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盯著敖烈元神,心安定下來。
不是。
敖烈元神中殘留的氣息並非佛祖,可這道氣息卻真實存在。
是誰?
還有誰會對敖烈出手?
觀音思索著,目光落在了一旁神色冷靜的陸言身上。
不,不對。
她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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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佛祖的氣息殘留,而敖烈又燒毀了明珠。
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也不會有人對敖烈出手。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
陸言!
敖烈所犯之事,乃死罪,甚至足以牽連龍族。
哪怕陸言這等受寵的臣子求情,只怕也少不了責罰。
敖烈必然出事。
可若是編造一道氣息,讓玉帝探查出來,就可將罪過甩鍋他人。
玉帝就有了由頭暫緩處置,合情合理,也不存在半分徇私之說。
敖烈便可躲過一劫。
觀音垂下眼睫,好一個衍道天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出了這般縝密的計劃。
難怪能幾次三番破壞我教大計。
「陛下!!!」
敖閏跪在地上,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我龍族數萬年來,兢兢業業為三界行雲布雨,不敢有片刻耽誤。
四海安寧,風調雨順,我龍族從未有過怨言。」
敖閏說著,再度叩首,悲呼:
「可今日,有人在我兒元神中暗留氣息,蠱惑他毀壞御賜明珠,意圖嫁禍於他,離間龍族與天庭的君臣之心。」
敖閏的聲音越來越悽苦。
「此等陰險歹毒之人,其罪當誅。
還望陛下為我龍族做主。
為臣的幼子做主。」
「砰——」
玉帝一掌拍在御案上,案上的奏章跳了起來,「咔滋」幾聲,御案竟是寸寸開裂。
「放肆.」
玉帝眼神中閃著怒氣:
「三界之內,竟有人敢在天庭的眼皮底下做這等下作之事。
算計龍族,嫁禍幼童,離間君臣。
寡人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殿內的氣壓驟然降了下去。
「愛卿,你且將幼子扶起。」
敖閏拉著一旁的敖烈起身,臉上早已是淚水縱橫,表情悲痛。
「寡人統御三界,絕不允許有人在暗中興風作浪。
此事寡人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那暗中下手之人,寡人絕不輕饒。」
「謝陛下。」敖閏、敖烈一同道。
「衍道天君。」玉帝喊了聲。
陸言神色一正,回道:「臣在。」
「此事你最了解,便由你負責此事,定要將暗中之人找出。」
陸言剛要開口,卻見一旁的觀音站出來,微微欠身道:
「望陛下暫消雷霆之怒。
衍道天君能力出眾,可此事既有氣息殘留,便不難查清。
昊天鏡可洞察萬物,可追溯本源。
陛下不如就以這道氣息為引,憑藉昊天鏡之力,尋訪三界,自可找到那下手之人。
再由天君出馬,定然可手到擒來。」
殿內驟然一靜。
敖閏的身體猛地一僵,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觀音,又看向陸言,心裡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觀音說得對。
昊天鏡可追溯本源,只要有氣息,就能找到氣息的主人。
如果這道氣息真的是西方教留下的,那觀音就是在自掘墳墓。
可她敢這麼說,就說明她根本不擔心。
敖閏不由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識望向身旁陸言。
他想起了一個可能。
敖烈元神中的氣息並非暗中下手之人留下,而是陸言所做。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觀音會如此淡然。
可敖閏從陸言臉上看不到絲毫慌亂。
胸有成竹?
還是故作鎮定?
玉帝神色一頓。
觀音之言,他如何想不到,可就是想到了才會讓陸言去查、去看,為的就是拖時間。
今日過後,可改變的地方就太多了。
尤其是觀音開口,就讓他清楚了敖烈元神中的氣息絕非西方教所留。
一旦用昊天鏡,事情便會暴露。
若是查到陸言,那此事就難以善了了。
玉帝目光落在陸言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之前他並未懷疑陸言的能力,可他實在想不明白陸言一介太乙金仙,要如何瞞過昊天鏡。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時大殿內,也唯有敖烈一人不清楚其中隱秘,幾乎是打明牌,比的就是誰的手段更加高明。
就在這時,陸言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觀音菩薩說的在理。
臣請陛下以昊天鏡,巡查三界,追查這道氣息的源頭。」
敖閏聞聽此言,瞳孔猛地一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陸言主動要求追查?
難道真的是暗中下手之人的紕漏?
觀音也是臉色一僵。
本以為勝券在握,可她也沒想到陸言會主動請纓。
陸言,怎麼敢?
君臣對望。
玉帝在陸言眼中看到了堅定、自信,便是不再猶豫。
「好。」
玉帝的聲音在殿內迴蕩,擲地有聲:
「寡人便動用昊天鏡,探查三界,為龍族討個公道。」
說完,玉帝抬手掐訣,鏡面上的金光驟然亮了起來。
「去。」
玉帝一聲輕喝,昊天鏡猛地一震。
一道金光從鏡面中射出,又一次精準地落在敖烈元神中那道氣息之上。
下一刻。
昊天鏡開始運轉,鏡面上的畫面飛速流轉。
山川、河流、城池……
一幕幕從鏡中閃過,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道氣息被昊天鏡牽引著,在鏡中尋找它的源頭。
畫面不斷地跳轉,幾乎是將洪荒轉了個遍。
可昊天鏡上的畫面始終沒有停下來,始終沒有鎖定任何一個地方,像一隻失去了方向的鳥,在天上盤旋,卻找不到落腳點。
玉帝看了眼陸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心中頗為好奇,陸言是怎麼做到的?
哪怕如今劫氣瀰漫,天機混沌,昊天鏡的洞察之力會大打折扣,但只要有氣息在,就不至於完全找不到源頭。
可眼下,愣是什麼都沒找到。
這道氣息像是憑空出現的,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跡。
觀音站在殿側,目光落在昊天鏡上,看著那些不斷跳轉的畫面,臉色越來越沉。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連昊天鏡都無法追溯。
敖閏站在一旁,心慢慢落下,同樣也是心生疑惑。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