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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有妖氣

  孤峰大師走到白川喜助面前,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很重的妖氣,白川先生。」

  他開口,光是聲音都包含著滿滿的禪意。

  「不,按照國際上的說法,應該是魔獸。請見諒。」

  白川喜助擺擺手。

  「沒事,孤峰大師,請繼續說吧。」

  孤峰大師點點頭,在白川喜助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白川先生,依貧僧的看法。」

  「此人是被某隻魔獸依憑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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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華夏,也有很多這樣的修行人。」

  「與靈獸共生,借其力,承其業。」

  「道行深的,人獸一體,難分彼此。」

  「道行淺的,獸性壓人,久而久之,便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獸了。」

  白川喜助聽著,點點頭。

  華夏和極東不同,他們不靠魔法少女,多的是手段,這種修行者他也曾聽說過。

  「原來如此。」

  「那根據名字和眼睛來看,八坂家的依靠就是八岐大蛇了。」

  孤峰大師沒有立刻接話。

  言多必失。

  畢竟他剛來極東,知道的情報自然沒有白川喜助多。

  白川喜助沒有注意孤峰。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古事記,或者別的什麼典籍,具體書名他記不清了。

  古時八岐大蛇從高志而來,每年現身就要食一人。

  八條尾巴,八顆頭顱,眼如紅燈籠,背上長滿松樹和苔蘚。

  它出現的地方,河流泛濫,莊稼枯萎,村莊消失。

  恰逢魔法少女須佐之女出現,用智慧和力量將其斬殺,從它的尾巴里取出了天叢雲劍。

  「看來古籍記載有誤啊。」

  「並非如此,白川先生。」

  孤峰大師雙手合十,他的手指修長而瘦削,骨節分明。

  「貧僧之前曾研究過大多數S級魔獸。」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

  「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那任何魔獸都有可乘之機。」

  「名號是錨,傳說是線,信仰是餌。」

  「只要還有人記得它的名字,只要還有人講述它的故事,只要還有人畏懼它、崇拜它、甚至只是偶爾想起它。」

  「那它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

  「八岐大蛇,或許就是這樣的存在。」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白川喜助緊緊皺著眉頭。

  如果真的按照孤峰所說,那這個世界上那些魔獸豈不是...

  唉...

  白川喜助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後看向孤峰大師,雙手合十。

  「多謝孤峰大師解惑。」

  孤峰大師微微頷首,雙手合十的姿勢沒有變。

  「這等程度的魔獸復生不是小事。」

  「如白川先生不嫌棄,貧僧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哦?」

  白川喜助微微挑眉。

  「孤峰大師說的是幫助方舟,還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幫助方舟和幫助邪惡組織可不是一回事。

  說心裡話,白川喜助希望孤峰大師能加入邪惡組織。

  他對這位孤峰大師很有好感。

  今早他剛來方舟的時候,在樓下看見孤峰站在綠化帶邊,對著一棵桃花樹說話。

  那棵樹不大,平時沒什麼人注意。

  但孤峰站在那裡,低著頭,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然後那棵樹動了。

  不是風。

  沒有風。

  是樹枝自己動了一下。

  最頂端那朵開得正好的桃花,從枝頭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孤峰攤開的掌心裡。

  白川喜助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但那種震驚他現在還記得。

  所以,他無比希望孤峰大師能一步到位,直接加入邪惡組織。

  孤峰看著白川喜助毫不掩飾的期待模樣,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哈——」

  那笑聲不大,但很亮。

  就像寺廟裡的鐘被敲響一般,那笑聲在空氣里盪開,一圈一圈的。

  「白川先生這是何意?」

  笑罷,孤峰大師開口。

  「若我等行於一道,助你,助方舟,助他人又有何不同?」

  白川喜助沉默片刻。

  然後他也笑了。

  這次是他著急了。

  「大師說得對。」

  孤峰點點頭,放下雙手,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白川先生,貧僧從華夏來的時候,有個老和尚跟貧僧說——」

  「極東這個地方,有個年輕人,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白川喜助眨了眨眼。

  那老和尚說的該不會是自己吧?

  在華夏就把自己算出來了。

  那麼陰?

  他試探性的問著。

  「很大的事?」

  「嗯。」

  孤峰大師點點頭,笑著說。

  「老和尚說,這個年輕人想讓世界變好。」

  「不是修一座廟、不是印幾本經、不是救幾個人那種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老和尚的原話。

  「是那種,從根子上、從骨子裡、從每個人都能好好活著的那種好。」

  「貧僧當時問老和尚。

  『那這個年輕人是佛嗎?』

  老和尚搖頭。

  貧僧又問。

  『那是菩薩嗎?』

  老和尚還是搖頭。

  貧僧再問。

  『那他是什麼?』」

  孤峰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白川喜助等著。

  「老和尚說。

  『他是個普通人。只是比大多數人,更不願意看見別人受苦。』」

  辦公室里安靜了。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穿著補丁袈裟,一個穿著定製西裝。

  一個從華夏來,一個生在極東。

  一個修行了半輩子,一個在陰影里摸爬了半輩子。

  但此刻,他們之間那點距離,好像沒那麼遠了。

  白川喜助推了推眼鏡,現在他確定那老和尚說的是自己了。

  「老和尚說得挺準的。」

  孤峰大師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貧僧也覺得。」

  他說著,從袈裟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布袋是粗布的,口子用繩子繫著。

  他解開繩子,從裡面倒出幾片乾枯的花瓣。

  是今早那朵。

  他把花瓣放在茶几上,排成一排,然後抬起頭,看向白川喜助。

  「白川先生,貧僧不善武力。」

  白川喜助愣了一下。

  不知孤峰大師是何意味。

  「但貧僧會看。」

  孤峰大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會聽。」

  他指了指耳朵。

  「會走。」

  他指了指腳。

  「還會說話。」

  他指了指嘴。

  他看著白川喜助。

  「如果這些能幫上忙——貧僧就很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