神宮輝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他簽字。
片刻後，白川喜助才剛簽完字。
「白川先生！」
神宮輝從訓練場那頭跑過來，她上身穿著白色的運動背心，下身是黑色的緊身褲，頭髮扎得高高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顯然是剛訓練完的樣子。
「都辦完了？」
「辦完了。」
白川喜助把文件夾遞給她，推了推眼鏡。
神宮輝接過文件夾，低頭翻了翻，確認每一頁都簽了。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那白川先生要不要去看我訓練？」
白川喜助看著她。
那張臉上寫滿了期待，像一個小學生問家長要不要看自己表演節目。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點沒繃住。
神宮輝你才是魔法少女防衛隊最大的臥底！
「好。」
白川喜助點頭答應。
先看看神宮輝的訓練。
之後和她打起來也好拿捏分寸。
見白川喜助同意。
神宮輝轉身朝訓練場跑回去，跑了幾步又回頭。
「這邊！白川先生！」
白川喜助跟上去，步伐從容，表情溫和。
這就是反派必須要有的演技。
片刻後，訓練場上，神宮輝站在中央。
周圍的訓練裝置已經啟動，那些東西白川喜助認識。
有好一些都是方舟產的自動攻擊系統。
能調節速度、密度和攻擊強度。
「我開始啦！」
神宮輝喊了一聲，周身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下一秒，數十道光束從四面八方射來。
神宮輝沒有躲，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束靠近，然後——
光束穿過她的身體。
穿過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光束從光點中穿過，然後光點重新凝聚，恢復成完整的她。
元素化。
白川喜助站在場邊點點頭。
已經掌握了嗎？
果然很有天賦呢，神宮輝。
比起上次進步了不止一點半點。
白川喜助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反光。
只可惜。
想用這招對付他，還是太過想當然了。
這招他太熟了。
九條朔夜剛進組織的時候他們可沒少對練。
元素化不是萬能的。
變成元素的那一瞬間，需要判斷攻擊的方向和力度，需要精準地控制哪些部位化、哪些部位不化。
判斷需要時間，控制需要精力。
只要攻擊夠快，夠密，夠突然。
總有一拳會落在她還沒化開的地方。
或者更簡單，在她重新凝聚的那一瞬間出手。
那一瞬間，她是實的。
思索著，白川喜助看向場中央的神宮輝。
招式像，戰鬥方式像，連元素化之後那個微微抬下巴的習慣都像。
竟能如此相像？
這那是神宮輝，完全就是一個小九條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