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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道丹出世(合章)

  觀禮台連同舞台突然被一個漆黑的半球籠罩著。

  一切陷入漆黑之中。

  觀眾席微微喧鬧,似乎搞不清楚狀況。

  此時,巨大的幕布嘩啦落下。

  繚繞的山間靈霧中,台上的爐火依次亮起,像一盞盞被點燃的星火,連成一片。

  吵鬧作響的觀禮台忽然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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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中心,代表著丹霞派的紫金大鼎雕像發出「嗡」的一聲長鳴。

  聲音不響,卻震每個人胸腔里的心臟跟著顫了一下。

  有人在舞台中發出吹氣聲。

  一個、兩個、三個……驟然密集起來。

  是千人同時吸氣。

  下一刻。

  連成一片的火星驟然猛烈炸起,爐火奔涌,氣流飛掠。

  整個舞台均被爐火的火光炸亮起來,亮如白晝。

  藥草的苦香帶著涌動的熱力向外翻飛。

  與此同時,漆黑半球造成的黑暗被猛地驅散,壓抑的絢爛霞光下,赫然就是千人煉丹的盛會!

  人群里終於發出驚呼。

  隨後掌聲雷動。

  最前排的杜清長老與一系列十二正道長老也是一起鼓掌,連連稱好。

  那太白劍宗的李景爍是個直性子,就連他也說這壓軸節目頗有意思。

  杜清臉上便越發滿意,掙足了面子,眉開眼笑。

  「聽說這靈丹賞會的千人煉丹會以成丹的優劣做獎賞,不如咱們幾個也來小賭一把,看看誰能奪這頭籌?」

  天機道的時吟嘴邊的酒漬都沒有擦乾,呵呵笑著提議道。

  時吟是個高瘦的中年男人,整天吊兒郎當的,吃喝嫖賭樣樣都沾,這提議便十足符合他的風格。

  最前排席位各有側重,以東道主丹霞派的內門長老杜清為最中心,左右兩側皆是多年好友。

  對於時吟的提議他們也是見怪不怪,紛紛應允下來。

  這種無傷大雅的賭局杜清自然不會在意。

  並且提議道:「甲區那五百修士皆是我派弟子,我太過了解,猜起來便沒有意思,不如就猜那乙區的非丹霞派弟子,如何?」

  「杜長老有格局呀。」

  「如此正好,杜長老先來?」

  杜清摸了摸鬍子,笑意不停:「我就猜那三排第五位的少年人。」

  「杜長老不老實嘞,那少年寧朔前些時日念出兩枚寶丹,又是那王伊長老定下的新徒弟,可不是他本事大嘛。」

  「啊哈哈哈哈哈——」

  那滄瀾山的崔放崔夕姐妹是一對雍華的半老徐娘,笑道:「我姐妹算一票,便猜第五排第十二位的那位。」

  眾人看去。

  便見那位置的丹師是個極英俊的男人,別人都在努力控火控制藥力,唯獨他搬了張小凳子在旁邊坐著。

  而且也不去看爐,正在捏著身邊那年輕可愛的少女丹童的臉蛋玩。

  恰逢此刻,這男人似乎聽到他們在談論他,抬頭看過去,勾起嘴角,挑逗似的眨了眨左眼。

  「喲喲喲,多少年沒遇到這樣的小修士咯。」

  那李景爍也不在意,哈哈大笑。

  「這位又是什麼底細?」天機道時吟笑道。

  「滄瀾山的弟子方常,在選拔當天練出了五枚寶丹。」在長老們的身後,有人解釋道。

  眾長老小小驚呼一聲。

  眾人看向崔放、崔夕兩姐妹。

  「滄瀾山人才輩出呀,兩位。」

  崔放崔夕兩美婦笑了笑,沒回答。

  實際上,她們想投的是崔家豪,畢竟這是她們家中的後輩。

  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崔家豪的丹爐是與眾不同的金色。

  剛才壓軸戲開場時現場一片漆黑,正是他趁著這個間隙,匆匆忙忙刷漆刷上去的。

  丹霞派廣邀大小門派,其中有大量小輩過來交流或增長見識的。

  小輩們看不出來,她們長老還能看不出?

  實在是沒敢投他罷了。

  「噢哦——」

  現場突然傳過來了一陣驚呼。

  一眾長老微微一愣,瞧過去,便見位於那方常左邊、一位英氣女子的丹爐下,竟然出現一縷湛藍色的玄妙火焰。

  這火焰無風自動,似乎不需要操作,自主律動著,不斷收攏丹爐的藥汁。

  「丹火!?」

  有人驚呼道。

  幾位長老紛紛看向杜清,只見他竟然也帶著點詫異之色。

  「這……杜長老?莫非那位英氣女子也是丹霞派的弟子?」

  那崔放打圓場道。

  她總不能說是不是有人盜了丹霞派的功法吧。

  不然除了你們丹霞派,還有誰能煉出來丹火??

  杜清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丹火,面露瞭然。

  「此乃我派已故的邵沖長老的沉淵丹火,邵沖長老一生未收徒弟,不甘一身丹火失傳,仙逝前外出尋找有緣人.……想來,這位英氣女子便是吧……」

  「丹霞派的這丹火竟然還能直接傳授!?」

  那你們無敵了呀。

  一個丹火直接傳三代。

  「非也,這丹火與修士不可分開,一旦離體,也是修士身死道消的時刻了,實在乃是那位邵沖壽命將至而已。」

  杜清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這種門派秘密本來就不應該說的。

  但要是不說,別人還以為丹霞派丹火可以奪走,就更他娘的糟糕了。

  而且有個大問題。

  丹火屬於內丹術,是真的不能奪走。

  但丹霞一脈不同呀!那是外丹術!這一脈是真的能被奪走外丹的呀!我靠!

  雖然至今霞脈外丹修士都會自晦外丹的霞光,就算死了,體內的外丹被挖出,大概率也沒人識貨,更不懂運作的秘術。

  ……反正至今也沒出什麼大事。

  但『可以被奪走』的這種理念和想法不能出現呀!一發不可收拾怎麼辦!?

  甘泥釀的邵沖!

  ……

  另一邊。

  台上。

  寧朔的表情從愕然茫然,到目眥欲裂,表情猙獰如鬼。

  雙手控火不停,雙眼卻被血絲沾滿,通紅一片。

  看著那丹火溫順地蜷在游鳶的爐底,他的表情更加扭曲。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游鳶!便是你偷了我的丹火!!」

  「殺了她!殺了她!我要殺了她!將丹火取回來!」

  儘管此事讓寧朔心神失守,連手下的爐火都波動不已。

  但他依舊保持著理智。

  更知道在此刻不可能出了手,更重要的是將這爐丹煉好。

  而恰好的。

  或許是氣運、也或許是他在極致的憤怒中,牽動了天寶峰的靈脈。

  山頭震動不已!

  方常察覺到靈脈在隨著寧朔的氣運而震動,微微一愣。

  他掐指算了一卦。

  「枯木逢春,再發新芳,舊巢雖覆,鳳翼重翔.……呵!呵呵呵——」

  阿蘇道:「笑什麼?」

  「我喜歡意料之外,我上次說過的,對吧?」

  「嗯吶。」

  「其實我還有一個也喜歡的事情.……那就是出手把這意料之外給摁下去。」

  方常不在意這淨元丹的煉成與否,他逗阿蘇的時間遠比煉丹控火的時候多。

  他不在意這頭籌是否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更不在意這『道丹』是由游鳶煉出來,還是從寧朔手裡煉出來。

  畢竟沉淵丹火已經到手了。

  他只在意這【道丹出世】的道丹能不能出世。

  氣運又匯集了起來。

  糾纏在寧朔身上。

  但很可惜,這不夠。

  寧朔在選拔比賽中被方常壓了一頭,在慕容長老的彩頭之比中輸游鳶一籌,私德有虧與王伊亂搞,沉淵丹火在被他率先發現的前提下依舊被奪。

  方常有心算無心。

  氣運之爭,每一步寧朔都落於下風。

  即使此刻再糾纏在他身上又如何?

  虧損已經造成,而且是毫無疑問地造成了。

  道丹出不來的。

  頂多就是像上次一樣,煉出兩枚寶丹。

  那游鳶呢?

  方常的視線投過去。

  湛藍色的丹火光輝下,游鳶額頭冒著細汗,拼盡全力施展這些天來方常教導的一切,靈袋裡更是有著不少方常贈予的太歲紅肉。

  她的技術不夠成熟。

  說到底,丹霞派的特訓只有短短十二天。

  而煉丹是一個即使是天才也要拼時長、拼經驗的技術。

  游鳶的時長不夠。

  更重要的是。

  她的氣運,意外的,也有些不夠。

  游鳶大概率也是寶丹級別。

  至於為什麼原劇情中。

  從未接觸過煉丹的戴泊君,直接獲取到沉淵丹火之後便能煉出道丹。

  真不是沉淵丹火不夠強。

  實在是戴泊君的氣運逆天過頭了。

  「嘭!」

  有人成丹了。

  金色的丹爐蓋子沖天而起,噴湧出大量蒸汽。

  五枚淨元丹在舞台的陣法作用下,緩緩升騰到半空,霞光微微。

  「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我崔家豪第一!!」

  有人在狂笑著。

  觀眾席發出驚呼,但大傢伙都是有見識之人,能瞧出那五枚淨元丹雖然算不錯,但卻遠稱不上精品。

  而隨著第一個人成丹。

  舞台中的甲區丹霞派弟子不甘示弱,紛紛收斂火力成丹。

  嘭嘭嘭的,各色丹爐不斷發出悶響。

  丹藥的霞光紛紛匯聚在半空之中,越發光盛。

  隨著丹藥漸漸增多,淨元丹的特點,在這個時候就開始顯露。

  那清香之氣猶如實質,近乎丹霞。

  濃郁的香氣飄滿整個廣場。

  但很顯然的是。

  成丹速度並不等於成丹品質。

  此刻漂浮在上空的淨元丹,只有少量能稱上精品,連一枚靈丹級別的都沒有。

  空氣中的靈力開始向著部分人的丹爐中匯聚。

  甲區的不少。

  但其中最多的,竟然是乙區的游鳶和寧朔二人。

  那麼。

  事情就很簡單了。

  這兩人隨便一個炸爐,剩餘的氣運,便會被另一個被大量氣運糾纏之人吸收。

  「b計劃。」

  方常笑了笑,掐動指訣。

  而寧朔的那『特製』丹爐底部,一個隱秘的陣法一閃而過。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丹霞派的弟子被壓過去了。」

  席上,崔溫溪說道。

  她有些驚訝,「這兩人什麼情況,這是要成寶丹的節奏呀,丹霞派要丟面子了。」

  程畫沒什麼表情,看了游鳶一眼。

  「那個女孩,站在方常身邊。」

  崔溫溪叉著腰,有些不滿地說:「我說師妹呀,你剛才又不表態,現在這兒吃什麼飛醋,你看看那個阿蘇更好吧,她還在抱著方常的胳膊!還.……還用胸脯壓過去哩!」

  程畫搖搖頭:「剛才在後台,她也站在方常身邊,那藍色的丹火……直覺告訴我,正是方常給她的。」

  「唔……額?」

  小崔歪了歪頭,呆了一下。

  她還真沒注意到游鳶在後台也站在方常身邊,剛才她一門心思都放在方常身上,氣上頭了已經。

  聽見那女子的丹火是方常給的,她心裡立即就有點悶悶的。

  ……你怎麼到處對別的女人好?

  對我好點啊.……多看看我嘛.……咱們說好了要多走動的呀……

  滄瀾山大師姐那嬌小的身子蔫了蔫,嘟囔著臭方常狗方常,暗暗神傷。

  「方常笑了。」

  程畫突然說。

  崔溫溪剛想說『笑就笑,關我什麼事』,抬頭已經看到了方常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譏諷和幸災樂禍,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小崔腦海里也就下意識冒出了一個念頭。

  ——有人要倒霉了。

  「嘭!!!」

  又是一聲悶響。

  但這不是成丹時丹氣撐開爐蓋的聲音,而是帶著混亂的炸裂聲。

  一頂污黑爐蓋掀飛,在半空翻了兩圈,哐當砸在青磚地上。

  黑煙從爐口躥出來,帶著一股焦糊味,藥渣濺了滿地。

  觀眾席上大多數人都看不真切。

  「誰的爐?」

  有人在問。

  聲音傳到第一排。

  第一排的長老眼力自然非凡,幾乎在炸爐之前就已經發現。

  那李景爍直腸直肚,哈哈笑著:

  「你輸咯,杜清長老。」

  絲毫沒有發現周圍的人臉色怪,尤其是杜清長老,臉黑嚇人。

  遠處正在統籌組織的王伊也是滿臉愕然,恰逢與杜清的視線撞在一起,後者壓著眸,拒絕對視。

  王伊臉色一白。

  天機道的時吟啊哈一聲,雙眼眯了眯,盯著那冒著黑煙的丹爐看。

  炸爐的寧朔被震到三尺遠,雙手還保持著控火的動作。

  臉上的呆滯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盯著爐口冒出的黑煙一動不動。

  「不……不可能.……我如何可能會炸爐……」

  然而不容他消化此事。

  突然。

  廣場上的風捲動起來。

  越刮越烈。

  裹著塵土和碎丹渣,從四面看台灌入中央。

  整座天寶峰的地底深處傳來一聲轟響,像地龍翻身,瘋狂地顫動著。

  漫山遍野的靈霧驟然翻湧,不再溫順,捲動著全場所有人的丹爐的靈氣,瘋狂沖向游鳶的丹爐之中。

  游鳶錯愕地控著丹火。

  而下一刻。

  琉璃色的光從爐縫裡擠出來。

  隨後爐蓋沖天而起,湛藍色的丹火夾雜著金色的道韻,化為巨大沖天光柱,在一瞬間撞破雲層!

  一枚琉璃色的丹丸緩緩浮升。

  流轉著星屑般的金點。

  其餘所有人還未完成的丹爐,均被這光柱帶動著,強制成丹,向上騰空。

  陣法捲動下,數千枚丹藥臣服下降,推著道丹飛旋上升。

  龐大的道韻化作藥香,一瞬間溢滿整個廣場。

  即便是卡再誇張的瓶頸,光是聞上一聞,即可鬆動,修為有所長進。

  天地為之一靜。

  所有人倒吸了口涼氣。

  「道丹!?!」

  有人驚恐喊道。

  杜清拍案而起,愕然的雙眸圓瞪到了極限!

  絕大部分丹霞派弟子都是如此!

  一抹血光撞破了台上的陣法。

  那血光帶著狂笑的聲音,血絲化為大網,將包括道丹在內的大部分淨元丹收在其中。

  「哈哈哈哈哈!!!道丹,我血問天笑納了!!」

  「血魔道血問天?!你敢!?!」

  杜清怒髮衝冠,丹火轟然炸開。

  丹霞派高手,頃刻間盡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