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地髓白芝,五品(4k字大章)
趙衍眼神微凝,不給王栩半分喘息的機會,身形順勢前壓,拳勢不絕。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處,拳拳相接,勁氣四射,身影在台上快得只剩殘影。
趙衍抱丹勁力更為深厚,每一擊都暗藏陰鋒,步步緊逼。
哪怕王栩開啟御心,拆招格擋,但也只是勉強支撐。
短短十幾回合過去,王相氣息已略顯急促,額角滲出細汗。
他招式漸漸滯澀,閃避間屢屢被勁氣掃中,肩頭、手臂接連震得發麻,周身破綻越來越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顯出潰敗之勢。
再這般僵持下去,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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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栩心中一動,暗中催動血丹之力。
一絲灼熱的氣血悄然匯入經脈,與自身殘月真勁相融,勁力陡然暴漲一成有餘。
他並未將血勁透體打出,只以增幅後的勁力硬撼對手,不留半點異常痕跡。
趙衍拳上驟然一沉,當場察覺不對。
眼前這人的勁力,竟渾厚到能與三脈抱丹比肩。
「怎麼可能————他才突破半年,難道早已開闢了三脈?」
趙衍心頭震動,再不敢有半分保留。
心念電轉間,趙衍周身勁力驟然一收,旋即如江海倒卷般轟然爆發。
又是那招,殘月歸海·潮生!
他一聲低喝,絕學出手。拳勢如潮,層層疊疊,勁力涌動,仿佛滔滔不絕的潮水,朝著王栩狂涌而去。
台下眾人紛紛驚呼,都以為這一招落下,勝負便就此定局。
「結束了。」
高台上的滿月峰峰主搖了搖頭,心中對王栩的忌憚卻更濃了幾分。
池玄真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千鈞一髮之際,王栩周身勁力驟然一斂,隨即抬手,同樣是一式殘月歸海迎上。
但他的拳勢中帶著一種難言的厚重,仿佛奔涌的潮水之中藏著一輪寒月,無聲無息,卻吞納八方。
趙衍眼前驟然一陣恍惚。
自己撲出的驚濤駭浪,竟像是撞進了一片更深、更浩瀚的汪洋之中。而那汪洋之中赫然懸著一輪寒月,照得他渾身發冷。
趙衍周身動作猛地一僵,雙目微怔,竟像被定在了原地。
「趙師兄怎麼————好像愣住了?」
「那是趙師兄在讓著王栩吧————」
在台下眾人眼中,方才還勢如雷霆的趙衍,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面對王栩轟來的招式,既不閃避,也不格擋,就那麼怔怔立著,仿佛心神被抽離了一般。
所有人面面相覷,全然不懂發生了什麼。
高台上,始終面色沉冷的滿月峰峰主,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難以置信地低呼出聲:「武道真意!他突破抱丹才多久,竟能領悟武道真意!?」
話音落下,高台上眾人看向擂台的目光徹底變了。
便是殘月門主也是如此。他執掌殘月門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俊傑,可十九歲、抱丹僅半年便悟出武道真意的,王栩當真是第一個。
就在全場驚疑之際,王栩拳上勁力未曾有半分遲滯。
趙衍被震懾心神,他必須抓住這個空隙。
腳下微錯,腿法運轉,裹挾著冷月真意的拳鋒瞬息襲至趙衍身前。
趙衍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被鎖住的心神終於猛地歸位。
他勁力在體內瘋狂翻湧,下意識便要抬手格擋。
可終究還是晚了。
趙衍的手臂剛抬起半截,王栩的拳鋒已然狠狠砸在他胸口。
悶響乍起,這一拳瞬間衝散他倉促凝聚的護體勁氣。
趙衍只覺胸口劇痛,喉頭一股腥甜狂涌而上,整個人如同被巨浪狠狠拍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出去。
可王栩得勢不饒人,打出殘月歸海·落月,趙衍本就一亂的勁力再也無法抵擋,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
方才還喧鬧驚疑的演武場,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台下弟子個個瞠目結舌,呆呆地望著倒地的趙衍與立在擂台中央的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全然無法接受四脈抱丹的趙衍,竟就這樣敗了。
裁判長老愣了許久,才從震撼中回過神,深吸一口氣,運足全身氣力高聲宣告,聲音響徹整個演武場:「此戰,殘月峰王栩,勝!」
裁判長老的宣告聲久久迴蕩在演武場。倒地的趙衍掙扎著起身,面色慘白,看向王栩的眼神里滿是不甘。
滿月峰峰主李昭臉色一陣變幻,終究是按捺不住,沉聲開口:「若非趙衍不知此子絕學已至小成、悟出了武道真意,事先有備,絕不會露出這般致命破綻。」
可高台上諸人或是垂眸不語,或是目光落在擂台之上,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事實擺在眼前,勝負已分,即便李昭說得再有道理,再多辯解也只是徒惹人笑。更何況,王栩展露的天賦與實力,早已讓眾人心中再無半點質疑。
門主池富真淡淡瞥了李昭一眼,不等眾人再多言語,他身形已然微動。
幾步輕踏,便如流雲般迅捷滑落,眨眼間從容落至擂台之上。
他抬手輕揮,一枚瑩白圓潤、縈繞著淡淡溫養氣息的極品回氣丹,徑直飛到王栩手中。
「服下調息,好好應對下一戰。」
王栩連忙躬身抬手,穩穩接住丹藥,掌心傳來丹藥溫潤的觸感,躬身道:「多謝門主賞賜。」
池富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再度返回高台主位。
王栩掌心緊握著那枚極品回氣丹,下台找了處僻靜之地。未等殘月峰眾人上前道賀,便仰頭將丹藥送入口中,閉目調息。
半個時辰後,其餘抱丹弟子的比試輪番落幕。
又到了抽籤環節。
之後兩場比試,他依次對上兩脈抱丹與三脈抱丹的對手。
王栩御心訣運轉,勁力本就逼近三脈抱丹水準。那二人雖皆對他的武道真意嚴加戒備,凝神守心,抵禦住了失神僵立的震懾,可那寒月般的精神威壓,依舊不斷消磨他們心神,令其招式滯澀、勁力難舒。
直到兩場比試完勝,再無對手可戰。
裁判長老立於擂台中央,高聲宣告:「本次三峰大比,奪得魁首者殘月峰王栩!」
話音一落,殘月峰弟子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個個面露榮光,揚眉吐氣。
反觀滿月峰、半月峰的弟子,皆是面色沉悶,神色複雜。再無一人露出笑意,全場的歡喜,盡數集中在殘月峰一眾弟子身上。
人群中,此前暗戳戳散播王栩原本要靠關係才能奪得寶藥的張師兄,此刻臉頰滾燙,恨不得鑽進地縫,再也不敢抬頭看向擂台。
之前的流言蜚語,此刻盡數變成了打在自己臉上的耳光。
沈易站在殘月峰弟子前列,在親眼目睹王栩悟出武道真意、力克強敵後,他眼中目光閃爍,心中早已有了定數。
待王栩走下擂台,他率先上前,神色誠懇地拱手道賀:「王師弟,你實力超群,此次奪得魁首,可謂實至名歸。師兄定要為你好好擺上一場宴席,慶祝一番。」
王栩只是淡淡頷首,神色平靜無波,並未過多回應,全然沒將這份客套放在心上。
不等其餘眾人圍攏上來道賀,池富真的傳令已至,令王栩即刻前往議事殿覲見。
議事殿內。
殿裡香菸裊裊,穹頂的夜明珠散著清冷微光,四下空寂。
唯有門主池富真端坐主位,周身氣息沉穩內斂,不怒自威。
王栩邁步走入,躬身行禮:「弟子王栩,參見門主。
「起身吧。」
池富真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滿是掩不住的賞識:「你年僅十九,抱丹半載便悟出武道真意,力克趙衍,奪大比魁首,這等悟性與天資,是我殘月門百年難遇。」
他抬手一招,一個古樸玉盒便落在王手中。
盒蓋輕啟,裡面是一截通體瑩白、形如珊瑚的天然靈萃。表面沁著細密靈光,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此乃地髓白芝,生於地脈靈泉之側,吸百年月華地乳方成,天生天養。」
池富真語氣平靜:「你含而化之,可滌盪經脈雜質,更能重塑根基,提升六品之下的根骨。」
王栩心中感動難言。
重塑根骨乃是逆天改命的機緣,尋常武者窮盡一生也難求半分。
這等寶藥,他此前曾聽滿月峰的人說,門主原本打算直接賜給他。
誰能想到,此前在王栩心中只要收錢便能拜入山門學習真功的門派,如今卻如此出手大方?
直至此刻,他心中才真正對殘月門有了一絲歸屬感。
池富真不知王栩心中所想,開口說道:「你可還有什麼想問的?」
王栩點頭:「門主,這武道真意妙用無窮,可若是常人遇到真意比自己層次更高的人,難道就沒有贏下的希望嗎?」
池富真看著他,眼露讚賞之色:「絕學層次更高,武道真意便越厚重,這是必然的。
但你也可以通過自身的武道真意來錘鍊心神,多用真意壓迫自己,在威壓中守心自定,久而久之,便會減弱真意攝心的影響。
到那時,即便遇到真意層次比你更高的人,也不會輕易失守。」
「但真意層次比你更高的人,絕學掌握也必然更為嫻熟。若非勁力或境界差距較大,那確實很難贏下。這也是為何三宗四派都如此重視絕學的原因。」
王栩拱手,語氣恭敬:「弟子謹記。」
池富真微微頷首,揮了揮手:「下去吧。尋一處靜地,安心煉化地髓白芝,莫要被外物打擾。」
「弟子告退。」
他未曾停留,徑直朝著他在殘月峰的小院而去。
一路上,往來的弟子見到他,無不面露敬畏,紛紛駐足行禮。
不多時,王栩踏入院子,反手關上院門,瞬間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他將玉盒輕輕放在身前,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深吸一口氣,摒除心中所有雜念,心神很快便沉入空靈之境。
片刻後,王栩抬手打開玉盒,地髓白芝那清冽醇厚的香氣再次瀰漫開來,沁入心脾,讓他本就沉靜的心神愈發安定。
只見他指尖輕捻,取出那截瑩白如玉的靈萃,沒有絲毫遲疑,張口含入嘴中。
地髓白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藥力,順著咽喉緩緩滑落,徑直湧入丹田,而後順著周身經脈緩緩蔓延開來。
藥力所過之處,經脈中常年積攢的細微雜質被一點點滌盪乾淨,原本的經脈被緩緩拓寬,一股舒泰之感遍布全身。
與此同時,藥力不斷滲入骨骼與臟腑,引得渾身酥麻發癢。
王栩不敢懈怠,立刻運轉殘月真功,引導著地髓白芝的藥力在體內周天運轉。
他始終凝神守心,這般修煉,整整過去了十日之久。
待到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再無半分殘留,王才緩緩收功,內視自身。
骨骼溫潤如玉,肌理緊緻凝練,原本尋常的根骨經地髓白芝洗鍊,已然躍升一截。連經脈也比從前寬闊堅韌了一些。
王栩默默感受,仔細探尋自己的根骨。
一番探尋下來,心中湧起喜悅。
「如今已有五品根骨,距六品也不遠了。」
而煉化寶藥的好處遠不止於此。
【殘月真功第三層(1256/1500)】
不過十日時間,殘月真功也因為殘餘藥力進展飛快。
他環顧周身,濁氣已隨藥力滌盪盡出,體表覆著一層黑膩污垢。
他連忙起身淨身更衣,推開院門,陽光灑落,只覺神清氣爽。
剛推開院門,行不多時,山風便送來遠處弟子們的議論聲。
一名弟子先道:「你們聽說了嗎?大日門和搬山派合宗了!」
也有弟子嘆了口氣:「說是聯手,還不是大日門勢大,門主突破內元境,半請半逼,斷山派根本沒法拒絕。」
「這下兩門合一,實力大漲,三宗四派之下,沒幾個門派能比得過他們了。
「哎,大日門門主野心甚大,我殘月門恐怕————」
此言一出,周遭弟子盡皆沉默。
畢竟殘月門,搬山派與大日門,都是以往七絕宗分裂出來的門派,根屬同源。
這般行事,外人也無法多說什麼。
「搬山派?」
一旁的王栩也聽到了這些言論,眉頭微蹙。
而這時幾位弟子也發現了他的存在,連忙收聲,齊齊躬身行禮:「王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