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瑤見到方常就感覺有點尷尬了。
昨晚自己老妹發病頻繁,是這些陪伴的日子來最多的一次。
可以說一整晚的噩夢不斷,連連驚醒。
她作為老姐來說自然無所謂,但對路人來說,這種驚擾卻算是飛來橫禍。
「昨晚很抱歉,方道友,我們有點吵鬧.……」
「無妨,我也是沒想到你家妹妹竟然如此嚴重。」
方常擺擺手,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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奼女道的女修大多數都有女德課。
知書達禮便算是基本功之一,宋之瑤沒有直接逃避責任這一點便算是個不錯的性子。
至於昨晚。
他和崔溫溪聊完後就開陣法屏蔽了,鬼知道她叫了多少次。
「可能是剛到此處,又聽聞那天寶峰出了些事情,所以有些不安.……往日絕沒有如此誇張的。」
宋之瑤更加尷尬了。
方常看上去是個潛力不錯的男人,她有意交往交往。
但是從初次見面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一次是有正面積極印象的。
俗話說好,久病床前無孝子,她帶著個如此怪病的妹妹,想來是不會有人對她有太多想法的。
她暗暗嘆了口氣。
……看來在紫檀將病治好之前,我是不用去想這方面的事兒了。
「你可以試著布置點隔音的陣法。」
宋之瑤苦笑:「我們都不懂陣法一道,而且我們四處尋醫,若是處處請人布陣,是一筆不俗的開銷,實在也是.……支撐不住。」
「也是。」
小修士是這樣的,能省就省。
這才是小門小道里的真實寫照。
本土修士不是玩家,可沒有人手幾套快速布置陣法的配置。
方常多少是有點脫離群眾的。
宋之瑤的心思淡了下來,話題找也不熱烈。
院外碼頭工走過的吵鬧聲,攤販們的叫賣聲,混在一起。
顯院內兩人的氣氛有點僵住。
「既然如此,我送你們一個小陣盤吧。」
方常突然說。
並且拿出來一個小陣盤。
「此陣盤是個便攜的隔音陣,只不過範圍、效果均弱於正常,若是不嫌棄,可以拿去用用。」
「啊?」
宋之瑤瞪大一雙美眸,詫異地看著方常,沒反應過來。
好一會兒。
她嘆了口氣接過陣盤,目光多了幾分柔情:
「如你所見,方道友,我照顧我妹妹、也幫她治病,你若喜歡我,怕是不會輕易有結果.……」
「.……?」
方常差點笑了出來。
他想起來上次與宋紫檀初見的場景,那時候宋紫檀也有類似的操作。
下頭這一塊,要不說你倆是姐妹呢。
宋之瑤見他不說話。
便怕他傷心,柔柔地又道:「你是個好人,方道友,只是.……我暫時還不想考慮這些,我也不想讓你瞎等。」
只能說不愧是奼女道。
一開口就茶茶的,有點釣你的味道在。
方常笑了兩聲,也不去反駁,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
「吃飯去?」
「嗯,紫檀……我妹妹昨晚幾乎沒怎麼睡,便讓她在房間裡多休息一會兒。」
「我也去,你來請我吧。」
宋之瑤往日出門都有男子請客,極少付錢,一時間心裡有點怪的感覺。
但想起那小陣盤,還是點點頭。
雖然接受禮物不等於我同意,但是適當回報可以讓男子產生『可以繼續』的錯覺。
師父教過的釣魚課里都是有說過的。
宋之瑤不一定是有意識這麼做。
但是實踐已久,很多東西已經是渾然天成、信手拈來。
方常自然能看出來。
但也不在意。
別看奼女道的行為多少沾點婊和綠茶。
然而。
鑑於功法的特殊性,她們一旦與男子結為道侶之後並且破身之後,便是極其的專一。
首先體內的大藥靈韻需要雙修才能煉化。
是否處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其次,成為道侶之後,大藥是持續而緩慢的共同消化,男修可以很清楚的感知裡頭的容量多少。
有多或有少,一眼也能看出來。
再加上奼女道天生的依附性,主動紅杏出牆的概率非常之低。
但若是所託非人,此道的女修也會過非常悽慘就是了。
這會兒。
兩人走到街上尋飯店。
方常的形象不用說。
而宋之瑤與宋紫檀很像,後者能成為《下仙》中著名海王,外形上自然也就不用多說了。
身姿高挑柔和,面容大氣溫婉。
一身青衣包裹很嚴密,但小巧思、小首飾不斷,胸脯脹鼓鼓的,又添了幾分青春成熟的感覺。
「說起來,你家妹妹那怪病是如何來的。」
「第一次爆發魔種之禍的地方,你知道是哪兒嗎?」
「金洲的雙夙塢。」
宋之瑤看著前路,雙手抓著的食盒置於身前。
「不錯,而我妹妹紫檀,便是那一次魔種之禍的倖存者,自從我們將她接回來之後,便一直如此。」
方常恍然大悟:「心病呀。」
「想來是吧。」
「心病還須心藥醫,關鍵也是魔種之禍。」
宋之瑤苦笑:「我可不敢再讓她經歷一次,到時候可就嚇瘋.……」
話還沒說完。
前方的街道上傳來一陣爭吵的動靜。
兩人望過去,便見一個披著麻布裰的僧人與路邊的攤販在爭執。
那攤販是個大娘,言語尖酸刺骨,壓著那僧人一頓兇猛狂暴的潑罵。
僧人雙手合十,臉紅耳赤、氣渾身發抖,一雙黑眼圈尤其明顯。
他時不時怒聲反駁兩句,但被大娘拿連珠炮一樣的話壓喘不過氣來。
佛門六道和熱衷於遠離人群的門派還不一樣。
他們的修行本就與香火有所聯繫,大多都在九州的各種人口眾多的城市之中。
因此寺中凡人數量不少,也多與凡人打交道,下山便就是常事。
俗世之人見多了,打交道的多了。
面對清規繁多的修行僧人便常常寸進尺。
面前這凡人壓著修士罵場景,也就不算多麼罕見。
圍觀的人不少。
那與大娘爭執的僧人後面還有一名小僧,明顯年紀更小。
他漲紅著臉,企圖調和。
又拉著自己的師兄往後走,可根本拉不動。
突然。
那僧人眼眸中閃過一絲隱晦的黑氣。
他動了,第三境的靈韻猛然爆出,氣流繞在身上,瞬間壓塌腳下的青磚。
拳影揮過。
隨後『嘭』的一聲應聲響起。
與他爭執的大娘的腦袋如西瓜一樣炸開,血液飛濺。
在場的所有人愣了一下。
下一刻,便是『殺人啦』的慘叫哀嚎,瘋狂向外奔逃。
那年紀輕的小僧跌倒在地,滿臉驚恐和難以置信。
「啪——」
屍體倒地。
滿臉鮮血的僧人僵住,還保持著揮拳的動作。
龐大的後悔與恐懼湧上,面容蒼白而又扭曲猙獰。
方常逆著向外奔逃的人群,站在原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