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
與宋紫檀同行的女修將她攝到方常的躺椅上歇息。
儘管那女修說過無需過多擔心,她過陣子就會醒來。
但大娘依舊不太放心,在一邊拿著紙扇扇風。
方常自然是不會參與的,先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吧,就是宋紫檀這『病症』就更省去了幫忙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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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真夠好笑的。
宋紫檀這可是《下仙》中赫赫有名的海後呀。
依靠著自身奼女道的大藥特性,甚至能在十二正道的青年才俊中混如魚水,其手段之高超,甚至能讓好些愛而不的修士神魂顛倒。
而此時此刻,竟然患上了恐懼男性的怪病?
這算是什麼情況?
方常就坐在北房的石階上,紅油抄手的空碗放在一邊,表情古怪。
認真回想一下上一次在雙夙塢的流程。
無非就是把她坑進魔種大逃殺之中,給她打上《種魔大法》,讓她自生自滅罷了。
總不能是因為我吧?
好吧,我假設、萬一、可能、就算是吧。
那我原諒你好了,原諒你上輩子騙了我5000塊,我不計較了。
「.……」
宋紫檀也就是暈死了在這裡而已,要是知道方常的想法免不了拼死和他大打出手了。
這邊。
那青衣女修見宋紫檀情況穩定下來。
也是鬆了口氣,這一鬆口氣,就忍不住偷摸去瞥方常。
真勾巴俊。
想釣。
而且吧。
出了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跑路,而是在一邊靜靜等待,說明人品不錯、很有責任心呀!
青衣女修將髮絲理到耳後。
「抱歉道友,剛才嚇到你了。」
「無妨,沒事便好。」
「在下宋之瑤,這是我的妹妹宋紫檀,她有一怪疾,往日都還挺好,只是不知道為何這會兒突然……唉——」
方常坐在石階上拱手,笑著:「在下姓方.……我還以為是我嚇到你家妹妹了。」
宋之瑤也挺怪的。
自家老妹這懼怕男子的怪病在半年前染上,具體細節她不太清楚,老妹一問就應激,抽搐吐白沫,跟鬼上身了一樣。
她原本還真是這麼認為的,估計是精怪迷魂了。
當晚趁著老妹睡覺,剛煮熟的糯米一把就撒了上去,老妹一陣怪嚎,直挺挺的就竄起來,一腳把她給踹飛了。
宋之瑤更加篤定是精怪顯形,順著踹飛的力度破開窗戶逃跑,哭著去找師父幫忙。
然後。
師父趕到後,和老妹一起把她打了一頓。
再往後,她便帶著宋紫檀去求醫。
從而知這並非精怪上身。
而是一種突發性災難事件引起強烈的道心應激,引發了她再次體驗的錯覺。
簡而言之,道心問題。
往日裡,宋紫檀只有皮膚接觸到男子時才會病發,可這會兒,怎麼只是看一眼就……
莫非是這男子太好看了?
不應該吧。
宋之瑤便連連搖頭:
「不會不會,想來是最近趕路匆忙,心神有些勞累罷了,方道友不必在意。」
說著,她擺出一個溫柔笑容。
「方道友一個人來此遊玩來啦?」
「是呢,原本想上山逛逛那福嚴寺,只是沒料到恰好碰見他們住持仙逝了。」
「是哩,我和紫檀也是打算到那寺中看病,這般看來,怕是要等不少時間啦.……方道友,是哪家的高徒呀?」
「我無門無派,散修一個罷了。」
宋之瑤笑容微微一僵。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了。
奼女道的路子是『赤水玄珠,神丹化形』。
本意就是固守元陰,將修士至陰至靈之性,潛藏養煉到於坎宮之位,也就是腎。
此乃人體先天修行的大藥。
只是這份大藥,即便是奼女道修士自己也消化不了。
尋常時候,只能將其細細養煉,時不時消化部分溢出,以提升修為。
等雙修之時,奼女修士運行秘術,與男子修士陰陽調和,方可共同消化這份體內的大藥,兩者便可大幅提升修為。
說起來,這路子對女子來說有些物化。
但也因此賦予了她們極大的價值。
也給了她們貨可居、待價而沽的資本。
所以,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實在是讓人提不起寄託一生的興趣。
但俗話說好。
想要成為將軍夫人,並不是在他已經是將軍的時候出手,而是在他還是小兵的時候就建立良好關係。
投資嘛,咱師父教過的!
話雖如此,但咱師父好像也沒嫁出去……
宋之瑤轉變極快。
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轉而便又是溫柔的笑意。
「我和妹妹的門派也不太好哩,與散修相差不大,要說大門大派,誰比過十二正道呢?」
「自然,修行界中便論他們最強最大。」
「說起來,丹霞派新開的天寶峰好像出事了,那什麼魔種又開始鬧了,聽說死了好些人呢!我和妹妹原本還打算先去天寶峰求醫問藥的,還好還好。」
「略有耳聞。」
「我聽說是那蠱道魁首花念之搞的鬼嘞!這些邪門歪道,將修行界搞成這樣子,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處?消停消停吧!」
這宋之瑤長和宋紫檀很相似。
均是相貌秀麗純淨的類型。
奼女道就沒有丑的。
但她明顯比宋紫檀要活潑不少,非要說的話,就是多了幾分不穩重。
那給宋紫檀扇風的大娘聽著話,突然道:「會不會是有什麼因由,或是苦衷?」
「大娘的意思是?」
大娘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你們修士的事情我不懂,但大娘我活了大半輩子,便知道這世上的事情甚少非黑即白,中間的灰色區域,便是占去絕大部分。」
宋之瑤哼哼幾句,不願意回應。
她雖然是修士,但還年輕。
大娘見她神情,趕忙輕輕掌自己的嘴,諂笑著說多嘴了。
這會兒。
躺椅上的宋紫檀嚶嚀一聲。
兩人看過去,見她蠕動幾分,似乎有緩緩轉醒的跡象。
宋之瑤大喜,連忙過去。
方常則起了身,笑著:「令妹病情複雜,在下不便露面,先行回房了。」
「無礙的,方道友。」
「先歇陣子再說吧。」
宋之瑤倒還想留方常多說幾句。
只是他搖著頭,轉身回房,房門已然合上。
宋之瑤微覺可惜,再扭頭,妹妹宋紫檀已經緩緩睜開雙眼。
她猛地坐起來,雙眸滿是恐懼,環顧四周。
「那人呢!那人呢!?他在那兒!」
宋之瑤見妹妹模樣,心疼不已,趕忙抱住她。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宋紫檀在她懷裡顫抖,幽幽啜泣,在恐懼之中,她無法釋懷,總覺再遇見方常的時候就是她身死的時候。
可她們沒有死。
難道剛才的這一切都是幻覺嗎?
「姐……我們沒死嗎?」
「傻瓜,我們只是租個房,怎麼會死呢?」
「姐,我看見那人了,那險些害死我的那人.……」
「你肯定是認錯啦,那是這兒的房客,他都被你嚇壞了,可憐兮兮地回房間裡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