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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生存之道

  第298章 生存之道

  就見。

  場中局勢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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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浪化作惡風,摻雜著諸多黑點朝著落單的女人灌入。

  惡風並無臭氣,反而帶著陣陣異香。

  女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欲遁走,可那惡風的速度極快,後來居上,直接從天而降,灌入她的喉中。

  雙目發白,五指緊握。

  看上去很是痛苦,似乎正在抵擋對方的術,可又收效甚微。

  「沒救了。」

  陸軒鬥法千百場,經驗何其豐富,一眼就看出風法的可怕。

  若能隔絕在外,還有三分生機。

  可若是風邪入體,一身神魂法力只能化為資糧。

  果不其然。

  僅僅堅持了不到五息,女人就如同一個氣球,在驚恐的眸子下,身體急劇鼓脹。

  剎那間。

  七竅成了排泄孔,無數綠的、黑的噴涌而出。

  女人如同泄了氣,整個人迅速乾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就是薄薄的一層皮膜,命喪黃泉。

  「三妹!」另外兩人怒吼,一前一後殺來。

  一人手持釘槌,一人環繞骨片。

  話音剛落,二十餘枚骨片就直接將他們的好三妹切成了碎屑,釘槌盪出幽波,連這點碎屑都成了飛灰。

  眼疾手快,骨片男率先搶到掉落的黑囊。

  劍雄嘴角抽搐。

  哪怕早已見怪不怪,可每每看到,他依舊忍不住感到離譜。

  民風淳樸大黑山。

  陸軒微微搖頭,目光再一次落向了虛空。

  兩個男人看上去凶威極盛,可對術法的理解,明顯不如那個使用風法的女人。

  綠芒一閃,重重光環罩去。

  骨片男眉頭緊皺,身形閃爍間就隱了去,可等他出現時,綠環依舊套在了他的身上。

  霎時間,終於變了臉色。

  一噗嗤!

  風刃入體,根本不等他掙扎,頃刻就將他切成了數段。

  忽然。

  一道激昂的鬼嘯驟然響起。

  聲音先輕後重,先抑後揚,如滾滾浪濤,重重交織,直接撕開了頭頂積雲,連風勢都為之一滯。

  劍雄瞳孔一縮,感應有了片刻遲緩。

  月照心頭。

  陸軒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女人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虛空中無處不在的風都被震散了,可不過一個剎那,周身又下意識地聚攏起了綠芒。

  若是陸軒,她已經死了。

  對於那些技近於道的人而言,莫說是個剎那,就是一個念頭,都會應了對方的法,身死也不過是旦夕間。

  可女人偏偏就活了。

  那釘槌男並未趁勝追擊,反而轉身遁走。

  等女人回神,那男人已經遁出了數里,眼見就要消失在群峰間,女人臉色倏忽一冷。

  她瞥了眼觀戰的陸軒和劍雄,眸光很冷。

  劍雄有些不爽,瞪著眸子挑釁地看了回去,絲毫不給她面子。

  然而,二人並沒有這樣一直不對付下去。

  就在釘槌男即將消失在視野之際,她就這麼直挺挺地追了上來,在空中拉出一道碧翠的極光。

  待兩人走遠,陸軒忽問道。

  「可認得他們?」

  「嗯?」劍雄愣了愣,很快就反應過來陸軒是在問自己,不由思索起來。

  「那兩男一女該是瓦感寨的邪修。」

  「那女的看不出來是什麼門路,倒是一身風法了得,有可能是剛入黑山。」

  「瓦感寨?」陸軒問道。

  劍雄點了點頭,「黑山再小,也是一域。」

  「莫看邪修目無法紀,霍亂凡間,可真當他們匯聚於這方寸間,反倒學會了抱團取暖。」

  陸軒聞言,漸漸瞭然。

  天大地大,邪修自是可以胡作非為,可如今都快沒了立錐之地,又怎敢如以前那般跋扈?

  隨著劍雄道來,陸軒對這裡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黑山地域,遍布巢穴。

  久而久之,一些好事者也就將這些魍魎巢穴歸為八山七十二洞三百六十寨。

  瓦感寨就是其中之一。

  它並非邪修聚嘯的營寨,而是一座坊市。

  寨中亦有秩序,只是個凡間秩序相比,這裡必然是弱肉強食罷了。

  劍雄之所以推斷這些是瓦感寨的人,正是因為這裡乃是瓦感寨的勢力範圍。

  那些無意闖入黑山的正道修士,在這裡都被他們稱為肉豬,從哪裡進入就歸屬哪裡。

  若是沒有本事,放跑了肉豬,就只能自認倒霉。

  在哪裡,就歸哪裡。

  這也算得上八山十二洞的邪修們,為數不多的默契之一。

  「有意思。」陸軒來了興趣。

  他們這一路沒有遁光,而是行走。

  不為其他,就是想吸引些妖魔和邪修出手,玩玩扮豬吃老虎的遊戲。

  奈何。

  這一路都是妖魔,邪修只有寥寥幾人。

  難道是他們運氣太差?

  亦或是他們表演得不到位?

  陸軒都不得不反思一下,他們有多不像獵物,這才讓民風淳樸的黑山,對他們這麼不友好。

  可細細一想,他又想到了原因。

  怕不是被其他人砸了飯碗?

  面對陸軒探究的目光,劍雄稍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就知道瞞不過陸軒。

  黑山內,確實也有那種扮成獵物的邪修。

  這種事也算得上是公開的秘密,反正都是各憑本事,邪修終歸是邪修,還不至於出言抵制。

  「我想————」

  「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

  半盞茶後。

  陸軒又是一臉古怪地看向了劍雄。

  別看劍雄不出聲不出氣,沒想到這傢伙早早就打入了邪修內部,還混了個諢號。

  邪劍仙。

  陸軒上下打量。

  哪裡邪了?

  哪裡仙了?

  倒是中間那個「劍」,還真有三分真味。

  好一會兒,隨著劍雄的解釋,陸軒才漸漸弄明白了這個諢號的由來,也明白了他的生存之道。

  劍雄將自己扮成了一個瘋子。

  喜怒無常。

  一言不合,拔劍相向。

  他混跡坊市多年,在那些邪修看來,和劍雄不好的人,他殺;交好的人,也殺。

  當真是比邪修還邪。

  可在劍雄心裡,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目的。

  只要是邪修,就該殺!

  那些看上去和他有仇的,是他刻意而為的;那些看上去和他交好的,同樣是刻意而為的。

  當然。

  劍雄也怕自己錯殺好人。

  因此,真正死在他手裡的,都是那些罪該萬死的。

  「啪。」陸軒拍了拍劍雄的肩。

  他很少對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這般。

  陸軒不得不承認,二人的生存方式並不相同,可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斬妖除魔。

  為了這四個字。

  一路多少苦果,都只能自己默默吞下。

  感受著肩上的沉重,劍雄都不由愣了愣,可陸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眼眶倏爾一濕。

  「倒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