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自殺未遂
里昂來到旁邊，看著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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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聽到裡面的聲音————用鐵簽鑿冰的聲音，繩子摩擦木板的聲音，石頭碰撞的聲音。
還有埃迪的呼吸聲，很重，很急促。
里昂推開門。
埃迪站在裡面，繩子已經綁好了，石頭墜在腰側，很沉。
他站在通向湖水的蹲坑前面，正準備往裡面跳。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里昂，ICE的小子，你來幹什麼？」
里昂看著他。「你不能自殺。」
埃迪笑了，那種笑比哭還難看。「為什麼？」
里昂想了想。「基督教的教義，自殺是對上帝的不虔誠。」
埃迪愣了一下。他看著里昂，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你是認真的？」
里昂點頭。
埃迪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把臉埋在手裡，肩膀在抖動。
里昂站在門口，沒說話。
湖面上的風吹進來，很冷，帶著冰層解凍的濕氣。
過了一陣子，埃迪抬起頭。
他眼睛紅了，但沒有眼淚。「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笑我嗎？」
里昂沒說話。
「不是因為我老婆出軌。不是因為我女兒跟那個酒鬼上床。」他的聲音很輕，「而是因為這件事被公開出來，而他們的那些糗事，都可以當做自己不知道。」
里昂在他旁邊蹲下來。「埃迪，你不應該因為這個去尋死。」
埃迪看著他。
「弗蘭克，凱倫，希拉。還有那些笑話你的人。」里昂的聲音很平靜，「他們都不值得你自殺。」
埃迪沉默了很久。
「里昂，我這樣做，上帝還會原諒我嗎？」
里昂想了想。「你自殺還沒成功。沒問題。」
埃迪苦笑了一聲，然後慢慢站起來，把腰上的石頭解下來。
接著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里昂，你是對的。」
他走出衛生間，頭也不回地往自己汽車的方向走去。
里昂也隨即離開。
十幾分鐘後，他的皮卡車從冰湖方向開回來，拐進通往倉庫區的主路。
社區學校在路左邊，紅磚樓，操場空著，幾個鐵架鞦韆在風裡晃。
有一條巷子在學校側面，路面不到兩米寬。
兩邊是圍牆，地上扔著飲料罐和垃圾袋。
里昂放慢了車速，他看見巷子裡有熟人。
弗蘭克。
他被堵在一個巷口，兩個黑人一左一右夾著他。
一個矮壯敦實，穿洗得發白的舊連帽衫，拉鏈半拉，露出裡面起球的背心。
另一個精瘦，黑T恤，束腳運動褲，左耳戴著一枚銀耳釘，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o
矮壯的那個揪著弗蘭克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
弗蘭克的腦袋磕在磚面上，悶哼了一聲。
「弗蘭克，我們的車呢？」矮壯的聲音很低沉。
弗蘭克的語氣帶著惶恐。「羅德，弗拉德，你們聽我說，那輛車我不是故意弄丟的，我————」
羅德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弗蘭克的腦袋撞回牆面，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髒兮兮的衛衣上。
精瘦的那個在旁邊看著，嘴角掛著笑，像在看一齣好戲。
「車弄丟了？」羅德冷笑一聲，「那車是讓你拿去騙保險的，你他媽給我丟了？」
弗蘭克的臉腫了一塊，嘴角有血。「我不是故意的————有人偷車————」
弗拉德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走過來，湊近弗蘭克的臉。「有人偷車？誰敢偷我們高地幫的車？」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戲謔，「你說出來，我們去幫你找回來。」
弗蘭克張了張嘴，沒說出名字。
因為根本沒人偷。
他把車開去換錢了，換了三千，買了強化劑，找了兩回女人，剩下的在酒吧喝光了。
弗拉德看著他的表情，冷笑一聲。
他退回去，靠在牆上，重新把那根煙叼回嘴裡。
羅德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弗蘭克面前晃了晃。「六千。你欠我們六千。四十八小時。如果還不上————」
他把紙折好，塞回口袋，「我們高地幫的其他大哥們會來找你。」
弗蘭克的臉變成鐵青色。
利普從巷子口經過，手裡拿著一杯廉價咖啡。
他剛下課，書包背在肩上，看到弗蘭克被打，皺了皺眉，但沒有停步的意思。
羅德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利普沒理他，繼續走。
弗拉德擋在利普面前，手按在他胸口。「問你話呢。」
利普停下腳步，看著弗拉德的手，又看了看弗拉德的臉。「我是他兒子。」
弗拉德笑了。「兒子？那你也欠我們錢？」
「不關我的事。」
弗拉德的手還在利普胸口，沒拿開。
卡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巷子口。
雖然只有九歲，身材瘦小，但絲毫不慌張。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T恤，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棍頭有鏽跡o
他走進巷子，腳步很輕，鞋底蹭著地面，沒什麼動靜。
羅德和弗拉德都沒看到他。
卡爾走到弗拉德身後，舉起棒球棍————
掄圓了，砸在弗拉德的膝蓋上。
那聲音很脆。
弗拉德慘叫了一聲，跪下去，膝蓋受傷。
卡爾走到利普身後，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像什麼都沒發生。
「嗯哼，現在小孩子都很猛啊！」
羅德的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把槍。
黑色的左輪手槍，口徑不大，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卡爾。
利普把卡爾擋在身後。
弗蘭克從地上爬起來，擋在利普和卡爾前面。
「別別別————他才九歲，他不懂事————」
「————你們在幹什麼？」
里昂從巷子口走進來。
他步子不快不慢。右手垂在身側，握著ICE的制式手槍。
他走到羅德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夾，單手翻開，舉到羅德眼前。
「ICE。聯邦探員。」
羅德看著那個證件，又看著里昂的臉。
他的槍沒放下，但手指從扳機上移開。
弗拉德還跪在地上，抱著膝蓋，疼得滿頭是汗，但看到那個證件，也閉上了嘴。
里昂把證件收起來。「需要和我一起去警局嗎？」
「不用了，SIR，你忙你的。」
羅德把槍塞回口袋，彎腰扶起弗拉德。
弗拉德一條腿不敢著地，整個人掛在羅德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羅德停下來，回頭看著弗蘭克。「弗蘭克，你只有四十八小時。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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