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變數
此時的語氣,便冷到了極致。
壓迫感極強。
幼微這一招一向是無往不利的。
因為其身上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人感到無法抵抗,納頭便拜。
不過,幼微此時沒有身軀。
名鎮九霄的天賦效果也並不生效。
季南北又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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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與美人相談,這還不夠嗎?」
季南北說著,催動體內的靈氣,在面前形成了一面靈氣鏡面。
這倒是季南北第一次操控化神期的靈氣。
不過,好在季南北操控靈氣的手段也稱得上是細緻入微了。
此時用起來,雖然不適應,但還算能操控。
鏡面形成。
季南北這才看到了自己如今奪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鳳眸瓊鼻,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風。
是膚若凝脂,眉眼含光。
櫻桃小嘴無需胭脂,倒也是鮮紅,令人垂涎。
髮髻簡單的梳起,有幾分髮絲垂落耳旁,卻不顯得雜亂,更為美人添了幾分綽約。
總而言之。
這是一位,能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好看嗎?」
幼微冷冷問道。
顯然,這是一個死亡提問。
似乎無論如何回答,都不會有好下場。
說好看。
太輕浮,令人髮指,招人厭惡。
說不好看——
你怎麼敢的啊!
不過,季南北哪裡會有常規的回答。
「我曾聽聞,上古有美,名妲己,其美,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當初是不信的,覺得太過了,但如今——見了你,倒是有了不同的看法。」
幼微此時倒也有些好奇了。
「哦?是何看法?」義。
「哦?是何看法?」
幼微本來都準備,無論季南北說好看與不好看,都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這傢伙太過輕浮了。
得教訓一下。
不然,很難讓這傢伙吐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幼微得知道,季南北究竟是如何,輕而易舉的奪了她的身子。
護身法器沒有任何反應。
保護神魂的寶鏡也是安靜躺在丹田。。
那就好像,如今操控她身體的,依舊還是她自己一般。
這是幼微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她有把握,全力爆發神魂之力,直接將這入侵者轟出去。
但是,在此之前,幼微得問出些信息來。
卻不想,季南北一番話,幼微倒是真有些許好奇了。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這形容倒是新奇,而且的確令人心嚮往之。
而他,又對自己有什麼看法呢?
雖然幼微不會過度在意自己的外貌。
但是,她的條件就在那擺著。
能跟她比容貌的,她是真沒見過幾個。
而且,哪個女子不想聽稱讚呢。
只是這個稱讚,得說的好聽,說到心裡罷了。
否則,便不是稱讚,而是舔狗的聒噪罷了。
季南北抬起手,手指輕輕划過臉頰。
「若那妲己,有幼微你的八成容貌,傾國傾城也就不足為奇了。畢竟,此時是無需笑,便是絕世而獨立。嘖嘖,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誇得可謂是相當有格調了。
先提出上古一個莫須有的美人,以其美貌成名。
如今,卻說幼微八成,便足夠成那美人所成。
佳人難再得,更是水準拉滿。
就連幼微,這一向不將奉承當一回事的人,此時也是輕笑。
「嘴倒是伶俐的很,的確有趣。」
幼微已經沒了最初那高高在上的感覺。
也沒了奪身的敵意。
她就是這樣的人。
既然季南北能讓她感覺有趣,那暫且放他一馬又能如何?
感受到幼微的敵意下降,季南北也是坐到了桌案邊。
還是感覺這紅燭很怪。
不過,季南北也沒去多看了。
目光投向了桌案上的小冊子。
隨意拿起一本,季南北便挑了挑眉。
這小冊子上,內容正是有關妖族入侵東洲的。
應該是出自陸扶光之手。
而且,這一份報告,顯然比蕭京溪拿到手的更加詳細。
上面還附帶了陸扶光的意見。
東洲乃我人族之地,豈能容妖族放肆,屬下陸扶光,請戰,將妖族一個不留,全部逐出我東洲!」
季南北嘴角抽了抽。
這陸扶光——很莽啊!
「如何,你對此事如何看?」
幼微突然問道。
季南北沉默了一下。
他很想說,這還能怎麼看,打他啊!
不過,如此說除了體現自己的無謀之外,也沒有其他作用了。
暫且不說幼微能不能決定東洲仙朝的態度。
就算能決定,這麼說也不會改變對方的想法。
「妖族如此猖狂,肯定是要管的。」
季南北話語一頓,隨後話鋒一轉。
「但卻又不能只管妖族。東洲與西夏接壤,若真的貿然和妖族起了衝突,難保西夏不會從中作梗。
東洲內,如今又是實力紛亂,宗門勢力不可小覷,也需徐徐謀之,不可妄動。
若是我,會先下手,將東洲內的妖族查出來,暫且壓下,著急的會是妖族。
然後聯繫東洲內各大宗門。
攘外,必先安內也。而南蠻,卻是與西夏腹地接壤——嘖嘖。」
起初幼微還覺得,季南北說的相當符合她的心意。
其他人的看法大多都是直接的對妖族。
出手或者不出手的差別罷了。
而季南北,卻是在考慮東洲仙朝整個局勢。
這也是幼微所思的。
可以說,季南北的大多數想法,和她是不謀而合的。
西夏王朝和東洲仙朝的關係其實很差。
十幾年前,諸侯割裂的西夏,戰火幾乎是一度蔓延到了東洲這邊。
現在,西夏統一了。
兩方關係卻是依舊差的要命。
若東洲貿然和南蠻妖族衝突。
西夏保不準會背後捅刀子。
自然需要徐徐圖之。
東洲內的宗門勢力也是不小。
攘外,必先安內。
這句話幾乎是說到了幼微心坎里。
但是,之後季南北的意思。
那可就是膽大包天了。
幼微都心驚,此人為什麼膽子可以大到如此程度?
雖然季南北沒說完。
但是意思也很明顯了。
可將妖族之事作為機會,貫通南蠻,兩邊同時對西夏動手。
腹背受敵之下,國力本就不如東洲仙朝的西夏,恐怕此乃開疆擴土之舉。
也是瘋狂之舉。
「你放肆!」
幼微不僅輕呵。
無他。
因為季南北說的這些,真的有實現的可能性。
還有,最大的原因是,季南北所說,切近幼微的心中。
那勾起了幼微的心念。
幼微只感覺從自己掌權開始。
就從未有人,能挑起她心中的念欲————
簡直放肆。
季南北卻是渾不在意。
眼下幼微已經不會輕易將他轟出身體了。
要是她想做,早在季南北說完的時候,就把季南北直接排斥出身體了。
還會在這呵他放肆?
「我說了什麼嗎?居然讓幼微覺得我放肆。」
季南北輕笑著說道。
他沒將話說全,就是在留扯皮的空間。
幼微也不是真的發怒。
此時幼微更多的卻是,想要看透季南北,乃至掌控季南北。
這人,就憑剛才那一番話,她就一定要拿下,握在手中。
而很巧。
季南北也是掌控欲極強的人。
只不過,季南北的掌控欲,不體現在人身上,而在萬事謀劃之上。
「你——」
幼微話還未說完。
便見季南北抬起手,手指輕撫嘴唇。
「而且,剛才已經算是放肆了,那現在——」
幼微:!
幼微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以往,她跟任何人談,都有一個前提。
對方是絕不可能動手動腳的。
對方敢動,她就可以將對方的頭給擰下來。
但現如今,她的身體並不受自己操控。
這超出了幼微的經驗範疇。
但是又還沒到掀桌子的程度。
說冒犯吧,那手也是她的。
就很怪!
季南北能感受到幼微的情緒。
在其累計一部分的羞惱之後,季南北便不再逗她了。
伸手拉了拉臉頰。
柔軟無比,手感更似錦緞般順滑。
雖然拉臉頰這個舉動也很過分。
但這個動作,更多代表著寵溺,而非那種暗示。
幼微沉默了。
季南北的動作倒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自己好像是被拿捏了。
態度,談話,乃至情緒變化,似乎都在被這人主導。
這是幼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幼微對情緒掌控,談話節奏的把控,以及態度的轉變,其實都是都不弱於季南北。
甚至要強過。
此時談話卻處於下風。
還是因為信息不對等。
季南北能通過精神感覺到幼微的情緒波動。
這就很難贏了。
看不透。
「孤很討厭不能掌控的人。」
已然發覺,自己在試探中,無法勝過季南北的幼微,決定乾脆一點。
季南北剛想說什麼,卻聽幼微繼續說道。
「但,你很有趣。所以孤能容你。不過,饒是如此,你也至少要交個底在這。」
停頓一下,幼微認真的說道:「當然,讓你說出自己的具體身份恐怕是不可能了。便說說,你究竟是為哪一方勢力,開的口吧,大縱橫家。」
縱橫者,謀士也,反覆無常,以三寸不爛之舌,可挑起天下大勢,掀開漫天的紛爭。
這個稱呼,足可見幼微目前對季南北的看法。。
季南北沉默。
幼微和其他少女的心思,完全不是同一個級別。
這位,若不是有奪舍的心意相通,季南北恐怕都難以主導談話節奏。
此時也只是主導而已,並非掌控。
在此處暴露太多信息的話。
難保不會被反過來利用。
在季南北思慮時,幼微卻是輕笑。
「男子,躊躇猶豫,可不是什麼好事,果決些。若你不說,即使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麼,我都可以掀了這盤棋。」
雖然不知道季南北想得到什麼。
但是,幼微可以什麼都不做。
這樣一來,無亂,季南北自然無從得利。
「也對,果斷些。我代表的,是先代妖帝一脈,天狐,白帝!」
既然只有稍微交底,才能繼續。
季南北也算是果斷。
東洲仙朝是巨大的助力,不能輕易放棄。
而幼微,卻是沉默良久。
她想過,季南北可能會是西夏庶出的親王,以叛亂奪西夏之位。
可能是西夏或者東洲內,大宗門的一方,在東洲與西夏的紛亂之中謀取利益。
種種可能動微思慮了很多。
但唯獨,天狐,她是真的沒想到。
想不到,卻又合理。
「白帝已死,天狐一脈敗落,有何資格,入這場紛爭大局?」
幼微沒有懷疑季南北的話,只是繼續試探。
「你又怎麼知道,白帝真的已經隕落。即使白帝已經隕落,天狐一脈還有我,又如何不可入局?」
季南北這話說的自信至極。
甚至讓人感覺有些自負了。
但,此時必須是這樣強硬的態度。
你自己都不信自己,又如何讓別人信你呢?
又是長久的沉默。
季南北也不焦急。
隨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顯得是從容至極。
「你就這般成竹在胸,覺得我一定會同意?」
幼微此時已經不算是試探了。
更像是「小孩子脾氣。你現在不過是覺得我的態度,讓你難以掌控,單純刁難罷了。」
季南北直接戳破了幼微的想法。
說到底,東洲仙朝入這大局,的確有利可圖。
而且是巨大的利。
成了,便是開疆擴土,成就東洲萬千年都未曾成就之事。
幼微在季南北交底的時候,便已經決定入局了。
「哼。」
顯然是被說中了,幼微冷哼一聲。
終於,此時季南北才算鬆了口氣。
跟幼微對峙,實在是太費腦子了。
又翻看了一下桌案上的小冊子。
基本都是東洲仙朝內發生的事情。
不過,有兩個,季南北倒是很在意。
一個,便是關於修界大比的。
在東洲舉行的修界大比,東洲仙朝這個東道主,自然也是要參加的。
只不過,東洲仙朝的重心本就不在低端弟子的培養上。
所以修界大比歷來倒是沒什麼好成績。
過去湊個熱鬧。
觀禮罷了。
「如何,修界大比,這年輕一代,你看好誰?」
幼微此時完全是閒聊了。
雖然是問季南北的看法,但是也只是她習慣這麼問了。
已經不是試探了。
季南北自然能感受到,於是也沒猶豫,隨口就道:「仙靈劍宗小劍仙吧。」
這答案中規中矩。
畢竟,上一次修界大比就是蕭京溪第一。
此次,蕭京溪年齡更長,修為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即使不了解,隨便來個人,估計多半也會說是蕭京溪。
「哦,看樣子,你這大縱橫家,倒也有隨波逐流的時候。」幼微感嘆了一句。
而季南北手上的另外一份小冊子,可就——
有些怪。
那小冊子上,記錄著幾首詩。
還有一個名字。
而名字,是季南北的名字。
詩,也是季南北帶來這個世界的詩。
好傢夥,江春城煙雨亭的故事,都已經傳到東洲仙朝內部來了。
就離譜!
季南北的名聲還真是傳開了。
倒不只是因為才氣,還有季南北和張清妙是好友這件事。
兩人都是年輕一輩,小天師的名氣還是很大的。
傳言是以話題性為根本的。
兩人男才女貌。
再加上這幾首詩。
可謂是話題性爆炸。
幼微倒是沒多在意。
一份八卦的小道消息罷了。
只是因為,詩句確實不錯,這才會出現在她的案桌上。
合上小冊子。
季南北準備跑路了。
這次奪舍時間還有一些。
但是——
幼微是那種,需要長時間進行熟識的人。
這時候再呆下去,也不會讓兩人的關係更近一步了。
除非季南北願意袒露自己的身份。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需要時間來拉長。
而非一次性可攻略的。
而且,幼微的壓迫感也著實有些太強。
季南北沒有感受到奪舍的樂趣。
並不愉悅。
可惡。
於是,也沒打招呼,季南北便直接結束了奪舍。
這也是季南北第一次主動結束奪舍,223而非等到時間結束,或者被排斥出去重新獲得身體的掌控權後,幼微皺著眉站了起來。
催動周身法器。
數個至寶級別的法器憑空飛起,開始運轉。
然而,好一陣之後,卻並沒有任何反應。
就仿佛,剛才並沒有人來奪過她的身體一般。
「有趣。」
幼微沒有感覺恐慌,反倒是微微一笑。
規規矩矩,幼微反倒是不喜歡。
變數,才是有趣的。
而此時,有人在大殿之外輕呼了一聲。
「陛下,陸扶光路行走在殿外求見。」
幼微神情一冷,又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兒。
「傳他去偏殿等著。」
「是,殿下!」
寢殿之內,幼微隨手一招。
一身黃袍飛了過來,披在了身上。
袍子之上,五爪金龍盤繞,閃爍著光輝。
頭髮好好梳起,不再隨意,束於皇冠之中。
有一點,季南北倒是想錯了。
幼微是東洲仙朝的女帝,而非親王諸侯。
不過,這倒是不怨季南北。
幼微也是東洲仙朝,無數年來,第一位女帝。
姓贏,名玄機,字幼微。
叫幼微也沒錯,但——
更正式的稱呼是,東洲仙朝,帝皇,贏玄機。
已經,不知多少年,沒人敢叫幼微這個名字了。
時間流轉。
倒懸天閣終於是在季南北的不懈努力之下。
煉化完成了。
倒懸天閣如今已經是季南北丹田中的一物。
可以隨意的收放。
ps:撲街了,但是會努力寫完,感謝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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