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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他不是統帥,是神才對!

  沈岳走出漆黑的洞口,站到了帥府廣場上。

  清晨的光照在他黑色的衣袍上。

  廣場上很安靜,幾千名玄甲軍士兵一動不動的站著,已經等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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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猛站在將領們最前面,看到沈岳的身影,他緊繃的臉剛鬆了點,馬上又被更深的緊張抓住了。

  沈岳走在石磚上,腳步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的樣子沒變,神情還是那麼冷,眼神很深。

  但靠近他的將領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沈岳身上的氣息好像沒了,變成了一片虛空,任何念頭和感覺靠近他,都會被悄無聲息的吞掉。

  石猛的心臟劇烈的跳動。

  他見過統帥殺人的樣子,也見過他跳進禁地的果斷。

  可現在,從地底下回來的這個人,好像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過去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不見了,現在只剩下一片虛無。

  但這片虛無,比之前的威壓更讓人害怕。

  「統帥。」

  石猛上前一步,聲音有點干。

  沈岳的目光掃過他,掃過一群將領,最後落在了廣場上幾千名士兵身上。

  「處理傷兵,統計損失。」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話里的分量誰也不敢懷疑。

  「是!」

  石猛大聲回答,後背已經濕了。

  沈岳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傷兵營帳走去。

  他走過的地方,密集的人群迅速的向兩邊分開,所有士兵都自動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們感覺那道目光能看穿自己的魂。

  這目光沒有敵意,只是一種純粹的打量,像工匠在看自己的工具。

  沈岳走進最大的營帳,這裡臨時當成了傷兵營。

  帳篷里混著草藥和血腥味。

  幾百個受傷的士兵躺在床上,不住的哼哼。

  他一進來,營帳里立刻就安靜了。

  沒人再哼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眼神里有害怕,也有好奇。

  沈岳在床鋪間緩緩的走過,石猛跟在後面幾步遠。

  「這是王赫,玄甲軍百戶。」

  石猛指著一個靠著床頭的漢子,低聲的說,「守兵器庫的時候,他一個人一把刀,擋了三十個叛軍。最後沒力氣了,左臂被砍斷了。」

  那個叫王赫的百戶臉色發白,左肩包著厚厚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到沈岳停在自己面前,掙扎著用右手撐起身體。

  「統帥……」他的聲音很虛弱。

  「坐下。」

  沈岳開口。

  王赫的動作停住,聽話的坐了回去。

  沈岳在他面前站住,沒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按在了王赫空蕩蕩的左肩上。

  周圍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沈岳閉上眼,丹田裡的氣血鼎悄悄運轉,一股股精純的氣血之力,順著他的胳膊衝進了王赫的傷口。

  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所有人都盯著看,王赫肩膀上的繃帶突然鼓了起來。

  王赫的身體劇烈的抖動,眼睛瞪得老大。

  他先是感覺一股暖流,接著是癢得受不了,最後,骨頭和肉像是被硬生生拉扯著長出來,疼得他想叫。

  繃帶「嗤啦」一聲裂開了。

  一截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從傷口裡冒了出來。

  營帳里響起一片抽氣的聲音。

  白色的筋膜先纏上骨頭,然後紅色的肌肉纖維跟著長出來,很快就有了手臂的樣子。

  最後,一層新皮膚蓋了上去,顏色也變得正常了。

  整個過程,也就十幾次呼吸的功夫。

  一條新手臂,長在了王赫的肩膀上。

  沈岳收回了手。

  王赫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新左臂,試著抬了抬,握了握拳,又張開。

  那感覺,那力氣,真實得不行。

  眼淚從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流了出來。

  下一刻,他翻身下床,重重的跪倒在地,額頭用力的磕在地上。

  「神跡!這是神跡啊!」

  一個士兵用顫抖的聲音說。

  王赫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鼻涕,聲音嘶啞的說:

  「您不是統帥!您是神!吾神在上,請受王赫一拜!」

  他一個接一個的用力磕頭。

  他的喊聲像個信號。

  所有能動的傷兵都掙扎著爬下床,對著沈岳跪了下去。

  「吾神!」

  呼喊聲從營帳里傳出去,那些從門外看到這一幕的士兵,也腿一軟跪下了。

  很快,整個帥府廣場的人都跪下了。

  「吾神!」

  「吾神!吾神!」

  震天的喊聲在霜骸要塞上空響著,震得城牆上的雪都掉了下來。

  石猛呆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懂忠誠,懂害怕,也懂敬重。

  但他從沒見過眼前這一幕。

  這不是士兵對將軍的擁護,而是一種信仰,一種不容置疑的狂熱信仰。

  他看向被所有人跪拜的沈岳,那個男人神情一點沒變,好像只是做了件小事。

  「你的手臂是為了玄甲軍斷的。」

  沈岳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蓋過了所有喊聲,「現在,它是為我長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王赫。

  「起來。」

  王赫停下磕頭,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不停的發抖。

  「這條命,這隻手,從今以後,都為吾神而戰!」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誓,眼裡全是狂熱的光。

  沈岳微微點頭,走出了營帳。

  他走過的地方,跪著的士兵們頭埋得更低了。

  一個時辰後,沈岳站在要塞的高牆上。

  下面,整編後的全軍安靜的站著。

  每一道目光都灼熱的匯聚在城牆上那個黑色的身影上。

  「霜骸要塞的內亂,結束了。」

  沈岳開口,聲音平靜的傳遍廣場,「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沒被抓住。」

  「在北邊的永寂冰原深處,有個叫【萬靈血巢】的地方。那裡,才是所有叛亂和壞事的源頭。」

  他的目光變得很冷。

  「我將親自帶兵,踏平【萬靈血巢】,殺光裡面的東西!」

  士兵們的熱血一下就被點著了,他們舉起兵器,發出震天的吼聲。

  「踏平血巢!殺光邪祟!」

  「踏平血巢!殺光邪祟!」

  沈岳抬起一隻手,吼聲立刻停了。

  「我不在的時候,霜骸要塞的所有事,由石猛全權負責。」

  石猛從將領隊列里走出來,單膝跪下:

  「末將領命!」

  「你的傷還沒好。」

  沈岳看著他,手指一彈。

  一滴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血液,從他指尖彈出,鑽進了石猛的眉心。

  石猛身體一震,一股暖流瞬間走遍全身。

  肩膀深處的劇痛立刻消失了,那要幾個月才能好的傷口,正在飛快的癒合。

  「這……」石猛滿臉都是震驚。

  「守好我的要塞。」

  沈岳的語氣不容反駁,「我回來之前,這裡不能出任何差錯。」

  石猛把頭重重的抵在地上:

  「末將誓死守衛要塞!恭迎吾神回來!」

  沈岳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大軍。

  「這次出去,不需要拖後腿的。我需要的是刀,能捅進敵人心臟的刀。」

  他從高牆上走下來,一步步來到軍隊前面。

  他沒要名冊,也沒問將領,只是在隊列前緩緩的走過。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眼前的士兵。

  他能看見每個人靈魂里的光。

  大部分人的光是平穩的黃色,代表著忠誠。

  少數人的光還在搖晃,說明他們害怕。

  但裡面,有一片片燒得很旺的光。

  那是赤金色的光,是在血和火里磨出來的。

  這些人都是從最慘烈的廝殺里活下來的。

  沈岳停下腳步,伸出手指。

  「你,出來。」

  一個滿臉刀疤的士兵猛的跨出一步,眼神里全是激動。

  沈岳繼續走。

  「你。」

  「你。」

  「還有你。」

  他走過一排排隊列,手指不停點出。

  每個被他點中的士兵,都是在叛亂中活下來的狠角色。

  他們不知道統帥怎麼能認出他們,他們只知道,自己被選中了。

  這是無上的榮耀。

  很快,一支新隊伍在沈岳身後集合起來。

  三千人。

  這三千人,是活下來的精銳,也是最先信奉他的人。

  他們筆直的站著,呼吸都一樣,一股沉默又可怕的殺氣在他們之間形成。

  沈岳在他們面前站定。

  「你們,是我手裡的刀。」

  「去冰原,九死一生。怕的,現在可以退出。」

  三千人一動不動,三千雙眼睛裡是同一種狂熱。

  「很好。」

  沈岳轉身,面向要塞巨大的北門。

  「開門。」

  伴隨著刺耳的巨響,霜骸要塞沉重的鋼鐵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是一個白色的世界。

  無盡的冰雪連著天邊,狂風呼嘯,帶著刺骨的冷。

  沈岳拉緊身上的玄黑披風,抽出了腰間的魔刀【饕餮】。

  他邁出了第一步。

  「出征。」

  三千玄甲軍精英,像一條沉默的黑色隊伍,緊緊跟在後面。

  他們走出了要塞,踏進了那片滿是危險和未知的冰天雪地里。

  巨大的城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石猛和剩下的大軍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看著那條黑色的隊伍走向暴風雪的中心,最後被大學吞沒,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