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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我說過的

  「有人來了。」

  花念之看著房門的方向,目光像是穿過陣法和木門。

  「多嘴問一句,如果弟弟你死了,我會怎麼樣?」

  方常看她一眼。

  騷騷的蠱道魁首的順從只是表面,腦後的反骨恐怕已經能同一輛馬車了。

  「你可以試試。」

  「奴家才不試~~」

  「猜猜,答對有獎,答錯就讓你試試。」

  「獎什麼?弟弟榨汁可以嗎?」

  花念之一臉壞笑,舔了舔嘴唇,唇瓣立刻裹上一層水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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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騷騷的,裝腔拿調。

  方常撇撇嘴。

  這人說話好皇,一點素質都沒有,跟我一點都不像。

  門外的動靜這會兒他已經能聽見了。

  腳步接連踏破路面積水,急促、嬌柔而又焦躁。

  來者奔跑進院中,絲毫沒有停下,直奔方常的北廂而來,咚咚咚地敲響房門。

  同時伴隨著聲嘶力竭的急促聲音。

  「方道友!方道友!方道友你在不在裡面!」

  「我是宋紫檀!宋之瑤的妹妹!就是東廂那邊的租客呀!」

  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

  光是聽著,恐懼的情緒就似乎從心臟湧出喉嚨,帶著血絲,窒息而沙啞。

  「福嚴寺……福嚴寺出事了!寺內有魔種感染之人!我姐姐宋之瑤為了護我逃命,一個人擋著追兵……那些已經不是人了,方道友!他們的眼珠子分裂成四枚,術法壓根不是正派修士!」

  「我姐姐讓我跑,我不知該跑哪兒去……白浪鄉本就只有福嚴寺的一個修士門派,我想聯繫丹霞派,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呀……」

  「方道友!求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姐姐,她身上已經受傷了,她撐不了太久的!」

  「方道友——你開開門好不好……我姐姐她……」

  話說到最後,已經破碎不成樣子了。

  可門內沒有半點反應。

  該聽到的,早就聽到了。

  宋紫檀整個人趴在門板上,額頭抵著,感受到陣法的冰涼。

  肩膀因為喘息和哭泣劇烈地顫抖著,雨水混著淚水一起,一張秀臉狼狽而惹人憐惜。

  「阿彌陀佛。」

  一聲突兀的誦佛在雨聲中格外明顯。

  宋紫檀渾身一顫,猛地扭頭。

  東廂的屋檐邊上,又站著一個肌肉虬結的武僧。

  他手提戒刀,與此前遇到的那提棍武僧並不是同一個。

  但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滿臉都是痛苦和不忍,帶著一種道貌岸然的慈悲。

  「女施主下一次若再遇到此事,可以前去當地衙門,使一個平直而順的醒魂咒,便可激活當地十二正道埋下的求援陣法。」

  他抿著唇,搖搖頭。

  「只是可惜,這一切都等到下輩子。」

  宋紫檀從靈袋裡取出長劍,雙手緊握,恐懼之下,整個人抖像篩糠一樣。

  「你……你.……將姐姐還給我……」

  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勉強看清這提刀武僧的臉上長出來了三雙眼眸,每一隻眼都漆黑的看不清情緒,好像只是一隻勉強保持人形的野獸一樣。

  肌肉的線條在僧袍下隆起過分誇張,那口戒刀橫在身前,還有未乾的血跡。

  宋紫檀的膝蓋在發軟。

  她知道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有時候你學會靠自己,宋師妹。』

  也不知道為什麼。

  方常的話就這樣出現在腦海里。

  宋紫檀此時已經足夠恐慌和絕望了,往日伴隨而來的寒意竟然沒有出現。

  反而像一道驚雷一樣。

  猛地劈開滿腦子的混沌和恐慌。

  ……是呀,如果當初沒有修行奼女道便好了。

  ……如果當初少琢磨那些媚骨柔腸的功夫,少沉溺在那些取悅旁人的捷徑里,哪怕只是練一練最基礎的劍法、最粗淺的拳腳。

  最起碼……或許今天都不會淪落到只能白白讓自己和姐姐等死的境地了……

  悔意像漲潮的海水,一瞬間就把她淹沒了。

  可來不及了.……

  「願女施主早登極樂。」

  那武僧緩緩提起了刀,又猛地落下來。

  破風聲尖銳地像是厲鬼嚎叫。

  宋紫檀甚至能感受到凌厲的刀風先於刀刃,掛在麵皮上,疼像被撕開口子一樣。

  下一刻。

  一聲悽厲的鷹啼在耳邊炸裂開。

  猛烈而灼熱的劍意撞入寂靜的死局中。

  宋紫檀猛地抬頭,她反應不過來,只來及看見一道青白色的流光從側邊激射而去,迅捷如電。

  ——那一隻由純粹劍氣而成的游隼,此刻已然直直釘向那武僧的胸口。

  那武僧臉色驟變。

  只不過觀照道修士的目力極強,竟然抓住了游隼的路徑,怒喝一聲,刀勢猛地迴轉,橫在身前。

  可那游隼竟然有靈智一樣,在觸及到刀鋒的前一刻猛地拔高。

  「這是什麼劍法?!」

  武僧的那六隻漆黑的眼睛湧出驚怒錯愕,還有一絲恐懼。

  下一刻。

  劍氣狠辣無比地扎進脖頸之中。

  噗的一聲悶響。

  游隼劍氣炸開,血霧迸濺。

  那武僧整個人被那衝撞之力帶踉蹌後退,腳下接連踩碎了數塊青磚,晃悠一下,半跪在地上。

  刀也脫了手,在半空轉了數圈,噹啷墜在地上。

  嘩啦啦——

  喉嚨的血液不要命似的湧出來,混在雨水中,將大片地板染成淡紅色。

  宋紫檀早就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那道劍氣來時的方向。

  身旁的房門裂開了一個大洞,雨幕中的光影壓根照不進房間,只有黑壓壓的一片。

  一個模糊的人影從大洞中緩緩走來。

  手上長劍繞了個劍花,寒光四起,莫名卻總帶著一股輕佻、懶散和狂意的味道。

  「我說過的,宋師妹,有時候你學會靠自己。」

  朦朧的光線落下。

  照映出出劍人的五官清雋,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譏諷弧度,和宋紫檀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方常。

  宋紫檀的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僵直反應里一樣。

  她顫抖比剛才更加劇烈,牙齒開始打顫,一股幾乎要讓她窒息的恐懼湧上心頭。

  甚至比剛才生死之間更加劇烈。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我?」

  方常走到她身前,抬手摸了把她滿是淚水的臉蛋。

  見她實在驚懼,笑了笑。

  「放心,這次不對你做什麼。」

  「我非但不會對你做什麼,甚至還會贈你一門大機緣。」

  「宋紫檀,你想不想救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