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席那雙完好的人眼,在這一刻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希望一樣。
倘若真有兩個五階,或許還真能繼續拖上一陣子,甚至可以嘗試擊殺這幾個異端,哪怕殺不掉,將他們重創,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而就算這些都做不到,那個男人似乎也能護著種子在這個世界活上一段時間,倘若真能把種子帶回現實世界,對於異端來說,絕對是一場重創。
第七席不準備繼續隱藏實力了,也不準備再跟眼前的控骨者繼續耗下去,反正他不怕死,那就先跟你一換一,哪怕不能將你乾死,也要把你打殘。
下一刻,第七席猛然發飆。
他身上那些枯白到近乎發黑的骨頭猛然亮起,骨頭上殘留的大量淺藍色符文逐漸閃爍起來,從遠處看,第七席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銘文所覆蓋的巨大人類骨架,原本幾乎要落到地上的身形猛地騰空而起,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騰空,龐大的氣息從他的骨架里向外迸發,疑似閃電般的力量,開始從他的體內不斷地竄了出來。
無窮無盡的閃電在他身上瘋狂閃爍,周遭的灰霧被雷光撕得七零八落,腳下暗紅色的地面被烤得滋滋作響,第七席的力量和速度,都在這一刻瘋狂暴漲,控骨者身邊那些層層疊疊的骨頭,一時之間,全部化作了焦炭。
控骨者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頭盡數焦裂,還沒來得及回神,第七席已經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一道雷光自上而下劈落,控骨者半邊身子當場焦黑,整個人被劈得砸進了暗紅色的地面里,一時之間,再也聚攏不起一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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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男人把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那突然爆發的第七席,和砸進地里、氣息岌岌可危的控骨者,讓他的眼神里閃過幾絲陰鬱,他發現自己短時間內,根本就拿不下陸淵。
眼前這個男人強得有些離譜了,身體韌性極高,理智也極高,甚至隱隱還有在他之上的意思,倘若不是他在這個世界有著賜福,還真不一定是這個男人的對手。
更讓他心沉的,是另一件事。
他已經扔出去幾十隻巨手,掀起了好幾輪巨浪,可那個男人的理智,紋絲不動,反倒是巨手從地面湧出的速度,先一步慢了下來,他原本算的是耗,可照這個架勢耗到最後,恐怕倆人都能繼續堅持不知道多久。
想在短時間內拿下陸淵,根本不可能,除非,他準備拼命。
可領頭男人既不想拼命,又想把陸淵留在這裡。
他猛地抬手,大地翻湧,暗紅色的血肉順著地面一路湧向那個被砸進地里的身影,那個方才被瞬間擊潰的控骨者,氣息猛地回升了上來。
控骨者從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殘留的閃電,輕輕笑了笑:「確實是能躲避聖上偵測的老鼠,看來能在我們府邸潛伏這麼久,確實有幾分手段,只是可惜了,這可是聖上的府邸啊,身為聖上最忠實的僕人,怎麼可能連一點恩賜,都享受不到呢?」
他的氣息還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升,顯然,第二階段,要開始了。
領頭男人沒有再看那邊,他已經看明白了,耗,耗不過,再拖下去,那個男人只會適應得更快,等來的,就只能是麻煩事。
「行了,別跟他們拖延了,殺掉,全部殺掉,奪回種子。」
這句話落下,最先出事的,是藍騎士和布倫凱爾那邊。
原本兩人還能苦苦支撐,可高歌者突然抓住了一個機會,布倫凱爾被那數十上百道靈魂撞得一陣眩暈,就在這一瞬間,高歌者顯然聽從了領頭男人的話,沒有半點留手的意思,他抬手之際,一道靈魂猛然朝著布倫凱爾襲去,企圖將她直接攪碎。
藍騎士哪裡會讓他如願?
她原本正準備突襲到高歌者的身邊,此刻迫不得已只能回退,強行攔在了那道靈魂的前面,可藍騎士又怎麼可能是這漫天靈魂的對手,下一刻,她的身體便被直接撞飛了出去,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撐著地面站起來的時候,那張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一分。
布倫凱爾在短暫的眩暈之後猛地回過神來,可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又一道突如其來的靈魂撞上了她,將她也撞飛了出去。
眼下,藍騎士和布倫凱爾與其說是在拖延,不如說是單純地在挨打。
陸淵這邊的壓力,也在那句話之後陡然暴漲。
領頭男人原本只是簡單地控制著幾隻手掌與血海,跟陸淵糾纏,而此刻,那手掌從幾隻,變成了數十隻,數十隻數人之高的巨大手掌從腳下猛然伸出,速度之快,快到近乎讓人無法反應。
那龐大的血肉手掌沒有任何遲滯,一隻連著一隻地向陸淵收攏,陸淵只能迫不得已地躲閃,有好幾次,那粗大的指節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合攏的,背上的芙蕾被甩得手腳又緊了幾分,連大氣都不敢喘。
陸淵的餘光,不止一次掃向藍騎士和布倫凱爾那邊,每一次掃過去,兩人都在挨打,他想過去,可那數十隻巨手層層疊疊地堵在他的面前,撕開一隻,後面還有三隻。
他此刻的理智確實很強,力氣也大得驚人,可吃虧就吃虧在,他摸不到領頭男人的身體,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他們的府邸,他們享受著一定程度的賜福,本就不好擊殺,再加上陸淵手上沒有超凡武器,倘若此刻授時還在,一切都會變得非常簡單。
陸淵此刻,非常想念自己的授時。
藍騎士和布倫凱爾那邊,大量的靈魂還在不斷地撕扯。
那些靈魂一邊哀嚎一邊咆哮,一刻不停地撕扯著兩人的身體,兩人的理智確實非常堅韌,一時之間還不至於直接死去,可她們的行動和速度,都被削減了一大截。
高歌者並沒有上前將兩人直接抹除的打算,他就這樣遠遠地懸在半空之中,靈魂在他腳下流動,將他托起,他不斷地操控著大量靈魂在兩人身上交織,念誦聲一刻不停地侵蝕著兩人的理智,硬生生把她們定在了原地,無法擺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