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1章 蝴蝶效應

  第91章 蝴蝶效應

  安努斯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他重新拿起那隻長頸瓶,替洛克斯的杯子又倒了半杯。

  「深淵」最近在做什麼?

  我在報紙上看到,上個月又有三艘世界政府的運輸船在新世界北部被劫了。

  劫船的人手法很乾淨,船上的人一個活口沒留,只有海面上漂著的碎木片和幾具被海流衝散的浮屍能證明那三艘船存在過。

  世界政府對外宣稱是海賊所為,但劫船的人沒帶走船上任何值錢的東西......連裝天上金的保險箱都沒撬,就沉在船底,任由海水泡著。這不像海賊的作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洛克斯端起重新倒滿的杯子,這回沒有急著喝,只是將杯子握在掌心裡,拇指在杯壁上極緩慢地摩挲著。

  「是我的人幹的......那三艘船不是普通的運輸船,船上裝的不只是天上金,還有一批從機關島運往瑪麗喬亞的實驗設備。貝加龐克以前用過的,淘汰了,但上面的數據還在。」

  安努斯的眉梢微微一動。

  這一點報紙上半個字都沒有提。

  不過也是,以世界政府那幫人的作風,回留下這樣的馬腳才怪。

  「數據我已經讓人送到七水之都去了,博士那邊應該快收到了。」洛克斯將拇指從杯壁上移開,酒液在嘴裡含了極短的一瞬才咽下去,「不說這個了......艾莉絲和蒂奇怎麼樣了?」

  「艾莉絲在碧卡過得很好。在居民區買了間雲屋,平時在交易所幫人做一些選土的生計,偶爾去天使島買幾尺新布回來給蒂奇縫衣服。

  上個周末她還請我去家裡吃了頓飯,空雞燉空菇。」

  安努斯將杯子擱在矮几上,「蒂奇在天使島的課堂念書,成績不錯。考核耶魯給了優等。就是最近迷上看書,常常半夜不睡覺,被他媽抓到好幾回。」

  洛克斯聽到「看書」兩個字時,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沃哈哈哈!!我小時候也這樣!在神之谷的時候,別的孩子都在打架搶地盤,就我躲在帳篷里翻從海賊手裡換來的破書。」

  「你不去見見他們?」安努斯直視洛克斯的眼睛。

  「不了。太危險......這趟來空島本身就是冒險,但不是次次都這麼好運。

  世界政府對我的懸賞令還沒撤,CP0里還有幾個活著的老傢伙記得我的霸氣。

  這次來空島已經足夠冒險,再待久一點,萬一被什麼人留下氣息痕跡,回頭追查起來,會把麻煩帶到天上來。艾莉絲和蒂奇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我不能毀了他們。」

  安努斯沉默了一息。「那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沃哈哈哈!別這麼著急趕人走嘛!」洛克斯端起杯子,將杯底那點殘酒一飲而盡,「還是說,你是惱怒我打擾了你的雅興?」

  安努斯輕哼一聲。「沒有那回事。」

  洛克斯將空杯子擱回矮几上。

  「安努斯,蒂奇那孩子,你幫我多看著點————多帶他出去走走,別讓他整天埋在書堆里。書看得太多,容易鑽牛角尖。」

  安努斯點了下頭。

  洛克斯的身影從拱窗的窗台上消失,拱窗外月光依舊冷白,雲海的霧氣在神殿穹頂下極緩慢地游移,像一條條鬆散的白練。

  安努斯站在矮几旁,將兩隻杯子裡殘存的酒液倒進長頸瓶里,重新塞好瓶塞,擱回原處。

  側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莉莉絲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身子,肩上仍舊裹著那張薄毯,金髮從肩頭滑下來垂在鎖骨上。

  她的視線在寢殿裡掃了一圈,確認只有安努斯一個人後,才將側門完全推開走進來,光著腳踩在釉雲地面上。

  「走了。」安努斯說。

  莉莉絲走到他身邊,將薄毯從肩上扯下來搭在床尾。

  「安努斯大人,下次能不能在寢殿周圍多布置一層暗哨。至少在西側那幾棵空椰樹上各放一個人......今晚洛克斯能悄無聲息地摸進來,我怕..

  ,安努斯將她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

  「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莉莉絲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將臉貼在安努斯後背上。

  與此同時,青海的局勢也有了些新的變化。

  羅傑海賊團在那一夜之後便從公眾的視野里消失了。摩根斯手下那些記者的鼻子再靈,也摸不到奧羅·傑克遜號的確切航跡。

  史基昏迷的消息被他的手下捂得極緊。

  飛空海賊團對外宣稱提督正在旗艦上閉關養傷,每日照常簽發調令,照常批覆各艦隊的戰報,連簽字用的墨水和筆跡都找了個擅長模仿的文書匠人照著史基的手跡一筆一畫地描。

  但在新世界這片從不缺眼線的海域裡,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一段時間後,消息終於從一個被飛空海賊團開除的雜兵嘴裡漏了出去。

  這雜兵因為偷了旗艦廚房裡的一瓶西海葡萄酒被抽了二十鞭子趕下船,懷恨在心,跑到蜂巢島上一家酒館裡喝了個爛醉,趴在吧檯上一邊流眼淚一邊把旗艦上那些瞞天過海的手段全給抖了出來。酒館裡的海賊們起初還當這雜兵是在吹牛,可聽著聽著便不笑了。

  消息傳開之後,新世界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勢力,便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紛紛從各自的領海里探出頭來。

  最先動手的是夏洛特·玲玲。

  這個從洛克斯海賊團解散之後就一直在暗處蓄力的女人,動作之快、出手之准,簡直像是早就把史基摩下每一座島的防禦部署背得滾瓜爛熟。

  她帶著長麵包和幾個已經具備相當武力的子女,在短短兩周之內連下了史基在外圍的三座島嶼。等飛空海賊團的高層反應過來時,那三座島上的旗幟已經從金獅子換成了BIG

  MOM的骷髏頭,守島的雜兵們被霍米茲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旗艦,帶回去的消息只有一個。別去惹那個瘋女人。

  白鬍子倒沒有趁火打劫。

  不是因為他跟史基有什麼交情,在洛克斯海賊團那幾年,史基和王直合夥坑他的次數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只是不屑。

  在白鬍子看來,趁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得靠機器幫忙的時候去搶他的地盤,這種事做出來會被大海上的豪傑們戳脊梁骨。

  但白鬍子也沒有閒著。史基的勢力收縮之後,原本被飛空艦隊壓著的那幾條航線忽然空了,航線兩側那些被史基當成後方基地的中立島嶼也失去了庇護,島上的居民和商會在恐慌中四處尋找新的靠山。

  白鬍子沒有主動去搶這些島,但那些島的使者自己找上門來了。白鬍子對這些主動投靠的人向來不怎麼熱情,但也不拒絕。

  而凶這個在洛克斯海賊團時期就與史基互相看不順眼的黑道出身的男人,出手的方式比夏洛特·玲玲更直接,也更不留情面。

  他沒有去搶史基外圍的島,而是直接帶人摸到了史基在新世界北部的一處核心據點一一一座叫「鐵砧岩」的火山島。

  這座島是飛空海賊團在新世界北部最大的軍械庫所在地,島上儲藏的火炮、彈藥、備用桅杆和風帆布料,足夠裝備十艘主力戰艦。

  凶帶著他那支從黑道時期就跟著他刀口舔血的老班底,趁著夜色摸上了鐵砧岩的碼頭。

  守島的飛空海賊團分隊跟凶的人打了一場極其慘烈的近身戰,種打法放在海戰里簡直是蠻不講理,但偏偏在這座火山島狹窄的碼頭和巷道里,凶的人把飛空海賊團守軍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到天亮時分,碼頭上堆著的彈藥箱被流彈引燃,炸了一整夜的火光把半座島的天空都映成了橘紅色。

  凶在火光里站在碼頭上,用一塊從史基旗艦上扒下來的金獅子旗幟擦手上的血,擦完了隨手扔進火堆里。

  其餘那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大小海賊團,也在這片混亂中各顯神通。

  有趁亂偷襲飛空艦隊的補給船的,有在各方勢力交界處的海域裡劫掠商船的,有打著史基的旗號招搖撞騙的,也有幾個膽子極肥的試圖去BIGMOM新占的島嶼上偷一波便走。

  結果還沒靠岸就被霍米茲發現了,連人帶船一起變成了夏洛特·玲玲收藏品里新添的幾件會說話的擺設。

  新世界就這麼從一種緊繃的平靜中直接跌進了一種無序的、沸騰的混亂。

  沒有人知道這種混亂會持續多久,但每一個在這片大海上討生活的人都清楚一件事。

  史基如果再不醒過來,他花了好幾年時間在這片海域上打下來的那一大片基業,不出三五個月就會被瓜分殆盡。

  而史基便是在這種當口醒過來的。

  船艙里瀰漫著一股極濃的藥味,史基躺在一張被固定在艙壁上的金屬床上,胸口的繃帶從鎖骨一直纏到肋骨下緣,繃帶表面滲出了幾片極淡的暗黃色痕跡。

  守在床邊的是那個跟了他五六年的老部下,從史基還在洛克斯海賊團當幹部時就跟著他了,這些年史基身邊的副手換了不知多少茬,只有這個老部下跟釘子一樣牢牢扎在原處。

  「史基大人!您醒了!」

  史基的喉嚨幹得像被灌了一把燒過的灰,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水。」

  老部下幾乎是跳起來的,差點把椅子都掀翻了,手忙腳亂地從床頭柜上端起一隻銅杯,杯子裡盛著半杯已經涼透了的白水。

  他一隻手端著杯子,另一隻手從史基的後頸下方穿過去,極小心地將史基的頭托起來一點,把杯沿抵在史基的下唇上。

  史基喝了兩口,大部分水沿喉嚨滑下去了,有一小股從嘴角漏出來,沿著下頜淌到繃帶上,浸出幾點極淡的灰漬。

  他示意老部下把杯子拿開,將頭重新擱回枕頭上,天花板上那燈的光影在瞳孔里晃了幾下,大腦正在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慢慢恢復運轉。

  與此同時,老部下已經將史基昏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一樁一件地講了出來。

  從夏洛特·玲玲連下三島,到鐵砧岩的彈藥庫被凶一把火燒光,再到那些不知名的小海賊團如何像蝗蟲一樣啃食著飛空艦隊外圍的補給線,老部下講得磕磕絆絆,講到憤怒處腮幫子上的咬肌一鼓一鼓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褲料。

  「安努斯呢?」史基忽然開口。

  老部下愣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天災在您被羅傑擊倒之後沒有出手。」

  史基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擱在床單上的右手慢慢地握了起來。

  「史基大人,那傢伙在關鍵時刻拋棄了您啊!要不要去找他算帳?」老部下的聲音里壓著一股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怒意。

  史基將拳頭從床單上抬起來,放在眼前,翻過來看了看手背上那些縱橫交錯的舊傷疤。

  「算了。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他將拳頭重新放下來,擱在胸口正上方那塊沒有被繃帶覆蓋的位置,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奏正在從醒過來時那種急促的搏動慢慢回歸平穩。

  「安努斯那個混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他在艾德斯沒趁亂連我一起拿下,已經算是講情面了。那傢伙本來就從頭到尾沒答應過要幫我打敗羅傑,我們當初說好的條件他做到,剩下的跟他沒關係。」

  老部下張了張嘴,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那史基打擾......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先養傷。然後...

  」

  史基的眼臉微微眯起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將那股從醒過來開始就一直在壓著的蠻橫與狠厲一寸一寸地從牙縫裡往外擠。

  「再補充一些新鮮血液。飛空艦隊在艾德斯損失了不少船,那些缺口需要填。另外,基哈哈哈,凶那傢伙居然敢趁機搶我的地盤,必須狠狠教訓一下。」

  世界政府在飛空海賊團內部安插的線人並不算多,但艾德斯海戰不是密室里的陰謀,更不用說海軍在新世界各處布置的那些監測站和情報船了。

  最先拿到完整戰報的是海軍本部的情報分析處,一個常年駐守在G—1支部的少校花了三個晝夜將各處搜集來的零碎情報拼成了一份還算完整的戰事簡報,然後用加密電話蟲直接傳到了馬林梵多。

  戰國看完那份戰報沉默了整整半柱香的工夫,屏退了左右,獨自在辦公室里踱了好幾圈,然後撥通了空元帥的專線。

  盤古城權力之間裡的那場內部會議,便是海軍本部將戰報轉呈世界政府之後召開的。

  薩坦率先開口,將話題從史基與羅傑的勝負轉向了那個五老星的真正在意的人。

  「根據情報分析處的結論,如果天災當時選擇與史基聯手夾擊羅傑,羅傑海賊團在那一夜被全滅的可能性超過七成。但他沒有這麼做。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利用史基。」

  沃丘利接過話頭,手指將鬍鬚尾端繞了一圈。

  「就像當年在洛克斯海賊團,所有人都在利用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