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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痛快的小事

  劉進拎著食盒回到客棧,掌柜帶著夥計上前迎接,還殷勤作揖招呼:

  「先前不知客官來歷,多有怠慢。」

  之前是正常應對客人的客氣,此時則是有了真正的尊重,孟家是洛陽城內第一等的士紳,在南關開設客棧的也都是當地交接廣闊消息靈通的人物,自然知道孟家的份量。

  孟家雖說只送了個食盒,卻讓自家馬車掛著牌子從城內來到客棧,又光明正大的展示給其他人看,外面那官差不管是照例盯梢又或心有懷疑,看到孟家出現後也知道這肯定沒有嫌疑。

  劉進回到獨院後沒多久,客棧又送了酒菜和果子過來,說是客棧的人情表示,食盒內真的本地點心名吃,油鹽糖都舍加,大家吃很是香甜,這次來洛陽,大夥算上每日吃犒勞,酒肉都是不缺。

  不過事情都已經到收尾階段,劉進也不需要借掩飾什麼,就不允許部眾再沾酒,可有了前幾日的假象,客棧送來的不能不喝,就用葫蘆裝了借著閒逛的機會倒進河裡。

  當初選這獨院落腳,就是看中它有直接通向客棧外的獨立後門,選了此處後,客棧夥計還特意說坐騎日常氣味難聞,還是不要放在院內餵食,在院外客棧也好隨時照看和打掃,就是怕客人不付帳順著後門直接跑了,馬匹在院外也有個「人質」的意思。

  也因為有這個後門,高連福和其他同伴進出很是方便。

  「門前盯梢那個回去報信了,先去了西邊那條主街一處茶鋪,在門外張望,裡面應該有幾個同夥,但那茶鋪應該不是住處,我留了人在那邊盯著,先回來稟報。」

  「其他人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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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和這位老兄弟還在,其他兩位都跟著回安平了。」

  「你這次找了洛陽燒香的,有沒有被盯上或者露底的風險?」

  「請員外放心,西街那邊是咱們自己打聽出來的,他們只知道安平那邊來人,想在洛陽城內過夜找個臨時落腳的地方,他們天天打這個交道,不會特別留意咱們。」

  從來到洛陽外圍到這幾天進城出城,引路、跟蹤和打探的很多活計都是高連福和他帶的人做,只是他們對洛陽城同樣陌生,問過劉進之後,就用會道門的隱秘聯繫手段,找到洛陽城內的紅蓮會香眾給與指點和協助。

  當然不會和外人說要做什麼,只是換個理由向對方打聽個大概,比如說自己要在城內過夜,但身上錢財不足,又不想在客棧登記路引暴露行跡,何處過夜方便等等,被問到的發現也不用自家耗費什麼,就熱心指點東市那邊人雜紛亂,正是個可以藏身的地方,諸如此類。

  到提示和指點,然後親自勘察確認,把一個個串聯起來,再根據計劃和變化進行修正,當然還要有實操時候的隨機應變,這些在盤查追蹤的官差眼中,就成了熟悉洛陽城細節,事先仔細踩過點的「狡黠凶賊」所為。

  「茶鋪那邊能不能盯住,會不會被發現?」

  「員外放心,都是些街面上的閒散小賊,咱們雖說是鄉間的手段,可也不會在他們身上失了風。」

  「盯緊,隨時回報。」

  高連福應了劉進吩咐,卻又忍不住勸了兩句:

  「員外,咱們這時候應該少生是非,安然脫身才是要緊的。」

  「若沒有看見就罷了,看到想起來,不處置了我心裡不暢快」

  看著高連福無奈的表情,劉進笑著又補充了句:

  「孟家讓我再待一天兩天走,再說了,做下這等事,反而說明咱們心中沒鬼,沒有牽扯,不然哪敢這麼張揚。」

  那邊高連福離開,劉進卻把客棧夥計喊到了院子裡:

  「前日我來南關,在路上就看到有拐孩子的,這洛陽南關地面,丟孩子的多嗎?」

  夥計本來帶著殷勤小心的笑容,聽劉進問出這個問題,頓時愕然,不過很快也是反應過來:

  「從前還好的,也有幾位好漢主持,誰家丟了孩子,找到幾位好漢,還是能找回來的,可從去年冬時起,從東邊南邊又來了些強人,把原來那幾位好漢殺的殺,攆的攆,然後又一門心思想著撈錢,南關這邊就有些亂了,原本不敢過來的拐子們也冒頭不少,其實也不光是拐子,設局敲詐的,小偷小摸的都比從前多了。」

  看來這夥計頗多感慨,不然不會問起來就念叨這麼多。

  「你說那幾位好漢,和後來的強人,都是賣鹽的?」

  「客官老爺真是見多識廣,確實是賣鹽的。」

  劉進反應過來,這客棧夥計描述的南關變化,應該和淮鹽與河東鹽的更替有關,與淮鹽相關的各色人等擠掉了河東鹽相關,也帶來了地下秩序的變易和失控,原本被南關鹽梟壓制的那些匪類小賊,遊民閒散,紛紛冒出來了。

  「只說拐孩子的,這十日間,南關地面上丟孩子的多嗎?」

  這問話讓夥計嘆了口氣,連習慣性的殷勤笑容都不見,只是悶聲回答:

  「客官問讓人難受,怎麼算是多,小的就知道有兩家丟的,家裡哭天喊地,現在親戚都在那兩家盯著,生怕沒了人就要尋短見。」

  「你們開客棧的都是耳目靈通,不會不知道拐子在哪裡?街面上多少消息靈通的人,大家都不知道?都不敢管?」

  「小的不知道怎麼答了,小的也不敢回答,客官要真想問,容小的去前面讓掌柜拿個主意。」

  劉進逼問兩句,夥計猶豫著不敢說話,劉進笑著摸出一塊碎銀子塞在那夥計手裡寬慰:

  「和你又沒有干礙,只是隨便問問。」

  那碎銀入手,夥計臉上緊張仍在,戒備卻消散許多,看了眼劉進又回頭看看,躬身客氣回話:

  「客官老爺真想問明白,小的還是讓掌柜過來說,掌柜在地面上消息遠比小的靈通.……」

  說完作揖轉身離開,沒走兩步,卻又回頭誠懇勸告:

  「客官老爺,你雖然是孟老爺府上貴客,可給那些拐子撐腰的都不是講規矩的,就連衙門裡的差爺都不敢管……」

  劉進笑著點頭,夥計看他這個反應只是嘆口氣,又是作揖離開。

  「員外,他拿了銀子,什麼都不說?」

  「沒把銀子還回來,就是要找別人來說。」

  果不出劉進所料,一炷香功夫不到,先前那夥計就帶著掌柜回返。

  「客官問這等事作甚?客官身份貴重,可不要被這些街面下的髒污沾染了?」

  「路上看到,總要管管,不管心裡難安。」

  劉進回答乾脆利索,但這回答反而讓掌柜和夥計面面相覷,看掌柜笑很為難,有拒絕的意思,劉勁卻讓自己的笑容更囂張,頗為驕橫地開口:

  「我身後可是城裡孟老爺,還會怕什麼街面上的小賊嗎?」

  這言語態度倒是打消了掌柜和夥計的疑慮,掌柜猶豫了下終於開口:

  「過了正月後,這些本地和外來的賊就愈發猖狂,以小的所知,光這南關這個月都已經丟了三個,原本還都盯著外來帶著的孩童,這個月有兩個都是本地住戶的.……」

  「這南關豪商眾多,護衛民壯也是不少,眼皮底下有這樣的事難道就不管嗎?」

  「那些天殺的拐子又怎麼敢碰會館和商號的大爺,還不是盯著小民百姓下手,也有看不過去的,可店面半夜就被人撒了血在門上,後門還被堆了一捆柴,遞話說再多管閒事就要殺人放火,小的再看不過去,也顧著店面和生意,小的自己也有父母妻小,不敢惹火上身。」

  看劉進面色沉靜,掌柜的莫名有些心虛,跟著繼續解釋:

  「其實南關兩岸的商戶也找過官差,也和新來這邊的幾位爺談過,只是差爺們懶管,那幾位爺好像急著籠一批人要立威站穩,還說老爺們要錢要的急,所以就沒人管了。」

  「如果你孩子丟了,你是知道怎麼贖回來的吧?」

  劉進反問了句,掌柜的滿臉尷尬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過兩天就要回安平,不和你掰扯這些為難的,你去把丟孩子的兩家人找來,我幫他們。」

  和對剛才那夥計一樣,劉進這次摸出的銀子更多,掌柜看了眼卻沒有接,猶豫了下卻後退一步向劉進作揖:

  「客官老爺想要出手行俠仗義,小的若是收銀子才幫,那會讓親朋鄰居笑話,小的這就替老爺去找人,客官老爺若能真幫上這兩家,那真真積德行善,必有福佑善報的。」

  「銀子你拿去,你自己不要,做這些事總有花銷,也不用擔心後患,到時候就說是我逼你做的,你不不從。」

  劉進抓過掌柜的手硬塞進去,掌柜神情複雜,卻又是作揖為禮,帶著夥計轉身離開,那夥計臨出門前也是對著劉進作揖。

  「初見這客官老爺,還以為是鄉下進城的土霸,就算孟府掛著牌子過來送東西,我都不信和孟家有關係,來了就關門喝酒的貨色不是山里出來的是什麼,可打完剛才這交道,就覺應該是孟府的親朋故舊了,雖然張狂無禮,卻想十分周到,不是高門大戶,養不出這般分寸來。」

  「掌柜的,咱們真幫他找?」

  「真的幫,不光是積德行善,能結這個善緣,日後或許有造化!」

  客棧掌柜夥計離開院子才開始議論,劉進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白榮幾人都在身邊,白榮這些天經歷多,還能沉住氣,其他四位都興奮起來,他們倒是沒敢主動上前去詢問,可不用劉進叮囑,都開始整理自己的兵器裝備。

  半個時辰沒到,先前那夥計來獨院打招呼,說等下兩家人會從客棧後面直接帶到獨院這邊,客棧擔心苦主哭鬧影響到別的客人,夥計還頗為敬佩感慨兩句,說劉進一定是來時就想著要去救這些被拐的孩子,所以特意把住處選在靠後的獨院。

  接下來沒等多久,就有客棧的其他夥計把人領到這邊,一家只來了夫妻兩個,二十多歲年紀,另一家則是來了四個,另外兩個看著應該丈夫的兄弟或者親戚之類,兩家的婆娘都已經哭的眼睛腫大,男的則是臉色憔悴無比,甚至隱約發黑。

  領進院子見到劉進後,男的還有幾分戒備,女的直接跪下磕頭,邊哭邊說只要找到孩子,願意傾家蕩產做牛做馬云云,劉進詢問兩句後,這兩家還真都是在最近幾天在附近丟了孩子的,看來客棧掌柜應該知道些什麼,不然不會這麼有針對性的找苦主。

  「你們兩家就這麼幾個男人?把能幫忙的親戚鄰居都喊過來,棍棒器械有什麼拿上什麼!」

  劉進讓這兩家人自己把女眷攙扶起來,然後直截了當的安排,這話說丟孩子的兩家苦主都愣住了,事先肯定會想著對方索取什麼,丟了孩子的幾天內估計也被人騙過,只是到了這個時候,有一絲希望都會立刻抓住不放,招呼他們的又是本地有聲望的商家掌柜,這才會跟著過來。

  進院子之前,兩家男丁甚至互相叮囑不要因為找人心切被什麼江湖人給騙了,甚至還想著只要開口要錢就立刻走人,進了院子看到劉進這麼年輕,兩家人無論男女心都立刻落到谷底,覺不是遇到騙子就是碰見妄人。

  那句話就超乎他們預料,還沒明白過來,又看到劉進掏出兩吊錢遞給兩家男人,跟著催促:

  「若是喊不來人,該出錢出錢,快去,離天黑還有一個半時辰,我最多等你們半個時辰。」

  別的能作假,沉甸甸的銅錢可做不了假,這時兩家人終於反應過來,原本已經灰敗的兩個女人,眼中都有光芒亮起,男人接過錢之後,彼此對視,立刻有人向外跑去。

  留下的人二話不說,跪下就給劉進磕頭,女人們更是放聲嚎啕。

  「先別急著磕頭,也別急著謝我,更別指望什麼,等找到孩子再說,我能給你們承諾的,就是,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沒過多久,客棧掌柜就打發夥計送來了熱茶和乾糧,還詢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幫我雇一輛牲口大車就好,等下用上。」

  僱車這對客棧來說是小事,可逐漸來到的二十幾號男女卻是個麻煩,兩家丟孩子的不光喊來了親戚,這鄰居有的沒被喊到,也「義憤填膺」的過來幫忙,手裡器械無非是棍棒扁擔之類,而且不僅是青壯男丁,還有五個健壯婦人手裡抄著擀麵杖和劈柴斧頭的家什。

  這些人那有什麼規矩可言,領到院子後七嘴八舌,冷言冷語,詢問質疑都有,甚至兩家帶來的人里還有互相看不過吵起來的,還沒等客棧夥計過來干涉,劉進身邊幾個人拿著皮鞭就抽,片刻間就鎮壓安靜。

  「想找回孩子的就安靜聽話,想湊熱鬧的現在就可以走了,不聽話的還要挨鞭子,誰要耽誤了事,救不回孩子的罪過全要落在你身上。」

  打完之後再補充幾句,有兩個明顯是湊熱鬧的,訕笑著離開,其他人倒是神情堅定地留下,那幾名婦人甚至還主動幫著維持秩序。

  又等了一會,在後門守著的莊丁進來招呼,劉進讓大家在院內安心等著,他自己走了出去。

  「從這邊向西走,穿過四條街,在一處草料場的邊上,有個破敗宅院,拐子們的老巢應該就在那裡,現在有四個人還在路面上踅摸生意,那邊應該有三個人守著,但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孩子。」

  「路上那幾個拐子給我盯緊,找人帶路,我們現在就去那宅院。」

  劉進回到院子裡招呼眾人行動,他這乾脆利索,反而惹這兩家人和一干人等不知所措,孩子父母倒是不管不顧地想要跟上,也有老成謹慎的低聲勸告,莫不是想要騙更多的錢,又或者富家公子想要戲耍取樂,故意逗弄大家。

  「所謂死馬當活馬醫,某家也不曾承諾一定能找到孩子,大夥要是想賭一賭,儘管跟上,到時或許要各位壯壯聲勢,若是心存疑慮,就請回吧!」

  劉進說很無所謂,說完就招呼著眾人跟他一起出院子,幾位莊丁也把人向外攆,要不去就去院外自行散去,不要跟留在院子裡,丟了東西算誰的。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反而打消了眾人最後的疑慮,看似有的可選,反而會想很多,懶理會了,才發現其實沒選。

  洛陽南關的繁華街道都是西北向東南傾斜走向,其實就是和洛水走向平行,劉進他們則是橫穿這些街道,此時街面上依舊繁華擁擠,他們這小三十人雖然看著不對,卻也沒有引起注意。

  和苦主們講述上限下限的時候,劉進頗為冷酷無情,但在路上閒聊交流卻又和氣親切,兩家苦主都是知無不言。

  不出所料的是,兩家都沒有看到誰抱走了孩子,一人是領著孩子在街上閒逛,前面有人掉了個荷包,他彎腰過去撿拾的時候,被人撞了幾下,抬起頭來,孩子已經不見了,另一家則是母親在院中洗衣,孩子淘氣跑出院子,母親耽擱了一會兒,跑出去的時候,孩子就不見了,找四鄰右舍詢問,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因為這片區域來來往往的人還真不少。

  有跟著來的親朋鄰居忍不住插言,說有無可能是鬼怪妖狐作祟,如此無稽之談,還真有人附和,還說去城隍廟燒香拜一拜。

  劉進嗤之以鼻,白榮居然知道些門道,「無非是有些遮人耳目的手段,在狂口渡那邊也曾遇到,當初鬧人心惶惶,後來各家掌柜東家發了狠,派出各家的護院護衛掃蕩渡口,果然抓到了拐子,當初也說一眨眼孩子就不見了,拷問之後才知道,無非是讓你以為孩子在某個方向,其實他們藏在另外的方向,要麼就是把孩童塞在筐里口袋裡,只要堵住了嘴,用預備好的皮索捆牢,旁人如何發現。」

  「根本就沒什麼高妙手段,無非欺負人不知。」

  「那些抓到的拐子怎麼處置的?」

  「腳上綁了石頭,沉黃河裡面了。」

  「可惜這洛陽城周圍是有王法的,就不能做這麼解氣了。」

  走了半個時辰,眼看著太陽將要落山,街上路人明顯變少,建築也不是連接成片,前面帶路的那位路人做了個手勢。

  劉進讓劉石頭和那兩家丟了孩子的人以及跟來的在一起,他帶著其他三人向那邊走去。

  「這宅院有後門,現在還不見人進出,我們香頭在後門盯著。」

  「郝波,你和這位兄弟一起去後門,若有人衝出來,只管打,不要動刀,其他不用留手,白榮和沙英跟我來。」

  劉進給每個人分派任務,郝波跟著人快步朝著後門去了,劉進則是和身邊同伴直接走到正門,用力地拍響了門。

  「什麼人?」

  沒過多久,裡面就有人大大咧咧地吆喝。

  「弄來新孩子了。」

  劉進粗著嗓子在外面隨意回應。

  「你這混貨,誰讓你光明正大說孩子的.……聽著聲音也耳生,到底是誰?這可是虎爺遮護的地方。」

  人明顯在門後停住不動,劉進沒有繼續糊弄,對著身邊同伴打個手勢,白榮和沙英伸手做橋,劉進踩著兩人手臂,借力直接翻上牆頭。

  人上牆頭,向內張望,正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這漢子哪能想到牆頭突然有人,還沒反應過來,劉進扒著牆頭翻了進來。

  喊進來的只有一個人,這漢子居然想上來撕扯,劉進抬手一揚,動作迅猛,這漢子下意識地伸手遮擋,卻沒想劉進朝他胯下就是一腳。

  正中要害,那漢子疼都喊不出來,捂著就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好似蝦米。

  劉進返身轉身把門上的門閂下掉,沒等著沙英和白容衝進來,他已經拿起骨朵,快步朝著屋內衝去。

  本就是個不大的破敗民宅院落,劉進兩步就進了屋子,屋門還都沒來及關。

  「什麼人……」

  屋內一名漢子手持匕首,怒吼衝上。

  只是看他那持刀的姿勢,明顯是不怎麼會用。

  劉進甚至沒做格擋,手中骨朵穩准狠地砸中這漢子的手臂,咔嚓聲清晰可聞,手臂以一個怪的角度彎折,已經砸斷了,那匕首也是落在地上。

  踢開匕首,劉進沒有理捂著手臂的漢子,大步衝進了旁邊房間。

  有一中年漢子之前在炕上,邊上還有個婆娘,或許聽到外面動靜,這漢子剛剛坐起。

  正好和衝進來的劉進打個照面,沒等他說話,劉進手中的骨朵朝著這人的膝蓋重重砸下,那是最近的位置。

  膝蓋粉碎,這人在炕上慘叫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劉進本能地就要砸他腦袋,半途轉向砸中這人肩窩,又是悽厲慘叫,徹底沒了行動能力。

  那婆娘驚叫著向後縮,朱進動作依舊不停,撲上去就是一拳,把臉打個開花,暈倒在炕上。

  劉進拳頭上的血都沒擦,身朝著另一房間沖了過去,雖然說宅院內只有三人,但沒有確認之前,不敢去賭。

  另一邊門前還掛著門帘,劉進低頭彎腰,直接沖了進去。

  這房間沒有大人,有四個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