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就是野原家的真實模式
廣志端起味噌湯抿了一口,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夫人今日的味噌湯,滋味甚為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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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過獎了。」
小新也端起自己的湯碗,送到嘴邊吸了一大口。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從嘴巴里衝出來,在安靜的餐廳里迴蕩了兩秒。
美伢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小新。」
「嗯?」
「打嗝也不能發出聲音。」
「可是打嗝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優雅的人連打嗝都是無聲的。」美伢看了他一眼,「繼續吃飯。」
小新重新拿起筷子,用最優雅的姿勢把豬排往嘴邊送。
咔嚓咔嚓咔嚓。
美伢放下筷子。
「小新。」
「嗯?」小新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嚼東西的時候嘴巴要閉著。」
小新把嘴閉上,繼續嚼。
只是嚼著嚼著,嘴巴又張開了。
好不容易把豬排咽下去,小新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母親大人。」
「嗯?」
「孩兒的優雅已經快耗盡了。」
廣志也在旁邊說道:「美伢,差不多就行了吧。」
「不行。」美伢的聲音很堅定,「書上說了,習慣的養成需要至少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
「對,二十一天之後,優雅就會變成肌肉記憶。」
廣志和小新對視了一眼。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三個人各自低著頭,都在用慢動作吃飯。
餐桌上的炸豬排已經不冒熱氣了。
小新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裡的豬排:「母親大人。」
「嗯。」美伢抬起頭。
「豬排不脆了。」小新用筷子又戳了一下,「它變軟了。」
「優雅的用餐本來就需要時間。」美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食物涼了可以再熱。」
「可是熱過的豬排就不是炸豬排了。」小新把筷子放下,兩隻手撐著臉頰,「熱過的豬排是回鍋豬排。」
廣志輕輕咳了一聲,用眼神向小新傳達了一個「為父深表贊同」的信號。
小新歪著腦袋,忽然想到了什麼:「母親大人,小寶寶在肚子裡吃什麼?」
「小寶寶吃的是媽媽吃下去的東西。」
小新歪著腦袋想了想:「那媽媽剛才吃了涼掉的炸豬排,小寶寶是不是也在吃涼掉的炸豬排?」
美伢的筷子停了一下。
「小寶寶會不會覺得優雅的炸豬排不好吃?」
廣志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為夫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美伢看著他,等著下文。
「優雅之道,固然意義非凡。」廣志微微前傾,「然若因追求優雅而令美食失了溫度,是否有些本末倒置?」
美傷盯著廣志看了好幾秒:「你想說什麼?」
「為夫的意思是。」廣志看了眼炸豬排,「此刻若能放下優雅,大快朵頤一番,或許......」
話沒說完,一聲響亮的屁聲從餐桌的方向炸開。
然後小新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過來:「父親大人,你怎麼可以放屁?」
廣志的嘴巴張開了。
「母親大人說了,優雅的人連打嗝都是無聲的。」小新從椅子上站起來。
「等一下。」廣志舉著手。
「孩兒對父親大人非常失望。」小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廣志轉頭看美伢:「美伢,我...
「而且好臭。」小新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小寶寶在肚子裡肯定也聞到了。」
廣志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小新:「小新,你這樣的行為很沒有水準。」
小新的嘴巴張成一個圓形:「真的嗎?」
「真的。」廣志點了點頭,「為父認為,作為野原家的長男,你應該表現得更有格調一些。」
「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啦。」小新撓撓頭,「你這樣誇獎我,孩兒會驕傲的。」
廣志的嘴角抽了一下:「為父不是在誇你。」
話沒說完,又一聲響亮的屁從桌子底下炸了出來。
廣志緩緩轉頭看向美傷。
美伢的表情很複雜,有三分尷尬,三分釋然:「優雅什麼的還是算了。」
「夫人此言當真?」廣志笑著看她。
「當真。」
「不優雅了?」
「不優雅了。」美伢把一塊豬排塞進嘴裡,嚼得格外用力。
「既然夫人已經宣布優雅終結。」廣志伸出手,直接抓起一塊炸豬排,「那為夫就不客氣了。」
「爸爸用手抓!」小新的眼睛瞪大。
「優雅已經結束了。」廣志把豬排送到嘴邊,「現在進入野原廣志的真實模式。」
他嚼著豬排,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味噌湯可以再來一碗嗎?」
沒有「夫人」,沒有「為夫」,一切都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美伢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出來。
「自己盛。」
小新從椅子上滑下來,繞到美伢旁邊:「媽媽,你剛才說優雅結束了。」
「對。」
「那我現在可以給小寶寶唱歌了嗎?」
美伢把最後一口豬排咽下去,低頭看著小新,他的兩隻手已經舉到頭頂合在一起了。
「唱吧。」
小新的身體和雙手開始有節奏地擺動:「小白蛇——扭來扭去—扭來扭去美伢一隻手放在肚子上,肚子裡的小寶寶好像對這個旋律已經很熟悉了,輕輕地動了一下。
小新唱完之後湊過來,把臉貼到美伢的肚子上。
「小寶寶說好聽。」
「你又知道了。」
「當然知道。」小新抬起頭,「因為小寶寶是野原家的孩子。」
晚飯後,廣志在廚房裡收拾東西。
小新趴在美伢腿上說著什麼,大概是又在給小寶寶編新的故事。
廣志端著茶壺走回客廳:「夫人,茶來了。」
「不是說不優雅了嗎。」美伢轉頭看向他。
「習慣了。」廣志把茶壺放在茶几上,「改口需要二十一天。」
美伢瞪了他一眼,走到茶几前面,把那幾本攤開的胎教書一本一本合上。
「媽媽在幹什麼?」
「還書。」
「胎教不做了嗎?」
美伢把書摞成一摞,拿起來掂了掂,還挺沉。
「不做了。」
「為什麼?」
「因為第一句話,無論是媽媽」還是「便便」,還是什麼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美伢一隻手搭在肚子上,「都是野原家的孩子。」
這就是野原家的真實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