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天蓬大驚失色,驚駭地看著陸言手中的金色血液。
方才陸言將這滴血液拿出來之時,他便感受到了絲絲壓迫從其中傳出。
竟是沒想到這竟會是混沌魔神的大道之力,猴哥這一次怕是真的要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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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陸言竟然捨得將此物送給猴哥,要知道哪怕混沌魔猿的大道之力與他並不相合,可也能觸類旁通,受益匪淺。
可陸言卻就這麼送給了孫悟空。
「那我就不客氣了。」孫悟空直接從陸言手中取走精血。
他與陸言可生死相托,無需客套話。
孫悟空沒有猶豫直接將這滴精血吞入口中。
「呃——」
不過一瞬,孫悟空便發出壓抑嘶鳴,一身金色毛髮豎起,如同尖針,從遠處看宛若一個人形刺蝟。
與此同時,孫悟空的氣息開始膨脹。
不過並非是法力、修為的增強,而是血脈根骨在產生蛻變,為他打造一副更為強悍的根骨。
「這就是混沌魔神的恐怖嗎?」天蓬呢喃一聲。
猴哥的根骨、天資本就在洪荒之中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可只是有這一縷大道之力殘餘的精血,卻能讓猴哥血脈大增。
「效果想的還要好。」陸言看著,也是道了一句,而後便是扭頭對著天蓬道:
「天蓬你先去救法師和沙和尚,我在這裡守著就行。」
天蓬這才反應過來,唐僧還沒救,立刻氣勢洶洶的提著九齒釘耙解救唐僧去了。
沒過一會兒,唐僧就在天蓬和沙和尚的帶領下來到陸言面前。
「貧僧謝過帝君搭救之恩。」唐僧一來,便是走到陸言面前,雙手合十,躬身道謝。
「法師無事就好。」陸言點頭,而後也指著猴子道:
「悟空還在修行,還請法師稍等片刻。」
此時的猴子一身金毛軟了幾分,不似方才那般的堅硬,一身氣息已是逼近太乙金仙巔峰,可頭頂三花卻皆是差了幾瓣才得圓滿。
一身氣息全靠根骨、血脈支撐。
天蓬、沙和尚在一旁看著,也是連連驚奇。
他們都知道陸言對西方教之人沒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說是針鋒相對。
可偏偏對這個唐僧另眼相看,也並不在乎對方只是一介凡人。
「自是當然。」
唐僧仍是雙手合十,看著陸言卻是有些欲言又止。
有些話,他不知該不該說、該不該問。
陸言看了他一眼,而後道:
「法師有話但說無妨。」
能讓唐僧都為難的事,陸言還真是有些好奇,他想要說什麼。
「不知在帝君眼中,靈山、西方教是何等去所?」
唐僧望著陸言,眼中閃過幾分堅毅。
陸言是人族信仰所在,也是救世之神,也是他可以傾訴之人。
而且西行良久,他見到的仙人、佛祖並不少,可唯有帝君一人會降下身形與他相對而立。
「法師為何會有此問?」陸言眉頭一挑,一時竟有些疑惑。
唐僧能這麼問,顯然是對西方教和靈山有了其他的看法,此刻是有些迷惘。
看來他是只蝴蝶,也是起到了些許作用。
「一路走來,貧僧見到了不少寺廟,也有許多道觀,可兩地生活的百姓狀態卻是截然相反。」
唐僧沒忘初次與帝君相見的那一番話。
天下萬民究竟需要的是什麼?
當初領下法旨,西行取經便是為了普度眾生。
可饒是在靈山不遠處,依舊是妖孽猖獗,民不聊生。
更是有太多佛祖坐騎下凡作亂,吞吃一城百姓亦是有之。
連佛祖坐騎尚是野性難馴,殺孽纏身,真經當真能普度眾生?
唐僧越前行,心越發迷惘。
陸言看著他,能感受到唐僧眼神中的迷茫,不知該如何走下去了。
「法師,可還記得踏上西行之路的初心?」
陸言沒回答,而是在提出了個問題。
唐僧這一次沒猶豫,回答的乾脆。
「超度冤魂、平息世間殺戮業障,讓生者少疾苦、亡者得以安息」
行至現在,初心一日未改。
陸言點頭,這也是為何他會敬重唐僧。
不是誰都有勇氣西行十萬八千里,被妖魔鬼怪抓了無數次,而初心不改。
唐僧是有大毅力、大功德之人,只是在性格上有些固執,甚至是執拗。
可這無傷大雅。
「法師,」
陸言緩緩開口道:
「你可曾想過冤魂為何存在?
殺戮業障因何而起?
生者為何會有疾苦?」
唐僧張了張嘴,像是要回答,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足夠完整的答案。
「貧僧不知。」唐僧搖頭。
他信仰的佛,看過的經書中並未記載這些,有的只是念經誦佛,讓其放下心中執念。
陸言抬手,指尖朝著他輕輕一點。
「咻!」
一縷神力沒入唐僧的眉心,這只是教化權柄的力量。
並不會改變唐僧心念,只是讓他腦子清晰、思路更為靈光。
「法師,可知何為人?」陸言問。
在過往的千年歲月之中,陸言早已習慣了教化。
對待唐僧亦是如此。
「人?」
唐僧愣住,一時不明所以。
「或者說,法師覺得人該是什麼樣的?」陸言又道。
唐僧愣了一下。
「法師見過他們餓的時候是什麼樣子,見過他們冷的時候、病的時候、被人欺辱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唐僧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法師可曾想過,這些是什麼?」
唐僧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是苦,是眾生之苦。」
正因如此才會有佛,尤為佛祖方可超脫這一切。
「是苦。」陸言點頭,「可也是活。」
唐僧的目光一頓。
「法師說的經,講的是放下執念、超脫苦海。
可法師有沒有想過,一個人若是沒有執念,他還算是人嗎?」
陸言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一個人若是沒有飢餓,便不會去尋找食物;
沒有寒冷,便不會去搭建房屋;
沒有恐懼,便不會去保護身邊的人。
這些東西不是需要放下的。」
唐僧沒有說話,手還合在胸前。
「法師以為,人是什麼?」陸言又發出一問。
這一次,唐僧沉寂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