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那狹窄的過道里塞滿了人。
道具、丹爐、服裝，堆塞在角落，人流熙攘，聲音被舞台傳來動靜震斷斷續續。
方常還在和程畫、崔溫溪兩人對視。
兩人的眼神像鉤子，隔著車水馬龍精準地釘在方某人的臉上。
很好。
讓我們審視一下現在的情況。
游鳶一臉無奈地站在身邊，沒有身體接觸，算不上親昵。
我手裡捏著裴未央的下巴，她在掙扎著離開，但被強行拿捏著，有一點點親昵。
胳膊被阿蘇抱住，少女極富含彈性和野性活力的胸脯緊緊壓著後臂的位置，微微變形，也有一點點親昵。
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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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沒有僭越的行為.……
或許有一點點，但絕對無傷大雅。
再說了。
我方某人有和她們任何一個人確認關係嗎？
那顯然是沒有的。
方常勾起嘴角，露出一副驚喜的拙劣表情，率先結束這一場無聲的對峙。
周圍行人匆匆擦肩，他就這樣隔著人群，笑著沖兩人挑眉，眼神坦蕩。
程畫臉上沒有多少情緒，雙眼卻恍惚了一會兒。
崔溫溪抿著嘴，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怨氣。
小崔見方常沖她們笑。
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來，拖著師妹的手，越過人群，來到他的面前。
沒有任何親昵行為、實際上被扣飛過六次的游鳶率先發現這兩人。
先是驚嘆了一下兩女的美貌。
然後看見她們都死死盯著方常看，一副來逼宮的樣子。
頓時就暗道一聲不好。
姓方的不當人子，沾花惹草，女人找上門來啦！！
她本就心虛，這會兒總感覺這兩人仙氣飄飄的，像是正宮。
便是連忙後退幾步，你給路打油——
「.……」
裴未央也發現了。
甚至認出來是滄瀾山道心空明的程畫仙子，以及滄瀾山年輕一代的崔溫溪大師姐。
她見過方常和那位崔家小姐崔梨你儂我儂。
也見過方常掏呂慕雪的胸口。
如今就更見過方常和阿蘇兄妹相稱，雖然這兄妹大概率不是親的就是了。
哪裡不知道方某人的品性？
雖然很對不起方常的恩情。
但這是私人情感問題，她又如何能參與？
趁著方常和兩人對視對峙，用力掙脫，也就和游鳶一前一後離開。
阿蘇是最後發現的。
她可就不認識兩人了。
但翠綠色的眸子眨了眨，身體裡的本能卻讓她將自家老哥的胳膊抱更緊。
「哥，這兩人是誰？」
阿蘇問道。
「哥？」
聽著這一聲甜甜的呼喊，崔溫溪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她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你還真認了個妹妹呀，方常。」
程畫這邊聽見問話，像個機器人似的，點點頭：「我叫程畫。」
「不是認的，我就是我哥的妹妹。」
阿蘇斬釘截鐵道。
順便將方常往後拽了幾分，遠離兩個外來的女人。
方常則表情自如：「阿蘇，這是程畫、崔溫溪，要叫姐姐；兩位，這是阿蘇，她只是我的妹妹~」
啊哈，不小心唱出來了。
「妹妹.……真好嘞，出來一趟多了個如此可愛嬌俏的妹妹，是多出山門嘞。」
崔溫溪話說的陰陽怪氣，嘴卻撅了起來，看上去都快哭了一樣。
方常笑了。
「你們怎麼有空過來？」
「不來怕是都不知道你過如此滋潤嘞。」
隨後似乎反應過來這話醋味實在有點太大。
小崔臉蛋紅了幾分，雙手叉腰，蜜桃臀微微後翹：
「我的意思是……我們有些事情談，阿蘇妹妹，你能稍微迴避一下嗎？」
「不能，我不能離開我哥，我和我哥是一生一世都不會分開的。」
這話方常聽已經有點冒汗了。
玄武方鼎里，某位冷臉道長也因此發出一聲痛快的譏笑聲。
「.……」
小崔腳一蹬地，憤懣地看向方常。
方常攤攤手：「孩子太缺愛，我作為大哥，嬌慣了些，就如那呂慕雪的九個哥哥似的。」
老方在『大哥』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話里話外似乎在說，我只是她的哥哥。
崔溫溪也是好哄，臉色緩和了幾分。
「我們卻也不是在意此事.……」
程畫眸光沉靜如水，無悲無喜，這個時候強勢切入、直抒胸臆起來：
「方常，那道心靈果你要分便分了，偏說什麼『只此一枚』，這卻是什麼意思？」
小崔剛才被阿蘇吸引了注意。
這會兒也想起來目的，連忙附和：「對！你是什麼意思嘛？」
「當然是因為道心靈果珍貴無比，我不希望你們浪費之餘，也能明白我對兩位的看重和珍視呀。」
方常攤攤手，一臉誠懇。
「誒？」
「.……」
兩女同時一懵，對於方常的直截了當感到措手不及。
她討論過方常撒謊、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找個精心設計的藉口，可就是沒想到他直接這般明說。
方常笑道：「兩位呀，你們就說道心靈果珍貴不？」
「.……毫無疑問，是頂尖寶物。」
崔溫溪說。
那玩意直接將她的修為拔高一大截，直接距離第五境只差一個崔家弟子的腦袋。
程畫也同樣認可。
她也是有見識之人，修行界中這樣的天材地寶萬中無一。
「那可想而知，此物獲取之難了，我作為送禮的人，起碼希望接受禮物的人，珍惜我的禮物吧？這人之常情吧？兩位。」
方常搖了搖頭，說道。
崔溫溪總覺哪裡不對，但被這會兒人實在太多，很多話實在說不太出口。
方常則是趁她們沒有反應過來，趁熱打鐵：
「倒是兩位呀，我這般用心給你們準備禮物，你們倒好，從滄瀾山追過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又是什麼意思呢？怎麼？兩位是喜歡我嗎？」
程畫觸發了關鍵字，搖搖頭：「我一心修行，對這等兒女私情全無興趣，對你絕沒有抱有那種情感。」
程畫說完自己也是愣了一下，眼神倔強地垂下去，不說話了。
方常則是越笑越開心，滿意地瞥了人機仙子一眼。
「師……師妹！？」
崔溫溪驚聲，師妹你不是吧！又來！
她咬了咬唇，可是吧！我可不會再讓著你啦！
崔溫溪紅透了臉，察覺到周圍不少人看過來，但也鼓起勇氣張了張嘴。
可下一刻卻被阿蘇的話打斷：
「她們不喜歡你沒關係，我喜歡老哥噢，超喜歡的。」
唉呀！好煩！！！
「方師兄——煉丹準備要開始了，咱們去分原材料了。」
這會兒，又有一個年輕修士走過來，有些畏懼地提醒道。
方常點點頭。
看向滿臉恍惚茫然的程畫和氣急憋紅了臉的崔溫溪二人，笑道：
「有什麼話，等我完事之後再說吧，好戲開場了。」