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行走江湖 借件馬甲
「馬甲？」
琉璃仙境，茶煙裊裊。
素還真看著寧長生上下其手熟練地泡茶動作，聽到寧長生的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眸里難得浮起幾分困惑。
寧長生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柄新制的黑檀木扇，見狀只挑了挑眉，隨口解釋了幾句。
素還真聽罷，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什麼馬甲，不過就是假身份而已，這件事情倒是好辦的緊如今三教無心對抗玄都魔界，一心要找出三教之子，素還真、談無欲聯合閒散人士有心抗衡魔界卻是勢單力孤，寧長生願意出手相助在素還真而言自然是再好不過。
畢竟不久前，面對寧長生全無反抗之力的場面，素還真可還歷歷在目。
雖然不明白寧長生修為為何進步如此之快，但有如此強援，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武林能人隱士頗多，素某亦有該換氣息，變改容貌的法門，助好友改頭換面行走武林，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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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寧長生為何要改頭換面，寧長生不說，素還真也沒有多問。
人總有自己的秘密，何須多問。
「突然出現一個全新的面孔，勢必會引來萬眾矚目，一旦有心人追根溯源，難保不會被覺察出破綻。」
災禍綿延，百姓死傷，寧長生自問並非純粹的正道，但掌握有武宗之力，力所能及的範圍還是可行。
但同時寧長生也沒有忘了外圍還有魔始眾化在，不能確定其動向，一旦貿然行事反而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至於素還真說的化身之法，寧長生同樣覺得不太穩妥。
平白無故冒出一個人吊打各方，也太奇怪了。
聽到寧長生如此說，素還真隨後問道：「如此，想來好友心內已有完全之策，不如直言告知，素某定當全力配合。」
「我有意借一人身份一用，此事還需你從中遊說轉圜。」寧長生見狀也不買關子，直接開門見山。
「嗯？何人？」素還真問出這句話時，心內卻已經有了答案————
能讓寧長生如此謹慎地，還必須他出面斡旋，難道是————
雲渡山。
雲渡山，自靈心異佛捐軀、邪心魔佛渡世以來，此地便成了中原武林的精神象徵。
朝拜叩問之人絡繹不絕，卻罕有人能窺得登山門路，只得在山腳盤桓，望峰興嘆。
山道蜿蜒，石階生苔。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拾級而上。
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黑色道袍，白髮如雪，拂塵輕甩，步履從容，正是素還真。
跟在身後的那道身影，素衣簡袍，黑檀木扇，神態悠閒，正是寧長生。
「一頁書前輩性子剛烈，嫉惡如仇，好友待會說話，需得謹慎些。」素還真頭也不回，聲音在山風中飄散。
寧長生挑了挑眉，「怎麼，怕我被趕下山？」
「怕倒是不怕。」素還真頓了頓，「只是前輩若出手試探，好友的拳腳，怕是要吃苦頭。」
寧長生聞言，只淡淡一笑，沒有接話。
吃苦頭？
誰吃誰的苦頭，尚未可知。
峰頂。
巨石之上，一道紅色身影盤膝而坐。
紅衣如火，藍色袈裟，頸掛巨大佛珠，法相莊嚴，不怒而威。
佛者闔目，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梵唱隱隱，如遠山鐘磬，滌盪心神。
百世經綸·一頁書！
自魔龍天虎之爭起，一頁書之徒，身懷天虎八將之命的靈心異佛入世，後為救素還真而捐軀，為查明愛徒之死，為一挽世道之艱，為普度蒼生之難，佛者坦然入世，先與半尺劍相互牽制，維穩魔龍天虎之爭，後又數度親身入魔域，掃蕩魔域諸院。
此後集境武皇大軍、滅境邪靈先後入侵苦境，也是佛者挺身而出，力挽天傾，哪怕數度身陷死厄亦不動搖堅毅之心。
可以說，若沒有素還真，苦境早已是改天換地不復人間，但若是沒有一頁書的支持，素還真絕無可能做成這許多的事情。
也因此，直到登臨峰頂，素還真來到一頁書面前，心中仍舊不免有些遲疑，擔心此舉是否妥當。
「前輩。」素還真身形站定，在不遠處拱手一禮，佛者緩緩睜眼，眼中深邃如淵，平靜如水，不見鋒芒，卻讓人不敢直視，目光掃過素還真，落在其身後那道素衣身影上。
「素還真。」一頁書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悠悠迴響，仿佛自九天之上飄落，「你帶此人前來，所為何事？」
素還真直起身，將來意緩緩道來。
先是說明了寧長生的身份，又道明了寧長生的目的，隨後甚至不惜以自身作為擔保，擔保寧長生不會借著一頁書的名號擅自行事為非作歹。
聽得寧長生在一旁眼皮狂跳，心內暗自盤算嘀咕著，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和素還真關係這麼好的，甚至值得對方這麼一個勁兒的做擔保。
一頁書聽著，面上不見波瀾，只那雙眼眸，偶爾落在寧長生面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探究。
「冒昧之處，還望前輩見諒。」說完始末之後，素還真又長長一禮。
「嗯？」佛者垂眸，看向立於素還真身旁的寧長生，輕笑一聲，「既為濟世救民，不過皮囊表象，盡用何妨，只是且容一頁書一問緣由。」
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
哪怕有素還真的擔保，一頁書依舊需要知道，眼前之人的目的。
面對一頁書，寧長生也沒有隱瞞。
「一頁書之名，可鎮宵小，可聚人心。」寧長生頓了頓，「更重要的是，以一頁書之修為，有諸多戰績，方才不顯得那麼違和。」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如此名望，施主捨得？」
「名望與吾，毫無益處，反倒可能被有些麻煩盯上，是禍非福。」
「施主倒是坦誠，但玄都魔界勢力非同小可，三教內部更是彼此相爭，一人之力」
玄都魔界入侵，一頁書雖有心阻禍，奈何旁處禍端四起，又有苦境佛門掣肘，分身乏術。
今聞寧長生有心救民，又是素還真引薦而來，對方坦誠以待，一頁書自不會拒絕，但對於寧長生其人————
對於寧長生，一頁書自然不會陌生，但以過往來看，寧長生並不具備足夠力挽狂瀾的實力，而以一頁書如今眼光去看，雖能看出不凡，但是否真能力挽狂瀾，尚在未定之數。
寧長生看著一頁書，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將黑檀木扇收入袖中，然後
邁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座雲渡山仿佛都顫了一顫。
不是地震，不是山崩，而是一種更本源、更本質的東西氣勢。
那股氣勢如山嶽傾頹，如海嘯倒灌，自那道素衣身影體內轟然爆發，向四面八方擴散！
草木低頭，走獸伏地，飛禽斂翅。
連山風，都在那一瞬間凝滯。
「我有一位朋友曾言，一頁書之武學、素還真之智慧，最讓陰謀者忌憚，但他卻覺得，一頁書之智慧、素還真之武學，才是真正難以測度，寧某不才，並無兩位那般的驚世智慧，但有一拳「搬山，倒海，降妖，鎮魔。」
「足矣。」
「哦？」見識過寧長生泄露而出的氣勢，一頁書站起身來，紅色袈裟在山風中獵獵翻飛，佛珠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掌上拂塵一甩，人亦騰空而起，緩緩落於地上，左手手持拂塵柄，右手一拖塵尾，擺開架勢，「如此，還請容一頁書一試閣下之拳，是否真可，平風定浪。」
「前輩————」
素還真見狀心頭一驚，卻見寧長生一步邁出，同時一陣清風將素還真掃退一旁。
一頁書親身一試修為，此正中寧長生之下懷。
雖然理論上，無名守拙力挫七星天策，但具體此身能發揮出多少的實力，總需要一個合適的對象測試才能夠知道。
一頁書，眾所周知，霹靂宇宙下，能夠在單對單的情境下肘過一頁書，才能有在boss
名單上排號的資格。
大部分情況下的正道第一戰力，最是合適不過。
「大師，請。」
眾所周知，修仙界有四境，螻蟻、小友、道友，前輩。
苦境佛宗亦有四境，禿驢，和尚，大師，聖僧。
「三招。」
「足矣。」
兩個字落下，兩道身影，同時動作！
素還真只覺眼前一花，便再也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只能看見一金一赤兩道光芒，在雲渡山頂激烈碰撞！
金光浩然，如大日當空，普照萬物！
赤芒熾烈，如地火噴涌，焚盡八荒！
轟！
一聲巨響，如九天驚雷炸響，迴蕩四野！
以兩人交戰處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碎石紛飛，塵土飛揚！
整座雲渡山都在顫抖！
素還真下意識抬手擋在面前，被那股氣浪逼得連連後退，足下在青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待塵埃稍稍散去，素還真方才放下手，抬眸看去然後怔在了原地。
一頁書連退十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到退出十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而對面的寧長生素衣獵獵，髮絲飛揚，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衣角微髒？好像衣角都沒髒。
「這等根基，這等力量，施主之能，當真當世罕見。」雖然落於下風，但一頁書口中依舊不乏驚訝和讚嘆之意。
以一頁書的眼界，縱觀四境，能有眼前人這般修為之人，亦是屈指可數。
結合先前素還真對於寧長生的描述，便是一頁書也同樣疑惑，究竟是何等的奇遇，能令人脫胎換骨至此？
「還有兩招，再來！」寧長生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再來試試。
一頁書看著寧長生，搖了搖頭，「已明閣下能為，再來兩招試探就是多餘之舉，不過閣下修為雖是深厚，但魔界也好，三教也罷，仍需小心謹慎行事。」
寧長生抱拳一禮，「多謝大師。」
一頁書擺了擺手，轉身看向一旁的素還真。
「前輩。」素還真上前一步。
「江湖風波惡，你與蕭先生多加小心。
「素某明白，多謝前輩。」
一頁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拂塵一甩，紅色袈裟在山風中獵獵翻飛，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只余那沉渾的聲音，在雲渡山頂迴蕩。
「先前接獲好友書信，暗處亦有異動，此番吾正好前往查探，中原之事，便交予兩位，多加小心。」
「請。」
金光消散，雲渡山頂，又恢復了初時的寧靜。
素還真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牢素啊。」寧長生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素還真回過神，轉頭看去。
「你方才說，一頁書前輩性子剛烈，嫉惡如仇，讓我說話小心些。」寧長生挑了挑眉，唇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如今看來，倒是多餘了。」
素還真被這句話一時噎得說不出話來。
畢竟誰又能想得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但是也沒有這種把眼珠子都扣掉的辦法。
「所以好友，接下來下一步你又要如何行動？」素還真問道。
素還真這下也是徹底的把自己放在了輔助位上，能夠一拳面對面硬生生擊退一頁書前輩，哪怕知道這等想法或許對一頁書前輩有所不敬，但素還真還是不免想到，寧長生如今的修為，或許————
「簡單四個字，逆伐下修。」寧長生回道。
「嗯？」素還真聞言一愣，「好友何意？」
「嘖，當然是，打上門去。」
寧長生搖了搖頭。
他沒有素還真和一頁書的超級智慧，但是他的腦力外掛告訴他，該使用超級力量了。
別說只是玄都魔界了，哪怕天魔在，只要不是《戰魔策》那位，寧長生都不帶怵的，反而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怎麼扮演好一頁書這個角色。
真是————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啊！」
「好友，你這是？」
「先試試嗓子，把詩號練會，牢素你說我剛才這嗓子像不像一頁書。」
「好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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