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大家誰也都沒有先開口。
而陸淵也借著這互相觀察的機會,用灰白文字查看了第七席的信息。
【檢測到目標:第七席(意識體)(信徒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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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知信奉了什麼東西的人類強者,其意識體的堅韌強度令人稱讚,但似乎被什麼東西所限制著,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不過一半。】
陸淵看到這裡,眉頭微微一挑。
什麼玩意?也是信徒超凡?這位第七席,居然還是信徒超凡?
那這已經幾乎可以確認了,所有的遊蕩者,應該都是信徒超凡了。
他們之所以能在這個世界一直存活下去,就是因為他們已經被某種東西,轉換成了信徒超凡的緣故。
除此之外,陸淵實在想不明白,還有其他的什麼可能性,而那位帶領自己來到這裡的遊蕩者前輩,好像也是這麼寫的。
陸淵將這裡默默記下,目光又落到了後半行的那段。
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不過一半。
眼前的這位第七席,光往那裡一站,氣息就濃厚得近乎駭人,放在五階之中,也絕對是佼佼者,就這樣,還只是他一半的實力?
那他生前到底有多強?六階嗎?不會吧,六階的存在,也會被困在這個世界?
這些問題在陸淵的心頭划過,但並沒有將其問出口,他只是看著第七席,第七席只是打量著眾人。
而在觀察完眾人之後,第七席的目光在陸淵的身上多停了兩眼,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樣,隨後挪開了目光,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一刻,一股氣息從第七席的骨架里緩緩流出,緩緩地流淌開來,將一行人全部籠罩在了其中。
這股氣息,和先前帶自己過來的那位遊蕩者前輩所散發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都是能夠屏蔽他們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繫。
芙蕾則從陸淵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看了一眼那有些血淋淋的骨架,隨後又飛快縮了回去。
眾人有些面面相覷,看這樣子,這位第七席,是不打算和他們有任何交流了。
陸淵在心中琢磨了一下,這架勢,應該是他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裡的意思。
於是藍騎士偏過頭,跟布倫凱爾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中都是同一個意思。
試試。
於是陸淵背著芙蕾,先邁開步子,隨便挑選了個方向,藍騎士和布倫凱爾一左一右,也跟在他的身側。
而眾人身後則傳來輕微的聲響,第七席果然跟了上來。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終落後於眾人身後數十步,身上那股氣息緩緩地流淌著,剛好把眾人一行人,全部籠罩在這個範圍之內。
走了一陣子,陸淵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他。
「這位前輩,你知道哪個方向,能夠遠離異端,還能讓我們休息嗎?」
第七席沒有回答,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思考,隨後抬起一根枯棕白色的手指,指了個方向。
陸淵順著那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邊只有層層疊疊的灰色山坡,一眼看去,看不出任何區別。
「那就走吧。」
陸淵收回目光,當先換了個方向,於是,新的趕路就這麼開始了。
這一跑,又是一大段路,沿途的山坡一座連著一座,幾乎看不出什麼區別,腳下的朽肉與骨茬被踩得咯吱作響。
眼下眾人也沒有別的辦法,能拖一點是一點,能拖一點時間,就算一點時間。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霧氣里,露出了一片營地的輪廓。
眾人放慢腳步,湊近看去,這是一處已經廢棄的營地,骨茬壘起來的圍牆塌了一段,營帳的破布雖然還搭在骨架之上,但裡面空空蕩蕩的。
這裡並沒有戰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
這裡並不是被攻破的,只是單純地被主人們放棄了。
陸淵掃視一圈,灰白文字安安靜靜,沒有給出任何提示。
眾人的心裡,也都稍稍輕鬆了幾分。
「那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陸淵開口,「你們當前的狀態也不好,既然已經知道了休息能夠恢復理智,那就先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後面再遇到異端的話,還有一些戰鬥力。」
唉,陸淵這也是沒辦法的舉措。
因為陸淵早就發現,不進行真正意義上的休息,理智的恢復是不會結算的,哪怕只休息一兩個小時,只要達到了某種閾值,灰白文字就會彈出來。
可哪怕沒有戰鬥,人只要一直在動,沒有休息過,那灰白文字也絕對不會出現,理智就不會恢復。
所以陸淵必須休息,他需要恢復自己的理智。
藍騎士和布倫凱爾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議。
第七席則沒有說什麼,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不遠處的一塊黑色石頭上,一動不動。
眾人挑了那頂還算完整的主營帳,鑽了進去,誰也沒有提出散開,於是各自找了個地方,坐躺了下來。
芙蕾是最後一個從陸淵背上下來的。
她先探出一隻腳,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地面,又等了片刻,確認沒有什麼東西會順著腳腕爬上來之後,這才整個人從陸淵的背上滑了下來。
這處營地的地面,也鋪著黑石,有它們擋著,加上第七席那股氣息的遮蓋,她算是能夠勉強離開陸淵的身邊了。
抱著陸淵跑了這麼久,芙蕾此刻有點累了。
營帳很快就安定了下來,疲倦像潮水一樣漫過所有人,眾人昏昏沉沉的,眼看就要睡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距離這處營地不知多遠的荒原之上,三道身影正在不斷地前行。
大霧漸起,灰白色的霧氣貼著暗紅色的大地,一層層地漫捲上來。
領頭的男人皺了皺眉頭。
「這個霧氣,它居然又來了,按照尋常,不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嗎?」
「哼。」他旁邊的男人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聖上現在還無法在這個世界獲得更多的控制權,這片霧氣的源頭,遲早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一併清算。」
最右側的男人忽然慢了幾分,像是有些疑惑地開口。
「他們的氣息,似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